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苍舟元

37、大学 以前怎么没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程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儿子跑就跑了，宝贝闺女竟然也走了。

　　去泓京的前一天晚上，程义还在老泪纵横：“闺女，你哥走了我们还有个你，你走了，我跟你妈可怎么办啊……”

　　程禔韫笑得无奈，上个大学被他爸给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董晶里有些不舍：“你在家有我们宠着护着，去了泓京，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那不是还有我哥的吗？”

　　“你哥工作也忙啊，有你哥也不是家。”

　　“哎呀好了，”程禔韫打断他们，“爸，妈，我去泓京是我自己的决定，就像妈妈之前说的，木已成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从小到大你们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像只雏鸟一样被你们精心养育着，可雏鸟总有一天要学会自己飞翔，我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你们的羽翼之下，学习语言是我的梦想，我要一个人去追，我也想变得独当一面，也成为别人可以依靠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的选择，支持我的决定。”

　　程义董晶忽然说不出话来，那小小一个用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怀揣着梦想要一个人去往远方。

　　董晶还得往行李箱里填东西，程义抹了把泪后说：“行，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妈都支持，臻臻这是长大了。告诉敬延，明天上午咱们九点的机票，到时候接着他一起走。”

　　“好。”

　　翌日九点，程义把车开到了禾荣苑庭门口，温敬延早早地便在那里等着。

　　今天温敬延只拿了个书包，程义问他：“敬延，你没行李吗？”

　　“我们家在京大附近留了套房子，所以我没办住校，到时候回家住，行李前阵子我都收拾好寄过去了，明天我帮臻臻搬行李就行。”

　　“行，那咱们就直接去机场了啊。”

　　”好，麻烦叔叔了。”

　　从霖川坐飞机到泓京要两个多小时，机场离京大不远，他们一行人打了辆车过去，十几分钟便到了京大门口。

　　人山人海，全部都是大一新生，还有些学姐学长在门口做志愿的。

　　女生宿舍楼离教学楼近，程禔韫的寝室在302，一共四个人，上床下桌，还有独立卫浴和衣帽间。

　　真不愧是泓京大学啊。

　　苍舟元先认识的舍友是邓莲，她来的比较早，收拾得也快，寻思帮其她舍友搬搬行李，正好就碰上了程禔韫。

　　邓莲是个比程禔韫话还多的人，一见面就毫不客气地跟程禔韫畅聊，通过聊天得知，邓莲也是个从霖川来的姑娘，只不过两人不是一个高中的。

　　可谓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邓莲一下就看见了帮程禔韫搬行李的程礼韫，问道：“禔韫，那人是你哥吗？你们俩长得好像。”

　　“是的。”

　　邓莲又注意到另外一个：“诶，那个呢？也是你哥吗？”

　　“不是，”程禔韫看了一眼温敬延，“男朋友”三个字都快说出口了，她才发觉他们还没有正式谈恋爱，又改了口，“他是我朋友，数学系的，帮我搬行李。”

　　“哦，这样啊。”

　　本来邓莲还没多想知道，直到温敬延过来找程禔韫。

　　“臻臻，我要先去系里报道，先不陪你收拾行李了，待会儿我再过来找你，有事就给我发消息。”说完摸了一下程禔韫的头。

　　温敬延人长得帅，穿搭又有气质，往那一站就惹人眼球，看这情形邓莲已经脑补出俊男靓女谈恋爱的场面了。

　　温敬延转头跟她打了个招呼，又说：：我是温敬延，数学系的，平常可能会照顾不到禔韫，就求你们多麻烦些，替我在宿舍里多照顾着她点，谢谢。”

　　程禔韫轻轻推了他一下：“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不是小孩子。”温敬延捏了捏她的脸，“那我走了，你先自己待会儿好吗？”

　　“嗯，快去吧。”程禔韫跟他挥了挥手。

　　“真乖。”温敬延又摸了下他的头然后才离开。

　　程禔韫还沉浸在其中，没想到邓莲一声尖叫出来，给她吓一激灵：“禔韫，我给你个重新回答我的机会，就刚才那样，我才不信你俩只是朋友，他是你男朋友，对不对？”

