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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初恋 “温敬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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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那条红丝带解下来,就听见有人喊她:“哟,禔韫。”
程禔韫循声望去,是徐一海。
带完他们以后,徐一海就直接升职到年级主任了,工作也清闲了不少。
“徐老师。”程禔韫笑着应了声。
“诶?敬延不是刚走的吗?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他走了吗?”
“嗯,我们正好碰见了,我本来想跟他说会儿话,他说有急事就先走了。”
温敬延口中的急事,大概就是找她了。
电话铃声响起,是温敬延打来的,程禔韫按了接听。
“臻臻。”他的语气急切,“你别挂我电话好吗?我们别分手好不好?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已经到机场了,我现在就回泓京找你。”
“不用了。”
温敬延以为她的意思是让他别找她了,委屈得快哭了:“别这样,臻臻,我不能让我们这么不明不白地分开,我不要和你分开。”
“我的意思是,”程禔韫深吸了口气,“你不用回去了,我就在霖川。”
“什么?”温敬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来霖川了?”
“嗯,我本来想来学校找你的。”
温敬延松了口气:“我现在回去,你在学校等我好吗?”
“好。”
挂了电话后,徐一海问道:“你跟敬延现在怎么样?”
程禔韫扯了个笑容:“我们挺好的。”
“那就行,你们能走到一起不容易,这都是缘分啊。”徐一海感慨道,“其实当初你们被说谈恋爱,我确实也怀疑过,但我的私心还是叫我袒护你们,一是你因为你是我的课代表,二是我觉得敬延真的是个好孩子,有件事他让我印象特别深刻,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结果你们高二的英语老师。”
程禔韫抬眼,听着徐一海讲。
“当年你们班因为武玉闹事的时候我正好不在学校,晚上回学校的时候年级里想让我临时给你们代几节课,因为我就教一个班,比较清闲。后来回了家,那会儿已经挺晚了,温敬延突然给我发了消息,我们通了电话,他说你受了委屈,被人针对,朋友也走了,还说怕你会不开心,求了我说能不能去你们班任英语老师,本来我也在犹豫,可毕竟你以前都是我的课代表,他的态度又诚恳,一直在担心你,最终我就同意了,和年级商量,最终任了你们的英语老师,连带着后面的班主任。
“我一直也觉得敬延是个冷静理性且不易近人的性子,但从那件事之后我就知道,他心里也有柔软的一面,而那一面,就是你。
“所以那时你否认你谈恋爱时,我都疑惑了一下,心想我这都看出来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否认的必要,况且就算谈了,我也不会说什么,都是我的好学生,你们能走到一起,我是真心祝愿的。
“敬延是真的喜欢你啊,我看他朋友圈都是你的照片,真好。”
脸颊被水痕划过,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徐一海望了望阴得厉害的天空:“别是下雨了吧?程禔韫,你去找敬延吧,我也有事,有空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啊。”
徐一海走后很久,程禔韫还在握着那条红丝带发呆,划过脸颊上的水痕,一道又一道。
直到水滴落在身上的触感变得清晰,她才撑开伞往校门口走。
程禔韫走出校门没多久,温敬延到了。
温敬延冒着雨冲着她跑过来,想抱她却停住了。
“臻臻……”他的声音小心翼翼。
程禔韫把伞向他的方向偏:“为什么不抱我?”
“我身上都湿了,而且我怕你——”
温敬延话还没说完,程禔韫伸手抱住了他。
“温敬延,对不起。”程禔韫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是她对他一贯撒娇讨好的方式,“我不该提分手的,我们不分手。”
“是我的错,你永远都不需要说对不起。”温敬延终于得到机会和她解释,“我没有和你商量,是因为我没打算出国交换,是我自私地以为这件事就没有必要和你说,这怪我,至于为什么不想出国……”
温敬延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去年暑假我提前去了泓京,你说不想异地就飞过来找我。还有寒假,你做了噩梦说想我,半夜一个人开车来见我,我们离得近了还好,可我去了国外你怎么办?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跨越千里来见我。”
“温敬延,”程禔韫拍拍他的后背,“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京大门口吗,你说你想要完成你的愿望吗?”
“记得,可是……”温敬延顿声,“你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程禔韫忽然攥紧了握着那条红丝带的手。
“我的任何愿望都是以你为基础建立的,我也知道前程重要,可是如果这一切的见证者都不是你,那我做的一切都是白费的,我得来的一切,也都是没有意义的。
“臻臻,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们别分开好不好?求你了。”
温敬延的语气让人怜惜,程禔韫也感受到颈窝处传出来的湿热。
“温敬延,你知不知道京大外语系每年都会有留学生交换活动?”
温敬延慢慢直起身子,看向程禔韫。
“相比于霖大,这就是京大的优点,而且我想,这也是你当初要带我来京大的原因,你自己怎么都忘了?”
程禔韫撇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我的专业课一直都系里前三,口语考试我也都过了,今天早上申请通知才下来,名额有三个,我申请了,我觉得我应该还是有这个机会的,所以——”
“不用你来找我,我也不用去找你,我们一起去。”
最终,温敬延同意了教授给出的数学系出国交换申请名额。
雨没停,飞机又耽误了,温敬延改签了和程禔韫同一班回泓京的飞机。
他们一起回了禾荣苑庭。
已经好久没有和他一起回这个地方了,程禔韫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青涩朦胧的少女时代。
以至于她按电梯时,顺手按了14楼的楼层。
温敬延注意到她的动作:“想高中了?”
