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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晴天,万里无云
李清徐已经休整一周了。
只能使用“转移注意力加陪伴”大法。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李清徐跟林簕一起躺在炕上时经常这么想。
但这显然不可能。
——
或许是因为快到太后生辰了,驿站的旅客络绎不绝。
李清徐在驿站闲逛时听到不少消息。
镖师醉着酒与帐房哭着抱作一团“蜀地延绵山川中大虫肆虐,朝廷却不管不顾!我爹!被那毒虫吃没了一条腿啊!”
不远处的店小二却似个说书人为锦衣小姐说着最新潮的八卦。
“上元季府的大夫人居然要休夫,季大人已经连续三日只能住在郊外的庄子啦”
临门边儿的读书人又窃窃私语。
“三月北地突发起义军,气势汹汹势如破竹,但又很快销声匿迹……”
诸如此类消息李清徐都听了个遍。
在各种琐碎的信息中,李清徐一点点推测出了自己被寻回并传换入京的理由。
传闻,大皇子也是前太子李觅秋,谦虚温润,为人友善,深得民心,但战死疆场,尸骨无存。
民间又有传言说,大皇子其实没有死,只是被藏匿起来了。
二皇子也就是现太子李戟天生体弱,许多相师断言“戟难至及冠”。
李戟一怒之下命令手下文官同自己一起去练武……
而其他皇子也大多不在朝中。
悄悄去做游侠、商人的暂且不论,那个偷学跳大神的着实有些荒唐。
而皇帝的三个公主,除了年仅八岁的小公主,其他的都被遣送去和亲,一个北上一个南下。
以上这些都让满朝大臣终日惶惶不安,担心皇子的安危,担忧公主的安危,害怕皇子出事回不来,又害怕皇子都回来。
但最为荒唐的是,皇帝竟在宿醉后在楚地闹饥荒,求朝廷救助下发赈灾粮的折子上写下“何不食肉糜”五字。
这一事很快就扩散开来,等后皇帝反应过来时,人心已失。
皇权逐渐衰弱,以伶人为首的宦官一派蠢蠢欲动。
各地起义不断,百姓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不安笼罩在心头。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得站出来稳住局面,这个人要让人信服,但他不能有任何权利。
他要是正统出身,最好本人也像个白纸一样。
李清徐知道了个大概,他太知道自己在这一切中的作用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孩童。
他知道这是不可逃避的现实,他只能眼看着自己走向龙潭虎穴。
—
“徐哥儿,走吧。”青鸾背着麻布包裹着的衣裳,走在李清徐前面。
他们今天就要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启程,然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扎营过夜。
“时候不早了。”青鸾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加快了行走的速度“赵四!你可是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赵四哑着嗓子回道。
驿站人流不小,来来往往的,赵四染上了风寒。
“今夜守夜没问题吧?”青鸾有些担心的问。
“能有啥事!没啥好担心的!”
夜晚幽暗又过于寒冷,夜晚赶路无疑是危险重重,故而只能生火扎营。
一行人中武夫只有赵四一个,守夜的任务只能放到他身上。
“可是找药娘看过了?”
