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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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槐序手指猛地攥紧，他恶狠狠地瞪着黎泉，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她的眼眸。
“你只能这样了是吗？最后只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鱼凭跃被他的质问狠狠刺痛，脸色泛白。
许久，宋槐序冷寒的声音传来，宣告了终结，“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
车内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预示着某些东西，已经在刚才那场对峙中，彻底碎裂了。
鱼凭跃不安地在座椅上动了动，话已至此，也许，她该离开了。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回避也好，逃跑也罢，她真的无法在这片窒息的空气里呆下去了。
就在她准备推开车门的瞬间，耳边却响起了引擎重新启动的低沉轰鸣声。宋槐序重新发动了车子，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声音却诡异地恢复了平静，一种死水无澜的平静，“新家地址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车子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鱼凭跃按下车窗，呼啸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闷和绝望的气息。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鱼凭跃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低声道：“就在前面停车吧。”
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行到路边，稳稳停下。
车灯关闭，宋槐序半张侧脸陷在阴影里，再没了往日的温和与笑意。黎泉默默收回目光，手附上车门开关。
“咔嗒”一声，车门被缓缓推开。
宋槐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如灼在背。
停顿了一下，鱼凭跃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声音平静而疏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里没有恋爱和结婚的计划，只有和白藏一起在疗养院养老，很抱歉，这一点现在也没有任何变化。”
鱼凭跃终究还是开口了，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迟来的、也许毫无意义的剖白：
“海市那一夜，我彼时确实是只当消遣，但后来和你在一起，我是真心的，我说觉得很幸福，也是真心的。”
宋槐序的手微微一动。
“虽然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真心本来就没有几分。”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谢谢你在过去这段时间带给我的所有快乐，对于我给你造成的所有伤害，抱歉，是我的错。”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入夜风之中，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消散在风中的低语，“槐序，你是个很好的人，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
车门“咔哒”一声被关上，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隔绝，徒留下宋槐序悄然伸出的半截手臂。
那束被遗忘在副驾驶座上的玫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娇艳欲滴，馥郁的香气此刻却如同最辛辣的嘲讽，弥漫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冰冷而空旷的车厢里。
鱼凭跃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小区昏暗的门廊。她纤细的背影挺直而决绝，很快融入了稀疏的人流，消失在门后，仿佛从未出现过。宋槐序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汇入人流，很快消失。
赴美交流的日期终于敲定。公司为三位即将远行的学者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欢送会。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同事们举杯相庆，说着祝福和期待的话语。
行政部门的同事尤其热情周到，事无巨细地介绍着为他们在美国安排的优越条件——从舒适的公寓、汽车，到详尽的当地生活指南。
一位相熟的行政小姑娘在闲聊时，带着一丝羡慕压低声音对鱼凭跃说：“鱼博士，宋总对你们这次交流可真是上心，专门交代我们要把后勤保障做到最好，不能有半点差池呢。”
鱼凭跃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冰凉的杯壁也无法冷却指尖那一点突如其来的麻意。她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轻轻颔首，没有接话。
宋槐序……他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整个欢送会，他本人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气氛渐入高潮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花店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巨大的花束走了进来。
那是无数朵盛放的厄尔瓜多玫瑰，独特的气候，火山岩土孕育出的巨型玫瑰，一只玫瑰像一把机关枪的枪炮玫瑰。散发着浓郁香气，目测高度超过一米五，深红如丝绒般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朵都饱满得惊人，如同玫瑰中的巨人，气势磅礴。