程禔韫摇摇头:“没想。”
“温敬延,当时快高考时我们系的红丝带,你写的什么?”
“我写的?”温敬延回忆了下,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禔韫拿着那条红丝带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说?”
“你当初说过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我当时没系到绳上,就是怕它会被撤下去,挑了个隐蔽的地方,没想到还是被看见了。”温敬延想去拿那条红丝带,“能不能给我看看?”
“不要,它现在是我的护身符,不轻易给别人看。”程禔韫把那条红丝带捧在心口,“我要每天都带着。”
一个多没有人住,整个房子沉闷得很。
“你先去我卧室吧,我收拾一下客厅,房间比较闷,想开空调的话,遥控器在书桌下面的抽屉里。”
他的房间永远都是那么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被他整理得有条不紊。
温敬延正打扫着沙发上的灰尘,程禔韫去他书桌前找遥控器。
她一下子拉开了最中间的抽屉,没有遥控器,只放着几张纸,边缘泛着黄,明显是岁月的痕迹。
附在最上面的是几张写着“霖川一中”的便利贴,程禔韫想起周诺凡之前和她说过的话,想必这就是他夹在课本里的便利贴。
程禔韫不由自主地拿起来细看,只觉得很眼熟,直到她看见便利贴右下角有一个用铅笔写下的隐晦的字母C,她才意识到,这些都是她初一初二留在班外班级文化墙上的。
她想起他说过,在华阳的时候他们是隔壁班。
班级文化一学期一换,新学期开学时间已经被清空了,没有人会追究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霖川一中是当地最好的高中,但凡有点上进心的谁不想进?包括程禔韫,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周诺凡口中说的温敬延收藏的便利贴会是自己的。
程禔韫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又继续往下翻,里面有她高一在六班的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单,那时还不及格的数学成绩全被温敬延作了重点勾画出来。
再往下翻,是十几张他的数学笔记草稿,不过这些应该都是失败的,因为每一张都标着一行字:概括不清晰,步骤不详细,她可能看不懂。
所以他高中时期整理的五本数学笔记,都是为了她吗?
他的初恋,也是她吗?
温敬延听到客厅里的抽泣声,连忙跑过去看,程禔韫红着眼眶问他:“温敬延,高一暑假的那次真心话,你说的初恋,是我吗?”
见那个抽屉被打开,程禔韫手里还拿着那几张草稿稿纸,温敬延承认了:“是你,你当时……好像真的不喜欢我。”
“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温敬延捧着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见不到你的那两年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我也不愿再去想,只是没想到后来我们真在一起了,以前那些都是我自己的单相思,对现在也没什么影响,而且说了,你也不一定会是什么反应。”温敬延吻她的额头,“就像现在这样,哭成小花猫了,早知道我就找个地方藏好不让你看见了。”
“不行,一定要让我看见。”程禔韫倾诉的这几个月以来的所有事情,“去年冬天的时候我碰见了周诺凡,她说和你一个初中的,还说你有个很喜欢的人,我就以为是你转学后的初中,当时我没多想,可是寒假,就是我来找你的那个晚上,她和我说……”
温敬延眼底流露着温柔:“说了什么?”
“她说她同桌借过你的数学书,看见了你写的0427,说4月27号是你喜欢的人的生日,我当时很不开心,因为你手机密码就是0427。”
“她还说了什么?”
“暑假你提前回了泓京,她也回去了,一直拍你的照片发我,还说你初中和高一总是去别的班门口看你喜欢的人。”
“还有说别的吗?”
“没有了。”
温敬延戳了下她额头:“所以这些日子,明显对我不热情,就是在一个人偷偷生闷气?”
程禔韫不能否认,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臻臻,看着我。”温敬延挑起她的下巴使她与他对视,她眼眶还是泪汪汪的,他心都软了下来,“是不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从现在就改,争取让你能无条件地信任我。”
“我没这么想……”
“臻臻,你先听我说好吗?”
如果她信任他,怎么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初恋跟他置气这么久?肯定也以为他在玩弄她的感情,以为他忘不了别人。
“初中时我只有在华阳的时候,每天下课去你们班后门看你,那些便利贴是我趁着每学期期末偷偷拿下来的,那时我只有数学成绩好一点,后来辛苦了些,上不霖川一中,因为想见你,到了十月第一次月考,我去数学组核对成绩,正好碰见你在,也听到了你数学成绩不太好,我才知道高中我们也是隔壁班,那时候我又冲动又蠢,明知道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还是激动得一晚上为你整理了半本数学笔记,去班门口看也是你,从来没看过别人。”
“温敬延……”程禔韫喃喃低语,落下的泪有愧疚有欣喜。
“至于为什么手机密码是0427,我给你看张照片吧。”
程禔韫看着温敬延拿下书架上的相框,拿出了里面的照片,那张照片的背后,粘着和她书架上的一模一样的。
明明那个网站发布后没多久就删除了,他竟然那个时候就保存了吗?
“我就是这时候认识你的,手机密码是0427,是因为这天,也就是我喜欢上你的这天,就是4月27号。”
程禔韫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她原以为温敬延是在和她分到一班以后才喜欢上她的,没想到,他比她早三年就关注了她。
原来一切,都被命运注定好了。
“我不知道,对不起……”程禔韫哭得厉害,“我都忘了。”
对不起,原来是你等了我那么久。
“好了臻臻,是我一厢情愿的,你真的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温敬延心疼她流眼泪,低声哄着,“忘记了也没关系,我替你记得。”
温敬延放轻声音:“还怪我吗?”
“不怪了。”
早就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