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苍舟元

48、神明 被神明祝福

　　考虑着严茉祭日的原因，温敬延和程禔韫没有立刻在他满二十二岁时去领证，两人一商量，最终决定在求婚后的一年，也就是12月31号，他们去了民政局。

　　口是心非莫过于程义，喊了温敬延几年的“女婿”，到了真的要交户口本的时候又不乐意了，老泪纵横地守着户口本，好像这样程禔韫就嫁不出去一样。

　　程禔韫兀自地笑了：“爸，您不是从高中就开始叫温敬延‘女婿’了吗？现在美梦要成真了，您就把户口本给他吧。”

　　“敬延，我就臻臻一个女儿，你一定——”

　　程义刚把户口本从怀里抽出来一会儿，温敬延的手就接了过来：“放心吧，爸，我就臻臻这一个爱的人，我一定一辈子都宠她一个人。”

　　程义还紧攥着户口本，温敬延用了点力气，把户口本拉到了自己手里。

　　程义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擦泪，温敬延还坐到了他身边安慰他。

　　程禔韫在极力克制着上扬的嘴角，画面有些滑稽，她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12月31号，隔了四年，霖川再次落了场雪。

　　温敬延说，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从民政局出来后，温敬延对那两本结婚证爱不释手，过一会儿就看一眼，连朋友圈都发了十几条。

　　“我等了九年了，臻臻，终于娶到你了。”

　　温敬延把程禔韫搂在怀里：“我想，上天还是眷顾我的。”

　　半夜，程禔韫起身想去喝水，在床头灯的微光下，她看见温敬延一手搂着她，而另一只手，正握着那本结婚证。

　　以前她半夜翻个身他都会醒，如今她下了床，他还在熟睡。

　　从此，他们可以真真正正地在一起一辈子了，一切都被命定了，所以他这是心里踏实了。

　　程禔韫和温敬延都打了算毕业后去读研究生，共同决定重返英国，回到那个承载着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美好时刻的城市。

　　大四的下半学期，两个人都在为考研的事忙活着，对婚礼的事都没怎么上心，直到伦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后，他们才开始着手筹备婚礼的事情。

　　温志铭的生意越做越大，几乎是躺着就能进钱的程度，扬言的儿媳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都能办得到。

　　程禔韫曾想过无数个婚礼的场景：海岛、草坪、礼堂……可真到了她自己的婚礼的时候，她真的犹豫了。

　　她是个富有理想和浪漫情怀的人，不喜欢传统婚礼，而且传统的婚礼都是长辈，温敬延家里也没多少人，况且对着长辈卿卿我我的，也太尴尬了，她决定办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家里人都没反对，温志铭还在伦敦给他们购置了房子和车子，位于市中心地段，无论上学还是工作，都非常方便。

　　在去英国前，温敬延又带着程禔韫回了趟禾荣苑庭。

　　程禔韫看着他按了14楼的楼层。

　　“怎么去14楼？”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走出电梯后，温敬延输入了14楼的密码——他们高中毕业的日子。

　　随着房门被打开，里面是和她高三时在这里居住时一模一样的摆设和装修。

　　程禔韫眼睛都瞪大了：“你买下来了吗？”

　　“对啊，想给你个惊喜，就没告诉你。”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温敬延也被她感染，“大二时你回霖川找我那次，下意识按了14楼，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怀念高中的日子，这房子也有我们美好的回忆，所以我把它买下来，房子装修是照着原来的样子翻新过的，家具也尽量买的一样的，没有别人住过，虽然这里我们可能不常来，但至少我们把回忆留住了。”

　　“温敬延……”程禔韫湿了眼眶，“还好高一那天我没听英语听力。”

　　温敬延把她拥入怀里：“为什么？”

　　“如果我认真听了听力，就不会抬头看，就不会喜欢上你了。”

　　“其实当时班主任是要我从后面走的。”温敬延坦白，“我说看不清位置，故意从前门走的，因为知道你在班里，想让你注意到我。”

　　程禔韫不得不承认，世上是有宿命的。

　　如果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们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也知道你们班的课表，跟李扬打听了你们班的课程进度，那篇文言文是我前一天晚上现背的，至于它的意思，我一点儿也不懂，就为了不在你面前出丑。”

　　“你怎么这么有心机？”程禔韫破涕为笑。

　　“近水楼台先得月。”温敬延俯身亲她，把她吻得喘不过气，“不心机，我娶不到老婆。”

　　他们的婚礼现场定在了英国的一处露天教堂。

　　风吹过教堂外疯长的野草，艳红的玫瑰铺满整条红毯，她的婚纱裙摆在日光照耀下闪着细碎的星点，肃穆的十字架矗立在一旁，静默着他们圣洁的爱情誓言。

　　除去他们请的神父和摄影师，整场婚礼只有他们二人。

　　山风微凉，在神父祷告完后，他们在十字架的注视下许下诺言，交换戒指。

　　温敬延吻去她落在唇角的泪，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

　　教堂距离他们在伦敦市中心的新家有一段距离，婚礼仪式举办完后，他们就开车回了家，等到家时，伦敦又进入了一轮暮色。

　　程禔韫连婚纱都没来得及脱，一头栽到了床上：“好累。”

　　“等会儿再睡，我们还有正事。”

　　温敬延的手刚触及她婚纱的裙摆，程禔韫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温敬延，我后悔了。”

　　温敬延手上动作停住：“后悔什么？”

　　程禔韫的手抚摸着婚纱上的闪钻，满眼欣赏：“这件婚纱太好看了，我有点后悔没让别人看见。”

　　原来是后悔这个，温敬延松了一口气。

　　温敬延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说：“不是说累了？”

　　“还可以吧，还是开心更多一些。”

　　程禔韫还在回想着在教堂时的场景，温敬延已经俯身将她压了上来，把她翻了个面，伸手去拉她背后的婚纱拉链。

　　“臻臻，我也后悔了。”他手背上血管明显凸起。

　　“后悔给你定制这件婚纱，”伴随着拉链清脆的滑动声，他俯身亲吻她的后背，“难脱。”

　　把程禔韫哄睡着后，温敬延才有时间去看手机，他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了朋友圈发送界面。

　　婚礼成片还没有修好，他只有一张他自己拍的程禔韫的照片。

　　照片中程禔韫穿着婚纱，背对着镜头，她正坐在教堂内，望向外面那架纯白的十字架，从屋檐上洒下来的光将照片分成了两个图层。

　　她在光下，十字架在暗处。

　　温敬延上传了那张照片，打了一段话后点击了“发送”，然后置顶那条朋友圈，重新搂上程禔韫睡去。

　　温敬延：这场属于我们自己的婚礼，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们商量过好久婚礼地点，最终选在了这座教堂。

　　我问你为什么，你说这样我们的爱情是被神明祝福的。

　　我一直都相信事在人为，不屑于去听那些神说，可我突然想到，早在几年前，我就向神明许下了愿望，要你一生平安，百岁无虞。

　　人越是幸福，越不知足。所以我贪婪地又向神明许下一个愿望。

　　我也想要一生平安顺遂，这样才可以爱你到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