它们被简洁而优雅地用宽幅的黑色缎带紧紧捆扎着，深沉的颜色，在璀璨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巨大的、几乎带着侵略性的浪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宴会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哇！”
“我的天，这是送给谁的？”
“这么大手笔……”
工作人员看了一圈，走过来询问：“鱼小姐？”
鱼凭跃回国神来，“我是。”
“客人摆脱我们送您的玫瑰，祝您一路顺风。”
实验室同去的钱莉艳羡地惊叹出声，“哇，鱼博士，是你男朋友送的吗？好浪漫啊！”
同事们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送给鱼博士的呀！”
“原来鱼博士都有男朋友啦，感情还这么好，真羡慕啊！”
鱼凭跃的目光在触及那束玫瑰的瞬间，仿佛被烫了一下，心脏骤然缩紧。
那熟悉的、极具压迫感的深红，那冰冷的黑色缎带……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清晰地想起了那个晚上，那辆黑色迈巴赫副驾驶座上，同样被黑色丝带系着、最终被遗忘在车厢里的那捧玫瑰。
彼时是精心准备的惊喜，此刻是沉默如山的告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刺痛感，细细密密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鱼凭跃走到巨大的花束前，在繁茂的花朵间翻找了片刻，然而什么都没有，除了馥郁到有些窒息的玫瑰香气，什么都没有。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署名卡片，只有这沉默的、巨大的存在，像一座无言的纪念碑。
酒店外，夜色已深。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奔驰安静地停在街角树影下，像一头蛰伏的兽。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一只骨节分明、戴着低调奢华腕表的手伸了出来。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手的主人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抖了抖烟灰，细白的灰烬簌簌落下，却久久没有将烟拿回唇边吸上一口。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沉沉地投向灯火辉煌的酒店大门。
驾驶座上的助理秦铮，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了自家老板此刻的状态。
紧绷的下颌线，深锁的眉头，还有望向酒店方向时，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渴望与挣扎的复杂情绪。
秦铮大约是公司里唯一知道鱼凭跃和宋槐序关系的人了，他的目光看向刚刚走进酒店大堂的送花小哥身影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宋总，真的……不进去吗？都到这里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再见……可就是一年多以后了。”
宋槐序，仿佛被这句话惊醒。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火点骤然明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然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只抽了一半的香烟狠狠地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决绝。
“走吧。” 低沉沙哑的两个字，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时间在美国西海岸的阳光与海风中悄然流逝，转眼到了农历新年。
鱼凭跃和一起来交流的两位同事，以及新认识的几位留学生朋友，参加了一个热闹的新年派对。公寓里张灯结彩，放着欢快的新年音乐，中西方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包饺子、玩游戏，笑声不断。
鱼凭跃跟着玩了几轮热闹的游戏，感觉有些疲惫。她端着一杯果汁，悄悄退到了宽敞的露天阳台上。
冬夜的空气微凉而清新，带着海洋特有的咸涩气息，瞬间冲淡了室内的喧嚣和暖气带来的闷热，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她靠在栏杆上，拨通了白藏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白藏穿着酒店制服，背景是略显冷清的酒店走廊，她正靠在值班室的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哎，命苦啊，大年三十还得为人民服务。你呢，派对玩得开心吗？没跟那个金发小帅哥出去约会，前两天你不还说人家追你追得挺紧？”
鱼凭跃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摄像头调转，对准了室内。透过玻璃门，可以清晰地看到派对现场。
她特意把镜头拉近，聚焦在一个身材高大、笑容阳光的金发帅哥身上。此刻，他正和一个穿着性感亮片裙的辣妹聊得火热，肢体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喏，看到了吧？”
鱼凭跃把镜头转回来，“不算追了，你也知道他们外国人，恋爱习惯跟我们不一样，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想起同事前几天还在抱怨，说看上的意大利帅哥，前天还在跟她卿卿我我，转眼第二天就在就搂着别人，
白藏在那边啧啧两声：“也是，文化差异。”
夜风吹拂着鱼凭跃额前的碎发，她望着远处沉静的夜色，心底一片空茫。
她想……不会再有那样的人了。因为她一句话，就轻易地相信，明明她什么承诺也没给，他就已经开始在许诺以后，畅想未来……
白藏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那……这半年，你和宋总还有联系吗？”
鱼凭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
语气平淡无波。
“工作上呢？也没交集？”
“他是CEO，管着那么多公司那么多业务线呢，原本我们工作上也没什么直接联系。”
鱼凭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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