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苍舟元

38、第二次想吻你 第一次的，

　　泓京的秋天不比霖川，霖川的秋天还有些余味，而北方城市仿佛没有这个过程，直接进入了冬天。

　　本来程禔韫还不理解为什么董晶要给她带这么多棉服，她在霖川穿过最厚的衣服，就是高中的冬季校服，平常穿一件针织衫，再套一件大衣也不会冷，而到了泓京，冷风吹得恨不得让人贴十个暖宝宝。

　　程禔韫怕热身子，还不能受寒，穿多穿少完全看自己心情，一个人在泓京也不知道冷了添衣服，尽管程义董晶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但她只知道热了减衣服。三番五次地折腾，终于把自己折腾感冒了。

　　起初温敬延给她打电话也只是听她鼻音重，让她吃些感冒药。可以前感冒发烧吃药都是董晶给她准备好送她嘴边，这一下离了父母，程禔韫哪里知道吃什么药。

　　寻思过几天就自动好了，可天气照样地冷衣服也照样没添，感冒不仅没好，还把自己整发烧了，烧到了三十九度，接电话都是勉强。

　　温敬延终于意识到这姑娘没好好照顾自己，怕舍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搞不好还会传染，就是给程禔韫接回到自己家。

　　程禔韫之前来过一次，他在泓京的房子虽然不比禾荣苑庭一层一户的房子宽敞，但估摸着也有一百来平，一家子住都没问题，他一个人住也把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温敬延住的是次卧，让程禔韫去了主卧休息。

　　程禔韫脸烧得通红，脑袋隐隐泛着疼，却又矛盾地想睡觉。

　　程禔韫屁股沾了床就不受控制地倒下去，温敬延打开电热毯，慢慢地给她扶起来，轻声哄着：“臻臻，先别睡好吗？先换上睡衣，我去冲药给你喝。”

　　程禔韫带着鼻音“嗯”了声，脑袋不清醒地当着温敬延的面开始脱衣服。

　　温敬延吓了一跳，紧忙拉住他的手制止她的动作：“等我出去你再换，嗯？”

　　程禔韫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温敬延从主卧的床头柜里拿了退烧药，出了主卧室，带上了门，去了厨房烧水。

　　等温敬延泡好药后回了主卧，程禔韫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因为感冒，所以入睡时的呼吸声略显沉闷。

　　温敬延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拍了拍程禔韫叫醒她。

　　换下来的衣服被她随意扔到地上，温敬延耐心地将衣服捡起来叠好，只是……

　　怎么连内衣也脱了。

　　温敬延小心翼翼地捏着内衣袋子，叠好放在了其他衣服下面。

　　程禔韫从床上坐了起来，温敬延坐到她身旁，环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程禔韫偏头靠在温敬延肩膀上，远在他乡，只有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让她感到安心。

　　温敬延把药端了起来：“能自己喝吗？”

　　程禔韫在他怀里蹭了蹭，温敬延无奈笑了声，拿起碗里的勺子勺了一勺药：“那喂你喝。”

　　“烫吗？”

　　“帮你吹过了，不烫，喝吧。”

　　程禔韫将那勺药喝了下去，随即便皱起眉头来。

　　温敬延停下了要继续给她喂药的动作：“怎么了？烫到了吗？”

　　“不是，”程禔韫咳了两声，“好苦，不想喝。”

　　“乖，臻臻，听话。”温敬延把药递到她嘴边，“喝完了给你拿酸奶。”

　　温敬延一勺勺喂着，总算是把那碗药喝下去了。

　　温敬延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臻臻最棒了。”

　　只能说温敬延把她哄得太成功了，程禔韫觉得照他这么哄着，就算给自己喂黄连也能吃下去。

　　等温敬延给她拿了酸奶回来，她又睡着了，像只熟睡的小猫。

　　想必是这几天太累，温敬延没再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拿起她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按下开关之前，温敬延犹豫再三，还是把程禔韫的内衣跟袜子拿了出来，他觉得贴身衣物还是手洗比较好。

　　晾完衣服，温敬延拿起电脑回主卧，一边研究问题一边陪程禔韫。

　　程禔韫这一觉睡得熟，一直睡到天黑。

　　温敬延注意到她的动作：“睡醒了吗？”

　　程禔韫觉得喉咙发苦，问道：“几点了？”

　　温敬延把酸奶拧开瓶盖后递给了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快十二点了。”

　　“你没睡吗？”

　　“心疼心疼你自己吧，”温敬延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来时烧得厉害了，但还是发烫，“笨不笨，这么冷也不多穿点衣服，就会冻着自己。”

　　提到衣服，程禔韫莫名觉得一身轻松，又看了看周围，心虚地问道：“我的衣服……在哪？”

　　“我帮你洗了。”

　　“啊？”程禔韫顿感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问题“我的……那个……内衣你不会也……”

　　“嗯，也洗了。”温敬延又补充道，“放心，是和其它衣服分开洗的。”

　　看着眼前的一本正经的模样，程禔韫没了心底的那点羞怯，反而想笑。

　　“温敬延，谢谢你。”

