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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宋槐序走后,家里显得格外空旷起来,鱼凭跃生活回归了往日的平静高效,没来得及不适应,就被宋槐序频频响起的消息提示音赶走了那点没来得及的感慨。

      宋槐序的消息十分散漫,没什么主题,想到什么就跟她说什么。

      “邦德街橱窗里有一条裙子特别适合你,期待你穿上它和我约会的一天。”

      “别人给了我一盒手工巧克力,味道很好,你一定也会喜欢。”

      “公司食堂的炸鱼薯条好油腻,以后再也不吃了。”

      “公寓的床垫没有家里的舒服,今晚也是想你的一天。”

      “今天在泰晤士河边看到一只特别肥的鸽子想拍给你看结果飞走了。”

      “伦敦的天气果然名不虚传,早上还出太阳下午就阴雨绵绵……”

      这些毫无营养的日常碎碎念,经由他低沉悦耳的嗓音说出来,跨越了七个时区和半个地球的距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力量,常常将鱼凭跃从繁重的工作中解救出来,轻轻一笑。

      从前鱼凭跃怎么也不会想到记忆里众星捧月的宋槐序在恋爱里居然是个会撒娇、会抱怨、会把所有琐碎日常都迫不及待分享给她的粘人精。

      不过她也很受用就是了。

      这天晚上,鱼凭跃送走来聊天的白藏,刚踏进家门,包里的手机就地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是宋槐序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接通视频,屏幕上跳出宋槐序那张俊朗的脸,背景是明亮宽敞、极具现代感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伦敦标志性的天际线。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高定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打着挺括的领带,发型精致,一副运筹帷幄的精英派头。

      然而,这张精英脸的主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小鱼……我好想辞职啊!”

      鱼凭跃:“……”

      鱼凭跃忍着笑,顺着他的话说:“那就不干了呗。”

      宋槐序却不答应:“那不行!不干活就不能赚钱,不能赚钱就没法给小鱼买礼物。”

      “吃饭了吗?”鱼凭跃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来自遥远伦敦的礼物,声音不自觉温软。

      宋槐序:“没什么胃口,吃了个三明治。”

      鱼凭跃透过镜头仔细观察他的脸,有些心疼,“你好像瘦了,是不是很累?”

      宋槐序语气分外可怜:“是啊,真的好累,好想你。”

      “多吃点饭啊,”鱼凭跃笑着安抚他,“别把腹肌都瘦没了。”

      宋槐序笑容一滞,他只想跟小鱼撒娇,而不是真让小鱼以为他身材变差啊!他小声反驳:“也没有那么夸张啦……还是有肉的。”

      鱼凭跃原本就是逗他,闻言更是故意道:“真的吗?那你让我检查一下?”

      宋槐序顿时呼吸急促,耳朵慢慢爬上绯色,感觉仿佛空气都带上了旖旎的暗示,“怎么检查……”

      鱼凭跃歪头挑挑眉毛:“扣子解开。”

      宋槐序喉结快速上下滚动,将镜头拿远一些,让自己上半身都能入画,然后薄唇轻抿,纤长的手指搭在衬衫纽扣上,一颗一颗解开。

      不知道是因为分开太久,还是因为屏幕那边小鱼的眼神太过直白,亦或是伦敦顶楼办公室的环境太严肃正经,宋槐序难得涌起几分羞耻的情绪,扣着昂贵腕表的手都微微颤抖。

      屏幕里的男人很白,虽然宋槐序喜欢户外运动,但他被晒过的皮肤经过一段时间室内工作后就会恢复,在男人中更显得白皙细腻。落地窗外的阳光炽热明亮,落在他衣襟敞开的冷白色的胸膛时,像金色的绸缎流淌过滑腻的皮肤,照出淡淡的光晕。

      宋槐序感受到小鱼的目光一寸一寸划过他的身体,激动地睫羽凌乱颤抖,“……满意吗?”

      鱼凭跃看着他耳后的绯色一点一点蜿蜒过脖颈,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爬上整个胸膛,真心实意地赞叹:“满意。”

      宋槐序脑海里闪过临走前那晚和小鱼的话,顿时觉得喉咙发干,哑着嗓子问:“你想摸一摸吗?”

      屏幕那端故意过了好久才矜持回复:“可以。”

      宋槐序重重喘了口气,骨节修长的手指终于如愿以偿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开始缓慢游走,他动作很慢,摩挲着肌肉起伏的纹理,缓缓向下,指尖的力度掐出泛白的凹陷。

      揉捏的动作看起来过于色|情,鱼凭跃还是得寸进尺地要求:“……再用点力。”

      宋槐序闭上眼,逐渐控制不住喘息,他感到一阵快感涌进身体,却又带来更多的渴望和不知足,手指一路向下滑去,耳边却传来小鱼带着坏笑的声音:

      “停。”

      宋槐序的手听话地停在小腹,声音染上喘息,深邃的眸子此刻溢满情绪,眷恋地隔着屏幕看着她,“小……小鱼……求求你。”

      鱼凭跃无情拒绝:“不可以哦。”

      细细的喘息响起,绯红的躯体浮起薄汗,体内的欲望叫嚣着不够,宋槐序声音委屈低颤:“呜呜……小鱼,我好想你……救救我……”

      良久,心爱的人终于肯慷慨地给予他赦免,男人却没有立刻动作,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喑哑难言的思念,“伦敦的夜晚,好长啊……”

