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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平安 我只想要你 ...

  •   研究生毕业后,两人回国呆了一段时间,因为温志铭打算让温敬延接手公司。

      二十六岁的温敬延从伦敦大学硕士毕业,就成了公司董事长。

      他刚上任,年纪又轻,公司里难免有人会质疑他的领导能力,所以刚接手公司时他忙得不可开交,可毕竟是“天赋型选手”,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好的。

      短短两个月内,温敬延凭借个人全域操盘能力,成功推动公司商业价值与市场地位显著跃升,使其在霖川市商业圈层排名稳居前三。下一阶段,公司将启动分公司扩张战略,并同步布局核心实业项目,构建多元化增长引擎。

      分公司开业时,不少记者慕名前来,都想目睹这个霖川的商业新贵。

      记者的采访很突然,温敬延没做任何准备,却也能对答如流。

      最右边的一个记者问道:“温董,据说从您初入职场到如今的成就才三个多月,您是如何克服压力一路风生水起的?您未来有什么打算?可以谈谈吗?”

      “我一直信爱妻者风生水起,没有我太太一路的支持和陪伴,我肯定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温敬延垂眼思考了一会儿,“至于以后的打算,这要问我太太了,我听她的。”

      媒体瞬间炸开了锅:“温董,您已经结婚了吗?”

      温敬延脸上挂着笑,冲着镜头炫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是的,我和我太太已经结婚四年了。”

      庆功宴上,属程义这个做岳父的最开心,前不久刚得了个孙女,如今女婿又飞黄腾达,兴奋地点了两盘大肘子,还开了瓶白酒。

      “敬延!爸真为你高兴啊,高中的时候我就说你将来肯定有出息,来,咱喝一个!庆祝我找了个好女婿。”

      一旁的董晶笑着白了他一眼。

      温敬延看了眼程禔韫,只是碰了下程义的酒杯:“谢谢爸,不过这酒我就不喝了,臻臻不喜欢酒味。”

      “不行,臻臻。”程义给温敬延倒了酒,“今天必须让敬延跟我喝一个。”

      “爸,他待会儿要开车,不能喝。”程禔韫把温敬延手里的酒杯拿了过来,“您也少喝一些,都当爷爷了,喝醉了再吓到阿冕。”

      一旁的小程冕倒会见机行事:“爷爷,别喝了,姑父只听姑姑的话,您还是过来陪阿冕吃饭吧!”

      程义无奈,放下酒杯坐到小程冕身边,转着玻璃桌给他夹菜。

      程禔韫本来吃得好好的,只是当程义点的那个大肘子转到她跟前时,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大好的食欲全无。

      温敬延吓坏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我又没吐出来。”程禔韫缓过劲后,转走了那两盘肘子,“可能是早上吃多了,闻不了这肘子味,太香了,肥得可怕。”

      温敬延转走了肘子,递了杯水给程禔韫:“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了,吃饭吧。”程禔韫喝了口水,对着程义说,“爸,这肘子在您那儿留着吧,我吃不了肥肉,太油了。”

      程义把肘子转到自己面前,夹下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很油吗?我觉得还行啊。”

      程禔韫:“……”

      程禔韫原以为自己只是恶心、单纯地吃多了,直到她向来准时的生理期推迟了两周还没来,她终于发觉了不对劲。

      分公司开业后,温敬延是忙得晕头转向,程禔韫不想打乱他工作计划,正好顾晓伊在霖川市医院工作,她联系了顾晓伊,让她陪着去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一出来,顾晓伊比程禔韫还开心:“太好了!我要当干妈了!”

      自从她去了英国,几乎就没和顾晓伊见过面了,医院工作又忙,这几年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看到顾晓伊又在自己身边笑,她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她们刚进入高中的日子。

      程禔韫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今,她已经是个妈妈了。

      “快去告诉温敬延吧!他肯定开心死了。”

      温敬延还在工作,程禔韫最先告知的是程义董晶。

      程义董晶开心坏了,两个月前刚得到小孙女,现在又要当外公外婆了,开心得合不拢嘴。

      董晶在电话里问道:“那敬延知道了吗?”

      程禔韫回:“他还在公司没回来,顾晓伊正好在医院,她陪我做的检查,温敬延快下班了,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温敬延从公司回了家,进门便看见窝在沙发上的程禔韫,她用一条毛毯盖住了全身,只露了个头。

      她没看电视,也没看手机,像是一直在等他一样。

      温敬延走到她身边坐下,摸摸她的头:“怎么把自己裹这么严实?冷了吗?”

      “温敬延,我有点想在伦敦的日子了。”程禔韫掀开毛毯露出了上半身,“那里冬天也暖和,我想回去读博。”

      温敬延向来依她:“好,等我把公司稳定下来,再过半年,明年夏天我们就过去好不好?”

      “明年恐怕是不行了。”

      “怎么了?”

