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莫比乌斯（求婚） 娶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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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也到了他们去英国交换的日子。
程义董晶以为儿子去了泓京已经够远的了，宠了半辈子的女儿又要去异国他乡，虽然是为程禔韫高兴，可在机场道别的时候还是一万个舍不得。
程义一宿都没睡好觉，由于爱女心切，眼睛都哭肿了：“臻臻啊，记得经常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不要心疼话费，爸都给你充上。”
董晶也是依依不舍地嘱咐：“在英国别委屈自己，别饿着，想爸爸妈妈了就说，我们飞过去看你。”
本来没有很伤感的程禔韫也被感染，随着登机提示的声音响起，她也有些触景生情。
程禔韫对着同样来送别的程礼韫说：“哥，你好好照顾爸妈，让他们别哭了，去四个月我就回来了。”
程礼韫冲她颔首：“一个人在英国好好的，家里的事有我呢，快登机吧。”
程禔韫挨个把他们抱了一遍，再次告别后，牵着温敬延的手去了检票口。
要说一点儿都不伤心是不可能的，看着机窗外家乡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是靠着温敬延哭了出来。
温敬延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哄她：“没事的，臻臻，我陪着你呢。”
其实在机场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哭了，怕她自己一哭，程义董晶就更放心不下，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程禔韫闷声哭了好久才止住，在飞机越过国界的那一刻，她蹭掉脸上的泪痕，抱住温敬延叫了声他的名字。
温敬延用脸颊蹭过她头顶：“嗯，我在呢。”
“等我们回国就结婚好吗？”
温敬延明显是没想过她会谈到结婚这个话题，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应她：“好。”
“不行。”程禔韫像是想到什么，“你才二十一，领不了证。”
“没关系，我们早晚都是要结婚的。”
“我想嫁给你，想你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程禔韫又往窗口看了一眼，万里高空中，脚下土地早已不见，“这样无论我走到哪里，只要有你陪着我，哪里都是我的家。”
程禔韫在英国适应得还不错，她的适应能力和交际能力强，性格又开朗，交到了许多不同国家的朋友，还喜欢传播中国文化，那些对神秘的东方古国感兴趣的外国学生，一个个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温敬延还担心和程禔韫同系的彭焕英会趁人之危，结果是他多虑了，听程禔韫说，他来这才一个月就谈了女朋友，还是个英国本地的。
程禔韫有些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座充满英伦气息的城市，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吃不惯白人饭。
无意中跟温敬延念叨了一回，温敬延让温志铭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两人搬出去住了，还运过来了不少国内的食材，温敬延又能哄她的胃开心了。
三个多月的时间在秋天的落叶和冬日的圣诞中过去，伦敦的冬天温暖宜人，她甚至可以穿裙子。
转眼到了年底，学校放假，他们的交换生活也快结束了。
温敬延带着程禔韫出去玩儿了，大街上圣诞的余味还未散去，马上又要新年了。
程禔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家里那边还有一个小时就跨年了。”
温敬延揽过她的肩膀：“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用了，他们应该睡了，下午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在吃火锅。”
温敬延注意到了她舔嘴唇的动作，问道：“想吃火锅了？”
“有一点，来了英国之后就没吃过了。”程禔韫忽然间回忆起了以前，“你还记得高三那年跨年我们一起吃火锅吗？”
“记得。”他不可能忘，“三年了。”
“当时还下雪了，霖川已经好久没下过雪了。”
程禔韫被温敬延牵着走，两人已经走上了威斯敏斯特桥。
程禔韫挠了下他手背：“我记得我们在等雪，结果我睡着了。”
温敬延点头：“还靠着我睡的。”
“嗯。”程禔韫理直气壮，“我故意的。”