      鱼凭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

      伦敦的快递隔三差五地来,鱼凭跃周六难得没睡懒觉,蹲在小区路边挑拣早上新鲜采摘的桃子,一边等着快递存放驿站开门。

      走出小区的时候,鱼凭跃心底莫名升起一点异样的感觉,她想起去年孙建宇跟她提及的事,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蹲在花坛台阶上吞云吐雾的男人身上时,骤然凝固。

      那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花衬衫,头发油腻,身形细瘦,眉眼间带着一种鱼凭跃刻入骨髓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感——鱼家兴!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指尖的冰凉,鱼凭跃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跑。

      然而来不及了。

      抽烟的男人已经看见了她,眼神中瞬间划过一抹惊喜,“亚男。”

      鱼凭跃浑身一震。

      太久了,她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她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惊悸,眼神锐利如冰,声音却冷静:“鱼家兴?你怎么在这?你怎么找到我的?”

      鱼家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的目光像黏腻的爬虫,贪婪地扫视过鱼凭跃身上价值不菲的长裙,那是宋槐序从伦敦给她寄来的礼物,以及她身后这栋在老家看来堪称“豪宅”的高档小区。

      “瞧瞧,” 鱼家兴啧啧出声,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水,“鱼亚男?哦不对,现在叫鱼凭跃了是吧?海阔凭鱼跃,呵,名字改得倒是挺有文化,真以为自己换了层皮,就能跳出龙门,忘了根了?”

      他停在鱼凭跃面前,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汗酸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找到你的?你这条鱼游得再远,还能游出咱家的手掌心?忘了你在小区门口撞见隔壁胡同的张鹏了?人家可是看得真真儿的,说你如今混的可有出息啦,爸妈可是想你想得紧啊。” 他故意加重了“想”字,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鱼凭跃的心沉了下去。

      去年她确实在小区门口遇见了老家隔壁胡同的人,张鹏跟她是小学同学,先认出了她。鱼凭跃故意告诉他自己是来找朋友的,却还是没想到被鱼家兴找来了这里。看他的样子,应该在这里来了有几天了,平常她都是开车直接从地下车库走,所以今天才碰上。

      她面上不动声色,扯出一个近乎冰冷的笑:“所以呢?你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装什么傻?” 鱼家兴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蛮横,“咱爸的腿病了,家里没钱治,妈天天以泪洗面,现在你有本事了,在大城市挣大钱,住这么好的地方,难道不该帮衬帮衬家里,孝敬孝敬父母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副讨债的姿态:“你住这么好的小区,一个月少说几万块吧?我也不多要,先拿个十万八万应应急!”

      “十万八万?”

      鱼凭跃几乎要气笑了,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却还是被鱼家兴的厚颜无耻震惊了,“鱼家兴,你忘了初三那年,爹为了给你凑彩礼,是怎么把我锁起来,要把我卖给那个三十多岁老光棍的?你忘了当时你是怎么在旁边拍手叫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能换钱给哥娶媳妇的?”

      鱼家兴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撕破脸提起这桩旧事,但他很快梗着脖子,耍起无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爸妈生你养你那么大,供你吃供你穿花了多少钱?没有爸妈你能有今天?现在让你出点钱给爸治腿怎么了,天经地义!”

      “供我吃穿?”

      鱼凭跃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家里的好吃的,新衣服,哪一样不是紧着你?我放学回家就要做饭干活,我要上学,你跟爸是怎么说的?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要不是我中考考了全省第九名,班主任看不下去帮忙说话,说我能考好大学赚大钱,你以为他会松口让我继续读?学费、生活费、你们给过一分吗?你现在有什么脸站在这里,跟我提养育之恩、天经地义?”

      鱼家兴被她逼人的气势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地吼道:“反了你了,鱼亚男,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己姓什么。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说着就要过来抢鱼凭跃的手机。

      鱼凭跃转身就往门口保安亭跑去,边跑边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家门口寻衅滋事,意图抢劫,对我人身安全造成威胁,地址是……”

      鱼家兴没料到她居然敢报警,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好你个白眼狼,连亲哥都敢报警抓,警察来了正好,让他们评评理,看看你这不孝女是怎么对待含辛茹苦养大你的爸妈和亲哥的!”

      保安大叔帮鱼凭跃制止了鱼家兴,“兄弟消消气,既然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警察很快赶到,把两人嗲进了派出所,两个民警了解了基本情况,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民警皱着眉对鱼家兴说:“你这当哥的,态度要好一点,这是你妹妹家,有话好好说,公共场合动手像什么样子?就算真有经济困难要钱也不是这么个要法。”

      鱼家兴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相:“警察同志,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爸病了等着钱救命啊,我这妹妹在大城市发达了,就不认穷爹娘和哥哥了……”

      那个民警又看向鱼凭跃,语气带着劝诫:“这位女同志,虽然你父母过去可能对你有所亏欠,但毕竟生养一场,血脉亲情断不了,法律规定了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闹到报警多伤感情。”

      鱼凭跃听着这熟悉的论调,心底一片冰凉。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再抬头时,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温顺的、带着点委屈的神情。

      “警察同志,您说得对,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哥,” 她看向鱼家兴,眼神里带着歉意,“刚才对不住啊,确实,咱爸病了,我是该尽尽孝心。”

      鱼家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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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已设置完成,每天中午13:00更新,正文会在14号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