　　“都要当我女朋友的人了，还要谢我？”

　　温敬延帮她掖了掖被角：“早晚的事。”

　　程禔韫怕疼，温敬延就没带她去医院挂点滴，只是精心在家养着，温敬延把她照顾得好，三天她就痊愈了。

　　温敬延说是追她，可从夏天到了另一个夏天，他们也没正式确立关系。

　　期间程禔韫好几次都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还不在一起，后来又觉得既然是温敬延说追她，那这件事她就不应该着急，他做事有自己的考量，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迫不及待拥有她。

　　实际上她已经等急了。

　　寒假在家，程禔韫向董晶提起那次发烧，说是温敬延把她照顾好时，董晶还问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还不算正式在一起吧，他说要追我，只是他还没说要在一起。”

　　程义问：“生病了怎么不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接你？”

　　“让他接我去当电灯泡吗？我都快十九岁了，不是九岁。”程禔韫回道，“我觉得温敬延比我哥管用。”

　　“你们年轻人自由恋爱，我跟你爸不反对，况且我们都挺喜欢敬延的，从高中你爸就盼着他当女婿。”董晶打趣。

　　“那是，就我这选女婿的眼光……”程义摸着下巴那想象出来的胡须，“敬延这孩子说不定将来得多出息。”

　　臻臻谈男朋友，你还往脸上贴金。”

　　董晶又重新对程禔韫说：“他要追你可以，但别让自己等太久，不能让他吊你胃口。”

　　“不会的，妈妈。”程禔韫语气肯定，“他有分寸。”

　　冬去春来，转眼又到了夏季。

　　陈禔韫摸了摸自己的右耳，那两个和温敬延一起打的耳洞早已经养好，温敬延给她买过各式各样的耳钉，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他送她的那对“非凡之星”。

　　今天是她的十九岁生日，三年过去，她还是选择带上这款。

　　温敬延约了她去一家水下餐厅，他给她看过打卡图，整体在水的映衬下呈蓝色调，装修也是她喜欢的欧式风格。

　　程禔韫穿了条淡蓝色的丝绸连衣裙，裙摆不规则，很有设计感，v领的衣服适合搭配chocker，但她的脖子太敏感，会很痒，于是改为搭了条腰链，上面的银色星星一闪一闪，像坠在海底的钻石。

　　程禔韫是浓艳系长相，但今天化太浓的妆太突兀，而且平常她也不怎么化浓妆，但到底今天日子特殊，她还是下手重了一些。

　　确实比平时好看。

　　出了衣帽间，邓莲都忍不住想亲她：“禔韫，你太美了！真是让温敬延占到大便宜了。”

　　程禔韫笑笑：“别把我脸上的粉底蹭掉了。”

　　邓莲笑眯眯的，一旁在书桌前背笔记的莫靖华说：“禔韫，生日快乐啊，礼物我们都给你放桌上了。”

　　“你们真好，等我回来再看吧。”程禔韫撒娇道。

　　“禔韫禔韫，系草在门口等你呢！”本来在阳台上晾衣服的郭秋莹忽然兴奋道，“他会开车吗？他是开车来的。”

　　车是温志铭前不久给他买的奥迪Q5，听温敬延说，温志铭现在生意做得不错，根基已经稳了，正有起势的苗头，钱没少挣，便给他买了辆车。

　　程禔韫拿上包准备出门：“嗯，高中毕业我们一起考的驾照。”

　　等程禔韫走后，邓莲才叹气道：“他们真幸运，我科三挂了三次。”

　　程禔韫今天还是穿的高跟鞋，她不怕会累脚磨脚，因为有温敬延在。

　　温敬延为她开了副驾的门：“生日快乐，小寿星。”

　　他上车又给她系了安全带，一边转方向盘一边说：“能提前问问你的生日愿望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他轻笑一声，“那先不说。”

　　那家餐厅是需要提前预约的，温敬延出示了预约信息后，服务员带他们去了温敬延预定的单人厅。

　　进了餐厅内部，程禔韫才发现那些打卡图都拍保守了，肉眼看简直比照片里美上一万倍。

　　这家餐厅是和旁边那家水族馆联名的，从餐厅正门拐到电梯处，乘着电梯慢慢下滑，抬头便能看见无数条色彩斑斓的鱼游过，仿佛真的置身于海底世界，让人无法自拔。

　　餐厅里有一整面都是水墙，时不时有过一条鱼来吸引人注意，室内也不用打光，海水映出的波光粼粼的倒影，别有一番情调。

　　温敬延点的菜都是按照程禔韫的口味来的，服务员在上完菜时还别有用意地给他们点上了烛光，使得氛围暧昧又旖旎。

　　程禔韫看着面前的一片蔚蓝发出赞叹：“这里好漂亮，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里面有鱼游过，程禔韫还会用手戳玻璃墙试图吸引小鱼游过来。

