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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古树城邦 蓝调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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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施恩节,类似的恐吓信息就会出现,多是某些人表演欲旺盛在虚张声势罢了。”祁容晏反应平静,她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越尔尔默默移开视线。
祁容晏的话很有道理,有些人就是热爱添堵,她本来也该这么想的,但游戏中的一个任务又让她不得不留意。
古树城邦支线,千神之院的孽害。
这个支线任务提出需要玩家协助千神之院护卫队拆除爆破法阵,最后得以让施恩节顺利举办。开头也是一封不引人注目的恐吓信,结果摸查下来还真找到了被篡改纹路的维护法阵。
她记得那护卫队长握着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如果不是你,这种节点爆发这事,恐怕给了那群孽畜发难的机会。”
孽畜应该是指精灵族,他们对人类的入驻一向不满。这份不满随着两个种族的磨合不断加深,又在龙族叛乱后抵达某个微妙的临界点。
如果塔罗塔的共治宣告失败,龙族拿回了所有治理权,那么精灵族凭什么不行,况且这古树一直以来就是精灵一族的圣地,人类作为后来者还在这里指手画脚岂不是搞笑。
越尔尔看了看一边完全放下戒备的佩佩,又看了看浑然不在意的乌兹,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事和祁容晏商量。
龙族仿佛看穿了她想说什么,“如果你要调查,那就去吧,过树心区时别忘记去一趟武库。”
越尔尔应下。话题不了了之。
她敏锐地感觉祁容晏的话语里还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天还未亮。
越尔尔睡得不太安稳,她一夜里反复惊醒了好几次,多半是因为又回到了那个斑驳的宫殿,那个笑容古怪苍白的家伙,看他的眼神总是阴恻恻的不怀好意。
天边泛着黯淡的紫光,这并非实际的天色,而是树冠之下数以百万计的法石,一同变幻色泽所模拟的天幕。
客栈修建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阳台外就是雾气弥漫的水泽。
越尔尔走出去的时候,被冷空气呛得咳了咳。
这地方令人浑身疲乏,总是像糊着一层水汽。越尔尔见到了祁容晏,对方交叠着双腿,姿态悠闲地坐在露台边沿。
越尔尔自然地走过去坐下,“早上好,今天没有锻炼?”
自从祁容晏的眼睛恢复后,她练习剑术的热情也一并恢复了,越尔尔本以为对方用的趁手的是重剑,但观摩过一次练习后,便发现这人轻剑也用得行云流水,水平至少在五阶以上。
越尔尔打了个哈欠,有些无精打采,“你起得好早……”
祁容晏看她一眼,“是你起得太晚。北地白昼时间长,……你现在起晨训已经过了。”
被批评的法师毫不愧疚,“白天更适合睡觉你不觉得吗?”
“人类是不是都和你一样?”祁容晏转过头,红褐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隐隐的笑意。
越尔尔呼吸一窒,抿了抿嘴唇,“像我一样美丽帅气又可爱?那恐怕不是所有人类都和我一样哦。”
这话说得厚颜无耻,她自我感觉良好。
此刻自信地扬了扬眉毛。
祁容晏抬手捏住她的脸,像是捏一个面团子,越尔尔被捏得稀里糊涂,直到一轮红晕在脸颊上漫开,对方才堪堪松手。
“我是想问,是不是都像你一样游手好闲、没有自知之明,还好吃懒做。”
越尔尔:“……给人类拉低均分,真是不好意思。”
祁容晏又轻描淡写地笑了,“不会。”
“龙族也没比人类好到哪儿去。”祁容晏说,“我的妹妹你见过的,斯多尔是个武痴,除了剑道什么都不关心;至于维斯塔丽……她最喜欢的事是在风霜之心的寝殿中,和那些藏品……”
祁容晏顿住了,她有些缓慢道,“外界对龙族的评价在我看来很正确,残暴荒淫,你也这么认为吗?”
越尔尔有些怔愣。
祁容晏便接着道:“越尔尔,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吧。”
那句话语很轻,就像不可琢磨的雾气,阳光变得稍浓郁时雾气就散开了,但在这将醒未醒的蓝调时刻,却找到了存在的空间。
越尔尔蹙眉,某种喧嚣的情感已经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答复了,但是这个问题又很奇怪,祁容晏在问什么呢?
她只是觉得不安。
不安像是一缕丝线裹住了面前的人。以至往常冷淡的、不近人情的锋利都被软化了,隐晦又喧宾夺主地占据了那红褐色的眼眸。
“当然会啊,我在卡洛斯还能到哪儿去?”越尔尔试探着牵住对方的手,“我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赖在你身边的。”
她觉得还是不够,因为对方身上散发的不安的气息并没有减淡。
这是怎么了?
她一直都很关注祁容晏,然而这种不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醒来之后她也没少缠着祁容晏,但是对方的情绪向来寡淡,如果不是今天的这场意料之外的对话,她恐怕还是不能捕捉到这种情绪,她太迟钝了。
越尔尔抓住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攥在掌心,“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开你呢?”
祁容晏的双腿慢悠悠晃了一下,“就是这样。”
话语更轻了,“设定是这样。”
越尔尔偏过头,“嗯?”
