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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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柳袔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清脆少年音从不远处响起。
“柳袔？柳袔！爷叫你呢！”声音吊儿郎当的。
“世子。”柳袔抬手行礼。
“行了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装模作样的。”少年走进了，嘴角勾起嗤笑了一声。
“袔不知世子着说什么。”柳袔垂眸回避道。
少年身子一倾靠在旁边的树上。
“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柳袔。”
世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柳袔，伸出手去戳柳袔的衣袍。
“得亏我上回还替你说话呢。”娇嗔的语气激得柳袔一身鸡皮疙瘩。
“柳袔心中苦闷，却也只能垂眸不语，毕竟世子于他的确有恩。
柳袔只得边应付边想办法将李清徐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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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檀香夹杂着安神香在铜纹香炉里安静焚烧。
火舌吞咽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烟雾缭绕，日光透过照射在装满花瓣的浴盆里。
李清徐浸泡在玫瑰与桂花加上各种中草药构成的药浴中，昏昏欲睡。
进了宫后，没多久就先被带来这儿沐浴更衣。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都还没备好。
精神紧绷，疲惫不堪。
昏昏沉沉的，于是在泡着泡着，便睡着了。
白皙透亮带着婴儿肥的脸，被蒸汽熏得泛起红晕，直而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宫女太监们都不由得动作轻了又轻。
在睡梦中被收拾好了。
李清徐接着耷拉着眼睛瞌睡。
当李清徐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却十分陌生。
显而易见，他迷路了。
风中凌乱。
李清徐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心大了些。
可能是被尚且稚嫩的身体影响，不知不觉中懈怠了许多。
空旷的空间，正是梨花时节，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四周幽静，绿竹随风摇曳，傲然挺立于此地。
袅袅炊烟在不远处，脚下的鹅软石还有些硌脚。
怎么办。
李清徐独立在其中，他一身青竹玉林锦制成的长衫，倒是与竹林有些呼应。
李清徐暗自盘算着。
一是，不能在这里等人来寻，因为误了时辰可是大罪，不知道当今圣上究竟是怎样的脾气，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再者，自己身份本来就有些敏感，应该低调再低调一些，但是又不能完全没有存在感，自己年纪又小又不受宠，也没有母族支持，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靶子。
也不能乱走，深宫巷子多得吓人，没准儿瞧见什么不该知道的，小命可就没了。
静候一会儿也没看到半点人影，能证明身份的匣子，现在也不在身边。
进退两难。
怎么办。
只能眼睛一闭选了。
他抬起头打量起眼前的路。
一个是青石砖铺的官道，一直走似乎能直通到大殿前，但是究竟要多久，会不会冲撞到所谓「权贵」，不曾知晓。
另一条，则是由无数个小的石拱桥和精雕木桥构成的小道，只不过目的地就不曾知晓了。
怎么办。
万般寂静，但李清徐知道时间正一点点流逝。
他心下焦急，不自觉咬起了嘴唇。
幼子唇薄，这一咬，一滴血渗了出来。
滴答。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分，紧接着一阵风吹过，被沙子迷了眼。
扑通。
是物体掉落的声音。
再睁眼，一个人跪在了李清徐面前。
瞬息之间，一个人凭空出现。
等等，怎么回事？
暗卫？死士？还是探子？
李清照故作镇定
但汗毛直立，僵直的肢体语言骗不了人。
只见那人低下的头抬了起来。
“你疯了吗？”李清徐在看清那人的脸后颤抖着出声。
随着李清徐的视线，柳袔轻笑了一下没有应答。
「赶上了，老天助我。」柳袔这样想。
——
打发走那纨绔后，柳袔在紫禁城门口来回踱步。
心下焦急，尘土随着衣摆飞扬，一旁的马匹也不安得踢着脚。
得进去，把李清徐捞出来。
实在不行，去求太祖，总之无论如何都得保下李清徐。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小小一个李清徐，用得着如此吗？
柳袔也不知道具体该从何说起。
往大了说，单从“前世无数个大场面都有李清徐的身影出现”这一点，就说明李清徐不能出事。
皇帝遇刺时，十三岁的李清徐在大殿中央跪着。
贵妃落产时，十五岁的李清徐差人去叫的太医。
伶人下狱时，十七岁的李清徐据理力争，为伶人减刑。
十八岁的李清徐是北击匈奴的大将军，二十三岁的李清徐是名扬四海的君子。
二十五岁的李清徐奉旨推行改革。
二十七岁的李清徐却死无葬身之地。
柳袔不敢想如果过去的时空里没有李清徐会怎样。
往小了说，是柳袔的私心，他不想李清徐死，他想救他。
因为柳袔在前世李清徐死后不久，无意间翻到一本名为《天下游》的书。
这本书探讨了一个新制度在周朝推行的可能，还模拟了推行成功后的盛况。
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柳袔将这本书里的内容整理出来，拿去给学问最深的先生看。
那先生看完连连点头，称这本书的作者是世间少有的大才。
定睛一看，署名李清徐。
之后柳袔翻遍史官记录的卷轴，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个无暇的灵魂。
坚苦卓绝，不骄不躁。
至于为什么需要拼凑。
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人记录李清徐这个庶出的皇子。
可笑的是就连伶人都有几页“判词”，而李清徐死后，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柳袔不愿如此。
他还见证了李清徐最后的那段时光。
双目失明，脸色惨白，发髻被丢在一旁，依靠在潮湿的稻草堆旁，晒着冬日难有的太阳。
缺了一节指节的手向前探了探，又仿佛抓住了什么一般。
空洞的双眸，眼底流露出温柔和一丝眷恋。
柳袔沉默的站在远处，默默注视着，不一会儿就转身离去。
他看不下去了，再看一眼就要心悸了。
仅一眼，头已经开始眩晕，胸口闷痛到极致，酸涩的感觉翻涌至喉咙。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年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的小童，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虎毒不食子在帝王家似乎真的行不通。
春秋更替，随着对李清徐更深入的了解，柳袔越来越欣赏这个早逝的人，又慢慢的“李清徐不应该死”在柳袔的心里扎根。
百姓困苦，天灾人祸，王朝摇摇欲坠，柳袔的心态随着时间慢慢变化，他盯着李清徐画像的目光也渐渐染上狂热。
王朝衰败，如果是李清徐的话，如果李清徐还在的话，是不是就可能有转机了呢？
忙完政务的每个深夜柳袔总会这么想。
但是不可能了，李清徐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柳袔慢慢升迁，越走越远，越站越高，看着王朝腐朽的模样，他无能为力。
柳袔这一生是寿终正寝，在临终之际，却又想起李清徐。
如果有来生，他想早些与李清徐遇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