　　“哎呀，不是，”程禔韫不好意思道，“关系好一点而已，还不是我男朋友。”

　　邓莲一副看透了的表情，一脸坏笑地望着程禔韫，给程禔韫脸都盯红了。

　　此时另外两名舍友也来了，一个是长头发，看起来挺端庄，其实是个话匣子，另一个也是短头发，无论表面还是内在，都是个话匣子。

　　两个人应该一早就认识，进了宿舍也是说个不停。

　　长发女生拎着行李抱怨：“都说了早些出来，你看别人都到了，就剩咱俩了。”

　　短发女生悠哉悠哉的样子，冲着门外挥了挥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是来早了，你能看到刚才那惊天大帅哥吗？果然离了高中哪里都是好林子。”

　　“确实，”长发女生换了立场，“你猜他有女朋友吗？”

　　“肯定是来帮女朋友搬行李的吧，一看就有女朋友啊。”

　　不知何时，邓莲已经走到了她们俩身后，勾住了她俩肩膀：“你俩来晚了，那位大帅哥名草有主了，喏，就咱们这另一个美女舍友。”

　　一见到程禔韫，她俩又立马扑上来，浑然忘却了还在谈论的温敬延。

　　“我喜欢你的头发，太有个性了！”

　　“你好漂亮，你是混血吗？”

　　长发女生叫莫靖华，短发女生叫郭秋莹，都是泓京本地人。

　　四个姑娘都是外语专业，没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

　　等各自父母都离开后，她们的话题终究还是回到了程禔韫和温敬延身上。

　　程禔韫哭笑不得：“他还不是我男朋友。”

　　“哦，那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程禔韫差点没被套进去。

　　“什么叫还不是啊？”

　　“就是……”程真忸怩着，“以后可能会是吧。”

　　宿舍再一次爆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到了饭点，几个人终于聊饿了，相约着一起去吃饭。

　　程禔韫本来也想和她们一起去，正好温敬延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正在她们宿舍楼下等她。

　　程禔韫临时改变了主意：“你们去吃吧，我今天要和别人一起吃。”

　　邓莲从衣帽间里探出头来：“是去和男朋友吃吧？”

　　程禔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又摇头说：“不是。”

　　邓莲坏笑着：“被我抓到了吧，人在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此刻阳台上的莫靖华忽然大喊道：“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天呐，禔韫，你选男朋友的眼光太高了。”

　　程禔韫没再跟她们贫嘴，自己下了楼去找温敬延。

　　她下去的时候，有个女生正在跟温敬延要微信，不过温敬延拒绝了。

　　程禔韫装作吃味地问：“你怎么不给她微信？”

　　“怕你不开心啊。”温敬延牵上她手，“不然我追不到你。”

　　“没追到你还牵我手。”

　　程禔韫并不排斥跟他的亲密行为，像拥抱、牵手，他没说要追她之前他们就做过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得能把她整个手都包起来。

　　“我就这一个臻臻，”温敬延又握得紧了些，“追不上是小事，弄丢了怎么办？”

　　程禔韫被他逗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不是小孩子。”

　　302的小阳台上，三个人像侦查员一样蹲在那里。

　　“谈了吧？我就说谈了吧！”

　　“禔韫福气真好，我怎么就谈不上这么帅的对象？”

　　“说得跟我们禔韫长得差一样，他俩明显势均力敌好吗？”

　　回了宿舍，程禔韫又被“严刑拷问”了。

　　无奈，程禔韫只好说出实情：“他只是说追我，让我先适应一下恋爱关系，真的还没在一起。”

　　没参与拷问的郭秋莹从椅子上坐起来，把手机界面给她们看：“那要加紧速度了，组，你的准男朋友已经被人盯上咯。”