温敬延笑了笑，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程禔韫刚想再和温敬延说些什么，面前人群忽地欢呼一声，循着声音地方向看去，是一对外国情侣，男生单膝跪地，女生说了一句“Yes, I do.”，左手无名指上被戴上了戒指，男生起身后，他们热烈地拥吻。
程禔韫看着这个画面出了神，温敬延的话把她拉回了思绪：“刚刚想说什么？”
程禔韫回过神，想起了刚才还未说出的话：“我当时是不是问你的新年愿望了？”
“问了。”
“你许的什么？我睡着了没听见。”
温敬延抬头看了眼大本钟的指针，暗自笑了声：“马上就实现了。”
“什么？”程禔韫没理解他的意思。
温敬延转移了话题：“刚才上桥时我看见桥边有卖花的，我去给你买一束吧。”
“好。”程禔韫的视线还在刚才求婚的那对情侣身上，一个没注意，她周围已经没了温敬延的身影。
当地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用不了多久天就会黑。
程禔韫往桥头的方向看去，没见温敬延，她想过去找他，却怕他回来时看不见她人影；留在原地，她又不想孤零零一个人。
程禔韫的第六感向来准，今天经历过的、看到过的所有事情仿佛都在告诉她——今天有事会发生。
她预感不到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被内心驱使着在往桥边的方向走，穿过人流，越过砖瓦，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恍惚间，程禔韫像是回到高一放着英语听力的那个下午，那个少年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视线，让她一生都为之心动。
温敬延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黑色风衣被风吹起一角，手里捧着的那束玫瑰也像是做了他的点缀。
程禔韫蓦地笑起来，接过那束玫瑰，眼泪掉下，滴到中间那束玫瑰花瓣上。
此刻，黄昏把伦敦砌成琥珀。
泰晤士河正咽下最后一口熔金，国会大厦的尖顶在渐暗的天幕下缓缓溶解。人群忽然低低地“哇”了一声，第一朵烟花在尚未蓝透的空中绽开，碎成千万颗缓缓坠落的钻石。
温敬延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时候单膝跪下了：“我的愿望，是想未来的每个日子，我都在你身边。”
几片被晚风驱赶的落叶正在打旋，他的眼睛比所有烟花都亮，掌心托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我明年就二十二岁了，”他的声音和烟花坠落的声音叠在一起，“娶你，是我十三岁就想做的事情。”
戒指在暮色里转过一道弧光，那枚戒指在自身之上奇妙地扭转衔接着，形成一个永恒循环的符号。内侧刻着极细的字母C，只有在某个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戒身是我定制的莫比乌斯环，”温敬延仰着脸，睫毛上落着稀薄的天光，“无论我们从哪一点出发，都会相遇。无论走多远，都在彼此身边。”
程禔韫没说话，只是伸出颤抖的手，不是要他戴上戒指，而是轻轻抚过那道扭转。
那里藏着他们所有的昨日与明日，争吵与和解，迷失与重逢。
第二波烟花盛开时，温敬延站了起来，没有问“你愿意吗”，因为答案早已写在这个环无限的表面上。
他们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长、交叠，随着烟花的明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吻落下的时候，最后一道暮光正从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滑落。远处有人在笑，有酒杯相碰的脆响，有城市永不熄灭的绚丽。但这些声音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像油画底层渐渐干涸的颜料。
只有那个银环在他们紧握的手心间微微发烫，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承诺，在伦敦的落日与烟火里，完成了它第一次温柔的翻转。
爱，不是一条笔直通往永恒的康庄大道，而是那没有尽头的莫比乌斯环——看似要走向远方，却总是回到彼此心脏的位置。每一次出发都是归来，每一次告别都是重逢。
一吻过后，第三朵烟花升空。
而那个黄昏永远停在了戒指的扭转处，带着钻石的闪耀、烟火的璀璨、吻里咸涩的甜蜜和命中注定的钟情，在记忆里匀速旋转，永不落地。
——正文完——
《慢热》
手稿完成：2025.03.09-2025.12.16
——苍舟元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莫比乌斯（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