      程禔韫从毛毯下抽出那张孕检报告单递给温敬延:“再过几年吧,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些,我们一起回伦敦。”

      过了半晌,也没见温敬延动弹。

      程禔韫预想中温敬延应该会很开心,可当她凑近时才发现,那张报告单已经被他的泪水打湿。

      程禔韫不明所以地替他擦眼泪:“我以为你会很开心。”

      “臻臻,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怀孕很辛苦,很不好受,我心疼你。”

      程禔韫又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不开心,只是……”

      “只是什么?”

      温敬延紧紧攥着她的手,眼泪落在她手背上:“我妈就是因为生我才去世的,我很害怕……”

      温敬延没说害怕什么,但程禔韫知道,他在怕她会像严茉一样离开他。

      程禔韫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还尚未隆起的小腹上,手背和手心摩擦出温度。

      “别怕。”

      温敬延的视线从她的小腹移到她的脸上,又一颗泪落下时,他听见她说——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来爱你。”

      前三个月反应还算平稳,可一进入孕中期,程禔韫的状态就明显往下掉。

      不是剧烈呕吐,就是持续性的恶心、乏力、失眠。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情绪低落,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自己也说不上是哪里难受。

      她开始不想说话,不想见人,以前喜欢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夜里睁着眼到天亮,白天昏昏沉沉,情绪像被一层雾裹着,闷得喘不过气。

      温敬延带她去产检时,医生单独和他谈:“您太太现在情绪低落、睡眠差、兴趣减退,已经是孕期抑郁情绪,再发展下去就是产前抑郁。你们家里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多观察她的状态,有不对劲及时过来。”

      温敬延差点没站住,扶着墙往后踉跄了一步。

      被人从小捧在手心里、连疼都舍不得让她多受一点的小姑娘,正在被他看不见的情绪一点点拖垮。

      他没把“抑郁”这两个字直白告诉程禔韫,只是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夜里她醒,他就跟着醒;她沉默,他就安安静静抱着她;她突然哭,他什么也不问,只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天晚上,程禔韫忽然轻声开口:“温敬延,我是不是……很奇怪?

      “我明明知道应该开心,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

      温敬延心口一紧,把她抱得更紧:“不奇怪,怀孕很辛苦,你只是太累了。”

      “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不是。”他声音很低,却很稳,“你很勇敢,只是现在很难受而已。”

      她沉默了很久,轻轻说:“我有时候会突然很怕,怕我照顾不好宝宝,怕我变成一个很糟糕的妈妈,怕你也会觉得我烦。”

      温敬延鼻尖发酸,只一遍遍重复:“不会,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不再说“对不起”,也不再自责,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陪她发呆,陪她休息,陪她一点点把情绪从深渊里拉回来。

      她不说,他就不问;她想哭,他就接着;她撑不住,他就托住。

      怀胎十月,终于到了生产那一日。

      阵痛来得又密又凶,程禔韫的脸白得像纸,汗把额发黏在皮肤上,连指尖都在抖。她咬着牙不喊疼,可温敬延一眼就看出来,她怕得厉害。

      “别怕,我在。”他攥着她的手,声音比她还抖。

      她却笑了一下,气若游丝:“你比我还慌。”

      可真正让人害怕的是分娩时的疼痛和心理上的恐惧,医生不让温敬延进去,程禔韫一个人被推进了手术室,只留下产房外焦急等待的人们。

      程禔韫离开温敬延视线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痛哭。

      没有解脱,没有轻松,只有他想替她受苦却又无能为力的心。

      那个连打耳洞都要犹豫再三的姑娘,此时此刻正在产房里为他生孩子。

      可令温敬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孩子脚先露,难产;紧接着大出血,程禔韫昏迷了过去。

      温敬延在产房外听见“抢救”两个字时,眼前一黑,腿一软就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想起他严茉,也是这样,为了生他,再也没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出来,是个男孩。

      他没看孩子一眼,只死死盯着产房的门。

      他甚至怪孩子,怪他像自己一样出生时害了严茉。

      如果程禔韫出了意外,他绝对做不到像温敬延一样一个人带着孩子活下去。

      ……

      程禔韫醒过来时,已经凌晨三点多,温敬延一直守在她身边,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孩子……还好吗?”

      看到程禔韫醒过来那一瞬,温敬延又泪如决堤:“他很好,也很幸运。”他握住她的手,“他有个最伟大的妈妈。”

      程禔韫冲他笑:“都当爸爸的人了,还哭。”

      “你把我吓坏了。”他的泪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程禔韫劫后余生般吐了口气,“其实我也吓坏了,倒不是怕我自己,就怕你跟爸妈坐不住,还有——”

      程禔韫盯着温敬延看了一会儿:“你比之前爱哭了,多愁善感,老得快。”

      “臻臻,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为什么?”程禔韫想知道她的理由。

      周遭万籁俱寂,只有墙面上的时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另一道声音,也清晰传入她的耳中——

      “我不想要多一个人来爱我了,我只想要你永远都平安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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