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苍舟元

39、恋爱 “我就当你

　　程禔韫回宿舍时，脸上的那点红晕还未褪去，这副娇羞的模样自然不免被其余几人打趣。

　　“禔韫，约会顺利吗？”莫靖华笑道。

　　“什么啊，没有约会。”程禔韫换上拖鞋，“就吃了个饭。”

　　郭秋莹随口一问：“去哪里吃的啊？”

　　程禔韫回忆了一下，：“和水都馆合开的那家好像叫……‘钟情’？”

　　“那家餐厅老贵了，光门票都要200块钱。”郭秋莹咂舌，小跑过来悄咪咪说，“而且那家餐厅是情侣餐厅啊？系草故意的吧？”

　　真不枉温敬延跑了半个寒假选餐厅，原来早就蓄谋好了。

　　“你跟系草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他们才刚确认关系，程禔韫也没打算立马就说出来，而是望了望四周，转移了话题：“怎么就你们两个在？邓莲呢？”

　　“邓莲去图书室还书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302寝室门被打开，是邓莲。

　　邓莲一进门就是莫名其妙地围着程禔韫转圈打量，神秘兮兮的。

　　程禔韫被她看的发怵：“怎么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邓莲和她对视，“你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和温敬延在一起了？”

　　莫靖华和郭秋莹也纷纷扭过头来，期盼着她的回答。

　　已经大学了，程禔韫却还是有种早恋被抓的感觉。

　　见三个人不给她一点回旋的余地，她只好实话实说：“刚刚才在一起的，不过邓莲你怎么知道的？”

　　“还好我去图书室送书了，要不然——”邓莲拖着语调，“怎么能看见系草把系花按在车上热吻啊。”

　　程禔韫的脸好不容易才下去点红色，这一刻前功尽弃，脸颊又传来灼烧感。

　　“你们亲上了！进展这么快！”

　　“都去情侣餐厅了，还说没约会呢，禔韫，我们都等着急了。”

　　不知道跟她们闹腾了多久，程禔韫才洗了澡，躺回床上。

　　打开手机，有许多条未读消息，最顶上的是顾晓伊发来的。

　　隔着屏幕都感受得到她的激动：你和温敬延在一起了吗？

　　隔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我去，这都不告诉我，之前你还说没谈的！

　　顾晓伊留在了霖大学医，自从上大学之后，两个人见面次数就不如从前了，但程禔韫还是有事情就第一时间跟顾晓伊说。

　　她明明没和别人说啊，怎么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程禔韫用回复舍友们的话回她：刚刚才在一起，你怎么就知道了？

　　顾晓伊：温敬延发朋友圈了，我说你们也真是，早就该在一起了吧，非要墨迹三年。我就说高一那会儿他对你有意思吧。

　　程禔韫先回的顾晓伊的消息，没来得及看其它未读消息和朋友圈，看了顾晓伊的消息后才点开朋友圈去看。

　　温敬延不爱发朋友圈，程禔韫自从加了他微信后，这三年发过的朋友圈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他的朋友圈是他们还在餐厅里的时候发的，他定了“钟情”的位置，文案是小猫的表情，图片是程禔韫好奇地戳水墙的样子。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其他人说他们的恋情，他就已经开始宣誓主权了。

　　程禔韫笑着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几乎是她点完赞的同时，温敬延又一条消息递进来：亲完我就不理我了吗？

　　程禔韫点开和他的对话框：刚刚舍友一直在问我们俩，还有顾晓伊，我跟她们说的久了些，不是不理你。还是顾晓伊和我说的让我看朋友圈，你怎么那么快就公开了？

　　等了六年，谁能不急。

　　温敬延给她拨了通电话，程禔韫拉上了床帘，点了接通。

　　电话里温敬延的语气还有些委屈：“臻臻，我没有很见不得人吧？”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你不想公开我吗？”

　　“不是，我是觉得还太早，还不知道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温敬延都气笑了，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结果这只小猫还是犹犹豫豫的。

　　程禔韫听出他情绪明显地低落：“没关系，你要是还没想好，我可以先删了那条朋友圈。”

　　骗她的，他才舍不得删。

　　“别啊，我觉得拍得很好看。”