　　手机界面是泓京大学的表白墙，有个匿名用户拍了一张温敬延的照片，正在全校捞这个人。

　　这才第一天就已经爆了，热度是表白墙第一名。

　　楼一：我也看见他了，巨帅本人比照片帅了一万倍！

　　楼二：是数学系的吧？我在系里好像看见过他。

　　楼三：男生可以追她吗？

　　回复楼三：？？？

　　郭秋莹把表白墙网址发给了程禔韫，感叹道：“还没见过谁开学第一天就在表白墙上登顶了，这个……他叫什么来着？”

　　程禔韫小声回道：“温敬延。”

　　“对，这个温敬延，现在可成烫手山芋了，等最后系花系草评选，说不定他就得是数学系系草呢。”

　　这还真被郭秋莹说中了，虽然温敬延平时很少主动引起他人注意，但他那张脸放在那里就是引人注目。

　　军训期间不上课，他晚上也会去图书馆学习，还被人拍了照片发到了表白墙，上一来二去，这数学系系草非他莫属。

　　意外的是，程禔韫被评上了英语系系花。

　　程禔韫一开始没想参选，是邓莲给她报的，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孟颖菲那样的标准美人长相。

　　但她胜就胜在了有个性，挑染头发比黑发更显她的气质，虽然不是标准美人长相，但极具辨识度，是有张力和野性的美，身材高挑匀称，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加上军训时候被舍友推搡着出去唱了首英文歌，很难不被人记住。

　　“禔韫，表白墙上还有挂你的。”

　　莫靖华招呼着程禔韫过去看，照片是程禔韫在图书馆自习时候拍的，拍的人不知算赶巧还是不赶巧，程禔韫本来是约好和温敬延一起去的，但她离得近，早去了一会儿，拍得再晚点儿，就是她跟温敬延的合照了。

　　楼一：想和女神get同款发色。

　　楼二：我高中听过她的英语演讲，还是脱稿，这人是神来的吧。

　　回复楼二：求原视频。

　　不知这帮人从哪来的路子，还真把去年苍舟元演讲的视频找出来发到了表白墙上。

　　全都是清一色的弹幕：

　　女生第一名副其实！

　　她是混血吗？和老外说话没区别啊。

　　这怕不是我的一辈子。

　　没那么少。

　　程禔韫看了都想笑，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

　　程禔韫其实算个有些痴迷自己的人，只要夸她一句，她都能开心好几天。

　　晚上宿舍熄灯，她还在刷表白墙上关于自己的评论，评论有几百条，她都一个个翻过来了，其中有一条不起眼的评论躺在最底下：系花好像有男朋友了。

　　程禔韫觉得不对劲，舍友们已经不再拿温敬延是她男朋友这事调侃她了，她又没和别人说过，所以她心中只剩下了一个猜想——温敬延自己发的。

　　怎么还得喊捉贼呢？

　　程禔韫把评论截了图，和温敬延见面时给他看了。

　　温敬延大方承认：“嗯，我发的。”

　　程禔韫撇他一眼：“贼喊捉贼？”

　　“那不还是警察没抓到小偷吗？”温敬延握住她的手，伏在她耳边说：“警官，什么时候把我抓走？”

　　程禔韫红着脸推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温敬延挑眉：“怎么？”

　　程禔韫憋出来两个字：“闷骚。”

　　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太对，想改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别生气，臻臻。”温敬延又把她勾了回来，“你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好不好？”

　　“哦。”

　　“臻臻最乖了。”

　　后来他们俩在校园里散步，还被拍了下来，只不过当时光线昏暗，程禔韫的发色比较显眼，一眼就能认出是她。

　　温敬延那条贼喊捉贼的评论也火了起来，尽管温敬延删了评论，但还是不免被众人猜测到底谁是外语系系花的男朋友。

　　好在他们两个平常学习忙，不像别的人进了大学就摆烂、逃课。

　　温敬延不住校，还要忙着修学分，为大二修数学法学双学位做准备，程禔韫选了俄语辅修，两人见面的机会真不多，没人拍到过他俩在一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