祁容晏说:“你还没回答我,你对龙族的态度。”
“……如果不认识你的话,大概很差吧。”越尔尔说,毕竟在游戏剧情里就是反派,各项设定也都是按照反派的标准来制定的。
想了想,又道:“不过,反正要和你一起回塔罗塔,那个时候再来问我吧。而且这样,你就相信我不会离开你了吧。”
越尔尔说完,发现龙族依旧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凝固的岩浆般寂然,她点了点嘴唇,“我们亲一下吧?”
祁容晏倾身,咬住她的嘴唇,这个吻带了点凶狠。
越尔尔下意识呼痛,对方立刻放慢了动作,变成一道道湿濡的舔舐,这动作就像是在祈求什么,越尔尔觉得心脏很快火烧火燎的。
某种更难以言明的感受在心底蔓延,她抬手搂住对方的腰肢,祁容晏配合的抬起半身,跨坐在她腿上。
越尔尔深吸了一口气,“……”
祁容晏突然不动了,轮廓漂亮的嘴唇近在咫尺,越尔尔想抬头去亲,但顿时明白过来什么,僵硬地扭过头。
乌兹一动不动地站在两人身后。
琥珀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又呆滞地映照着二人的身影。
祁容晏簇了下眉。
距离她最近的越尔尔感受到了一阵冰凉凉的杀意,而被杀意笼罩的羽族毫不例外地炸毛了。
越尔尔连忙打圆场,“……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拜托了,就说你刚来什么都没看见。
乌兹没有迟疑,“你们亲上的时候。”
越尔尔:“那真是还挺巧哈。”她给乌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自求多福。
乌兹没有看见般,直勾勾盯着祁容晏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脸,“……我想上学。”
前天,越尔尔提到古树城邦的魔法学院时,她就很好奇了。
只不过碍于佩佩没有回来,兴致不高才拒绝了,现在佩佩平安归来,还提到了精灵族的一些玄妙的法术,进一步激发了乌兹的好奇心。
祁容晏冷淡道:“你是该上上学了。”
越尔尔却高呼一声,“好啊,乌兹,那天亮我就带你去学院区看看?”
她借着送乌兹上学的由头,也可以顺势找找爆破阵法被安插在哪里了,昨晚她也使劲回忆了游戏任务中的内容,但实在想不起来。
越尔尔的话令乌兹振奋起来,她得到满意的答案,便退回了房间去收拾东西。
人类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心虚地问道:“我们……继续?”
祁容晏瞥她一眼,“留到晚上。”
越尔尔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对她来说,被乌兹看到也没什么,丝毫不影响,毕竟乌兹什么都不懂,估计也纳闷她们在做什么。
越尔尔有些委屈道:“好吧,晚上,说话算话。”
祁容晏率先回房间,隔了一会儿又出来喊她,“我也去。”
越尔尔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等对方又重复了一遍才回味过来,“你也要去学院区?”
“不可以吗,反正你也是去探查别的东西的吧。”祁容晏说。
越尔尔摇头,“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很期待,所以特意再确定一次。”
佩佩睡到日上三竿。
她醒过来时,房屋外明晃晃的。
而除了睡得不省人事的她,房间里空无一人。
佩佩纳闷的吃完早餐,在床头柜找到了魔力简讯。她摸了摸脑袋,“去学院区?真的假的,乌兹想要上学?”
佩佩嗤之以鼻,没想到还有这种奇葩。
虽然很想凑热闹去掺和一脚,但她默默打了个寒战,逃出来可不容易,再被抓回去恐怕真得严加看守遣送回乌斯塔兰了。
手指不由自主又摸到胸口的护符,佩佩搓了搓,“保佑我吧,姐姐,保佑我到塔罗塔。”
而此时此刻。
越尔尔正对着一张画风简陋,但是令人一目了然的通告暗暗咂舌。
一、二、三……这是多少个金币的赏金啊。
越尔尔和通告上梳着华贵发髻,眉眼灼灼的少女对视了一眼,“佩佩啊佩佩,你怎么值那么多钱?这不是在考验我的良心吗?”
祁容晏也觉得好笑,“你倒是可以拾金不昧。”
越尔尔挥挥手,“过誉了过誉。”
乌兹:“……”
一道火焰法术挥过,通告的边沿就开始变得焦黑,很快便烧成一团灰烬了。迅雷不及掩耳,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越尔尔:“……你做了什么?”
祁容晏冷笑道:“越尔尔,那边的护卫队朝我们走过来了。”
当事人乌兹一脸无所畏惧,并不觉得做错了什么。越尔尔突然觉得头疼,这个样子在学校里,一定会闯祸的吧?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连人带杖被撵走了。
护卫队走到她们跟前,开始骂骂咧咧,“一群神经病,好端端的通告你们把它烧了,是不是来找茬的啊?”
祁容晏冷冷地睨了对方一眼,那个气势凶悍的精灵哑口无言,这龙族怎么回事,在他们的地盘还敢这么招摇,越尔尔急忙赔不是,还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枚金币,她的头更疼了。
罪魁祸首乌兹闭口不言,置身事外。
越尔尔在好不容易把那精灵劝走后,不敢再耽搁,免得事情越惹越多,最后怕不是要把法杖都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