　　程禔韫不是不想公开，是还不知道怎么公开。

　　她不想委屈温敬延，思来想去，她决定公开遇见他那天的日记。

　　那本日记记录着和温敬延的故事，她一直都随身带着。

　　程禔韫拍下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躲在被子里写下的两行日记发了朋友圈，左上角写下的日期还清清楚楚。

　　她配了一句话：现在他是我男朋友了。

　　这条朋友圈她没屏蔽任何人，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

　　公开可见的朋友圈，一下子炸出了许多人。

　　孟颖菲：早该在一起了。

　　顾晓伊：我觉得我可以去算命了，预言这么准！

　　贺琳：终于给我们答复了！

　　杨凡雨：小程子你终于不装蒜了，恭喜呀！

　　程礼韫：不是说没早恋？

　　程禔韫回复程礼韫：我十九岁了……

　　周莹：禔韫姐，当初我和我哥打过赌的，我赢了，他要请我吃饭！

　　周颜 回复周莹：……都两年了。

　　徐一海：真好，祝福你们！

　　陈风：恭喜。

　　汪琪：嘿嘿，禔韫太幸福了！

　　付正嘉：恭喜。

　　程义：终于要当我女婿了！

　　程禔韫把朋友圈截图发给温敬延：“现在还不开心吗？”

　　“真真。”

　　“嗯？”

　　温敬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好想你。”

　　程禔韫看了一眼时间：“你才离开我一个多小时。”

　　“嗯，”温敬延又重复了一遍，“我好想你。”

　　想你，是从十三岁到二十岁，都想你。

　　本来程禔韫谈恋爱这事在表白墙上热度已经过去了，可他们去“钟情”吃饭，还被人拍到了，表白墙里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程禔韫也没再藏着掖着，没有匿名，承认了她和温敬延谈恋爱的事情，还承认了去年被拍到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模糊身影，就是温敬延。

　　两人也没避讳着了，第二天程禔韫下了课，温敬延直接去了教室门口等她。

　　程禔韫自然地把包递给温敬延，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路过楼梯拐角，温今天忽然把她抵在墙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吻了上去。

　　他勾过她的舌，贪婪地吮吸着，口水交换的声音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程禔韫被他亲得忍不住哼声，他掐着她脖子的力道不重，只是她脖子比较敏感，由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像是几片轻羽在她的脖颈上摩挲着痒。

　　程禔韫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肩膀，红着脸避开了他的亲吻。

　　感受到他的躲避，温敬延睁开眼，惩罚性地掐了下她的腰：“想你想了一晚上，见面连亲都不给亲啊？”

　　“没不给你亲。”程禔韫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脖子比较敏感，被东西碰到的话有点难受，会痒。”

　　温敬延看了眼她的脖子，他没用力，可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却泛起一大片红。

　　他想起高二寒假除夕那天晚上他给她围围巾，怪不得她一直在松它。

　　周围有人经过，程禔韫想跟他拉开点距，离才刚有动作，又被温敬延捞了回来：“臻臻，我是你的小三吗？这么想躲我。”

　　程禔韫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被他撩得不好意思看他：“有人在看你。”

　　温敬延回头望了一眼：“你确定男生也看我？”

　　程禔韫小声回道：“之前表白墙上有男生说想追你。”

　　“小脑袋瓜怎么净记没有用的，”温敬延偏头亲了一下她的耳垂，“不乖。”

　　程禔韫口味挑，吃了半年食堂饭就腻了，周围的几家外卖又不合她口味，所以温敬延几乎每天中午晚上都回家给她做饭吃。

　　温敬延把程禔韫的胃哄了个高兴，每天不重样地给她做菜。

　　温敬延把主卧留给了她，原本灰白色调的屋子被她一点点装饰着，逐渐成了蓝粉色调，有了她的气息，这种房子不再只是房子，更像是家。

　　程禔韫进门后轻车熟路地换上温敬延给她准备的女士拖鞋，想直接去主卧，温敬延又毫无征兆地将她抱起到玄关上。

　　他将她的腿放在他腰的两侧，捏过她的下巴是她和自己对视。

　　程禔韫咬着下唇没说话，见她没有动作，温敬延又往她身前挪了挪：“不是说给亲吗？”