　　温敬延的唇角又往上扬了一个度，她像小猫抓鱼般可爱。

　　“全市区的餐厅我在寒假都去过了一遍，这家餐厅比较有个性，不是只有来往吃饭的人们，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程禔韫喜欢蓝色，温敬延给她买的蛋糕是蓝色系宫廷风的。

　　她的喜好他拿捏得太透了。

　　程禔韫正打算插蜡烛许愿，温敬延叫停了她：“等会儿再许愿，有事想跟你说。”

　　从今早程禔韫就莫名觉得有事会发生，她的第六感很准，就是觉得温敬延会把日子选在今天。

　　温敬延扯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初中的时候有女生给我表白，你知道我回的她们什么吗？”

　　许是怕程禔韫会多想，他立马接下了一句：“我让她们好好学习。”

　　程禔韫话里有话般问：“那为什么不让我好好学习？”

　　“因为喜欢你啊。”温敬延倒是坦然，这也是他第一次说喜欢她，就算是去年说要追她的那个晚上，他也没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喜欢她。

　　程禔韫的心忽地快了一拍节奏，补齐了初见他时漏掉的那一拍心跳。

　　“从我说要追你到现在差不多快一年了，我不清楚你对我们的这种关系适应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好，但是我不想再等了，我认为今天就是最特别的日子，所以我想告诉你——”

　　此时程禔韫的手机铃声合适宜的响起——

　　打破了梦一场，
　　划开水平面假象，
　　识破了我心里所有慌张
　　……

　　“程禔韫，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所以我想说——”

　　月光让思念安静，
　　浪漫会至死不渝，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比你想象之中要更加深情。

　　程禔韫没有接电话，任凭旋律和歌词在室内回荡着。

　　她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因为早在三年前，她通过他好友申请时，就回了他“同意”。

　　“温敬延，你觉不觉得你很慢热。”

　　“有吗？”

　　“嗯，慢了三年。”

　　程禔韫这才接起电话，是董晶打来的：“臻臻，生日快乐！”

　　“谢谢妈妈。”

　　“第一次在泓京过生日还开心吗？

　　”开心啊，特别开心，”程禔韫看向温敬延，“因为是男朋友陪我过的。”

　　温敬延像心里巨石落地般呼了口气，他们禔韫在一起了。

　　电话里董晶笑道：“是敬延吗？”

　　“是他。”程禔韫电话开了免提，温敬延应该听得见。

　　“妈妈，我回宿舍再和您跟爸爸说好吗？我还没吃饭。”

　　“好，玩儿得开心啊。”董晶挂了电话。

　　温敬延帮程禔韫点好了蜡烛：“现在可以许愿了。”

　　“不用了，我的愿望——”程禔韫拿下蜡烛后甩掉了烛火，“刚刚已经实现了”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将暗未暗，又是神秘又浪漫的蓝调时刻。

　　他们迎着风驰骋在路上。

　　一年前刚刚得知能和温敬延一起去京大的程禔韫，绝对没想到一年后自己会和温敬延在一起。

　　她还认为是自己先喜欢的他，应该会是自己先跟他告白。

　　她还没从他刚刚的告白中缓过神来，程禔韫在路走了好一段之后才说话：“温敬延，我也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温敬延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高一的时候我爸就特别喜欢你，高二寒假我们在清林碰见后，我爸知道了，指名道姓地要你当他女婿，一直到今年寒假都在说这事。”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比梦境还要美的现实，六年守候，原因为没有尽头的路，你竟然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对啊。”程禔韫抑制不住地笑，“暑假了去我家吧，我爸说他都想你了。”

　　“好。”

　　车停到宿舍门口，温敬延帮程志远解安全带，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而这次她没再强忍着冲动，情不自禁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柔软又湿润。

　　温敬延停住动作，似乎也是没反应过来。

　　程禔韫终于说出了那那句憋了好久的话：“温敬延，我想亲你。”

　　闻言，温敬延把安全带放到一旁，捧住她的脸，手指插进她的发尖，吻上她的唇，动作轻柔细腻，温柔地吮吸着她的下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间太长也不合适，他只缠了她一会儿便放开了她。

　　被他松开时，她整个人都是软的。

　　温敬延下车给她开门，她越往宿舍走越觉得心里不舒服，本来都和温敬延道别了，温敬延也要上车了，她又把温敬延叫住了。

　　程禔韫走到他身边，双手勾上他的脖子，毫无保留地向他倾诉自己的想法：“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温敬延顺势搂上她的腰。

　　“其实高二的第一个回家周我们去学校自习，我就很想亲你，所以刚刚……

　　“是我第二次想吻你。”

　　温敬延顿了两秒，回忆起了那天的经过，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就快亲上了。

　　所以现在，他把早就该失去的初吻还了回去。

　　他把她抵在车门上，堵住她的唇，这次明显比刚刚强势了些，他敲开她的牙关，舌尖一点点往里探去，只留得她含糊不清的呜咽。

　　她还不会换气，他的吻来得汹涌又猝不及防，以至于他松开她时，她还在不受控制地喘着气。

　　热烈缠绵的一吻过后，他又蜻蜓点水般在她唇边留下一道痕迹。

　　“第一次的，也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