　　程禔韫明白了温敬延的意思，她坐在玄关上，亲他还要往前拱身子，于是只是走个形式般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温敬延挑起一边眉毛笑着：“这就够了？”

　　程禔韫往前挪了点：“这个姿势不太舒服。”

　　话一说出口，程禔韫才发觉这句话在此时的氛围下发酵成了另一种意思，等她反应过来想改口时，温敬延已经将她托起去了沙发上。

　　程禔韫整个人顷刻间倒在沙发上，他摆弄着她的手，举起扣在她头顶，半个身子都压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脸上。

　　他从唇齿间的厮磨往下，细碎地亲吻着她的下巴，再往下……

　　再往下就是脖子，她最敏感的地方。

　　程禔韫脑海中闪过一瞬的想法，他情动得这么厉害，是个成年人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还没有二十岁，总觉得太早给出去不好，可她就是有一股冲劲儿，如果是给温敬延，她是愿意的。

　　到底是没经历过，甚至期待更多一些。

　　可再往下，温敬延就没了动作。

　　温敬延松开她，将她扶起来：“去卧室休息会儿吧，我去给你做饭。”

　　程禔韫的嘴还是酥麻的，怎么结束得这么突然？

　　看着程禔韫进了卧室，温敬延才去了卫生间。

　　这种时候他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只能是性功能受阻了。

　　他往她身上压的时候贴到了她的胸膛，就那一瞬，本来夏天穿的衣物面料就轻薄，所以当他感受到自己胸脯处传来柔软的触感时，他立即停下了动作。

　　谁会对心爱的人没有欲望？和程禔韫的冲劲儿不同，温敬延忍住了，他不能就这么随便地要了她。

　　即使他忍了六年，所有的事情也要等她说了愿意之后，才可以真正开始。

　　温敬延打开水龙头洗手，庆幸自己没因冲动伤了程禔韫。

　　吃完饭两人又回到了沙发上，只不过这次平静了许多，程禔韫斜靠在温敬延身上，又刷了一遍表白墙。

　　京大的表白墙就类似于校内的一个社交软件，可以注册自己的账号，也可以匿名提问，可能是匿名表白、捞人的太多了，就被称为了表白墙。

　　程禔韫有自己的账号，粉丝有一千多个。

　　程禔韫点开消息栏看，有条陌生人消息：程同学，我也是数学系的，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周诺凡。

　　数学系的跟她一个外语系的有什么关系？

　　程禔韫点开她的主页，有她的照片，模样看着乖乖的，是个大家闺秀。

　　程禔韫从温敬延身上起来：“你认识周诺凡吗？”

　　温敬延在脑海里思索了下这个名字，给了肯定的答案：“认识，同班的。”

　　“她人怎么样？”

　　“不了解。”

　　程禔韫抬眼看他：“一个班的，还不了解？”

　　温敬延重新把她揽过来：“臻臻，我还没有闲到要了解除了女朋友之外的女人。”他捏了下她的脸，“你男朋友很乖的。”

　　程禔韫回了周诺凡，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算是认识了。

　　程禔韫装作吃味地问温敬延：“没有女生通过表白墙想认识你吗？”

　　温敬延的表白墙账号只有一条他拍的自己笔记的动态，但还是有不少人因为他的脸关注他。

　　“私信功能我都关了。”温黄烟把手机递给程禔韫，“查下岗？”

　　程禔韫不太喜欢看人隐私，但温敬延都主动把手机递到跟前了，她的好奇心还是驱使她接了过来。

　　程禔韫没碰过他手机，不知道密码，只能问他：“密码是什么？”

　　温敬延报出一串数字：“0427。”

　　程禔韫没有刨根问底，她认为这可能是对他来讲比较特殊的日子。

　　她看了看他表白墙账号后就还给了他。

　　温敬延：“不看了？”

　　“没什么可看的，你表现得很好。”程禔韫亲了下他的脸，“奖励。”

　　“我这么表现是本来就应该这么做，没有好坏的说法，更谈不上奖励，所以——”温敬延勾起她的手指，吻向她的指尖，“我就当你是单纯想亲我了。”

　　“奖励等下次一起补给我。”

　　暑假，温敬延忙完了双学位申请的事，陪着程禔韫去了她家。

　　程禔韫提前跟程义董晶打好了招呼，董晶忙着做菜，程义帮她打了会儿下手，一直没等到两人还着急地来回踱步。

　　“我闺女跟我女婿怎么还没来？”

　　“瞧把你急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敬延。”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董晶叮嘱他：“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别跟敬延喝酒，臻臻说过的，人家喝不了。”

　　“知道，没忘。”

　　话音刚落，汽车鸣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程义喜出望外，立马跑到：了门口迎接。

　　程禔韫下了车，大跨两步抱上程义，程义低头看了一眼程禔韫：“闺女是不是胖了？泓京那边伙食好啊？”

　　什么泓京伙食好，是温敬延喂得好。

　　程禔韫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上的肉。

　　温敬延从车后座拿了好些礼盒，程义冲他挥手，对他的喜爱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出来：“女婿！人来了就行，还拿东西，爸都想你了！”

　　程义也是个直爽人，自从夙愿达成之后就一直这么着称呼温敬延。

　　温敬延受宠若惊：“叔叔，好久不见了，我也想您。”

　　程义带着温敬延进屋：“该叫爸了啊。”

　　温敬延来之前还紧张得很，尽管以前经常见面，但这是第一次以程志没注意男朋友的身份站在程义面前，生怕程义觉得他是之前就不怀好意。

　　直到他进了她家的门，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是温馨。

　　程义亲热地把他带进门，董晶已经摆好了碗筷，招呼着他们吃饭。

　　独栋别墅大而不空旷，每一处都是生活与爱的气息。

　　程禔韫在他身边小声说：“看吧，我都说了他们很喜欢你。”

　　温敬延望着她明亮澄澈的眼睛，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幸运。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一定不会缺爱，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分到她的一点爱。

　　饭桌上，程义罕见地没喝酒，就连温敬延给他拿来的上好白酒都忍住了，怕自个儿一个不小心喝醉了，吓跑他的宝贝女婿。

　　程义用公筷给温敬延加了块肉：“你们这行李还没拿下来呢吧？这样，敬延你今天别回去了，在这儿住一晚吧，待会儿我们去把客房给你收拾一下，来回折腾还累。”

　　程禔韫替温敬延一口应了下来：“好啊好啊！”

　　程志没注意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起来一边，温敬延笑着看她，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温敬延帮程禔韫拿行李的时候，顺带跟着看了她的卧室，跟三年前高一运动会他从视频通话中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注意到她床头摆着的那几个娃娃，温敬延笑道：“这些娃娃还留着呢？”

　　都是高一陪她打耳洞那天，他给她抓的。

　　“都是我男朋友抓上来的，为什么不留着？”

　　“那只蓝色恐龙，我也留着。”

　　程禔韫意味深长地看向温敬延：“温敬延，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

　　温敬延逗她：“这都发现了？”

　　“不然谁会无缘无故地陪异形来打耳洞？而且当时孟颖菲还说……”她声音忽然小了下来，“说一起打过耳洞的人，下辈子还会遇见。”

　　“我本来是想查一下打完耳洞后护理注意事项，相关词条弹出来了那么一句话，我就信了。”温敬延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本来不信，但如果是遇见你，我就信。”

　　想到一个大男人相信这虚无缥缈的神论，程禔韫没忍住笑：“幼稚。”

　　温敬延抬起头，瞥见一张熟悉的照片，令他短暂地失了神。

　　程禔韫问：“怎么了？”

　　“可以给我看看那张照片吗？”他指着书桌问。

　　这是程禔韫初中时参加唱歌比赛的照片，和温敬延留在相框里的是同一张。

　　程禔韫把相框递给他，自顾自说道：“初一的时候我参加唱歌比赛学校拍的，那年暑假学校发的招生网页里发出来的这张照片，我觉得把我拍得挺好看，我就保存下来了，幸好我手快，那个网页发了一个多星期就被删除了。”

　　温敬延也是偶然间发现学校发的网页，他才保存下来一天那个网页就没有了，他怕存到相册里也会弄丢，才打印成了照片。

　　“那时候我在我们班里还算矮的，好像只有一米五八，别人都一米六了，我是初二才开始窜的个子，高一长到一米七就不长了。”

　　程禔韫的话把温敬延拉回思绪：“小臻臻我也喜欢。”

　　那个时候的你，我就已经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