“瞧过了!没大碍!”赵四傻笑着回道。
“整天没个正形!”青鸾嬉笑怒骂道。
“青鸾姑娘可是放过我吧,我不一向是这样!”赵四讨饶。
“不打趣你了,你收拾好没!咱们该启程了。”青鸾边往马车内放东西边对赵四说道。
“早好了!”赵四咧嘴一乐。
“那行,我再去瞧瞧刘娘她们怎样了。”青鸾抿嘴笑道。
“行。”赵四搭腔道。
—
话说回赵四其人。
他祖上是琅琊赵氏的庶出,分家至江南。
虽是庶出但家族底蕴深厚,仍是富贵,倒也能过上逍遥日子。
曾祖父是入赘,本姓吴,后随妇姓赵,官至礼部侍郎。
祖母张氏年轻时,在猎场为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挡过箭,得以被诰封,其丈夫赵启也被圣恩眷顾被升至三品,官至中书侍郎。
赵府上下皆欣欣向荣之姿。
而到了赵四的父亲那一代,这个家族开始走向落寞。
其父考功名三次未中,郁郁不得志,某天突然顿悟后入道门了。
赵四的母亲难以接受此事,病了终日梦魇缠身,常卧在床上以泪洗面。
幼时的赵四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赵四本名赵若谷,“若谷”二字取自《道德经》“上德若谷,大白若辱。”若谷意味着胸怀宽广,能够容纳万物。
代表着一种谦虚谨慎、虚怀若谷的态度。
赵若谷其人却是重情重义又睚眦必报的人。
幼时从友人那借来一只蛐蛐儿。
那只蛐蛐儿百战不败且不怕人,赵若谷好不容易求友人借自己玩儿几日,那蛐蛐儿却被本家的嫡子看中且试图夺走。
赵若谷不愿,于是便争吵了起来。
在抢夺混乱中,蛐蛐儿被人压死了。
赵若谷气不过,拽着嫡子到了祖祠,又差人去叫了大人,求辩个是非。
而在祠堂里,嫡子一口咬定是赵若谷的过错,被请来做公证的长辈也和稀泥,暗示赵若谷得饶人处且饶人,意思意思得了。
赵若谷不得已,吃了这哑巴亏。
但他不服气。
第二日,先是跑去向友人道歉并赔下钱财。
之后,等到夜晚,拿了个布把脸一遮,潜入嫡子的屋子,把他打了一顿。
再之后就是被罚跪祠堂,并被安上“目无尊长”的罪名。
阴雨天,冷风似有若无的环绕在赵若谷四周,他跪祠堂的那三天都在想,为什么呢?
他想不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想了。
在那之后赵若谷似是安分了。
这当然是假的。
在赵若谷的两个妹妹相继出嫁后,他直接一把火把祠堂烧了。
熊熊烈火烧了足足半日。
族里大怒。
众人商议后,决定把赵若谷杖毙,以告诫先辈之灵。
行刑后,两个护院奉命将赵若谷丢到乱葬岗,让他自生自灭。
其中一个以前受过赵若谷的恩惠。
虽然生机渺茫,但是万一呢?
“赵四爷您可千万要活啊”他这么想着就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瓶金疮药。
放在离赵若谷不远处的地上。
就这样,永安元年的二月,赵家二房长子赵若谷伴随着雪的消融一同死去了。
同年,七月不断扩张的北昌军中多了一个叫“赵四”的新兵蛋子。
-
前往京城的官道,路两旁大片大片的绿,狗尾巴草穿插其中,毛茸茸的随风摇曳着。
一行人正在这条道上赶路。
李清徐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坐也没个正形,瘫靠在锦丝垫上。
他还捏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也跟着马车一晃一晃的。
微风吹过,他脸上的碎发不断拂过额面,瘙痒。
他其实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因为林簕就蜷缩在角落,而目光一直落在李清徐身上。
下巴抵在膝盖上,披散着的长发倾泻下,遮住面颊。
原本,李清徐觉得这没什么,心想:“不就是被看嘛,又不会掉一块肉。”
但是,林簕一动不动的,只盯着自己看,有些毛骨悚然。
虽然很想忽视,但是看着满脸泪痕的林簕,李清徐只能叹口气。
“阿乐,你已经盯着我看了一个多时辰了。从睡醒后就一直蜷缩起来,然后一直看着我。”李清徐无奈道。
“徐哥儿可是腻了。”林簕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清徐语塞,他感觉头又在隐隐做痛。
他直起身子,凑到林簕面前。
“怎么突然联想到这,定然不是啊。只是觉得阿乐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才对。”
“簕不需要自己的生活。簕是公子救的,公子就是簕的一切。”林簕似是松了一口气,表决心似的回道。
“……这是不对的阿乐。”李清徐欲言又止,但最后只说出这么几个字。
“徐哥儿我晓得的。”林簕轻声回,“但这是簕的自由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
“那徐哥儿自己忙自己的就好,簕有数。”林簕将视线移开,动了动他自己的脚。
“……你有数就行。”李清徐知道似乎是说不通,“赵四!停下。”他掀开车帘,朝外喊道。
“好嘞!”
马车停下后,李清徐捏着狗尾巴草不语,只缓缓下车。
林簕的视线又开始黏在他身上,直到李清徐下车看不到身影才又移开目光。
将视线转向官道两旁大片大片的狗尾巴草上。
—
上辈子,李清徐也唯爱这种植物。
他说因为很像狗尾巴,一摇一晃的。
林簕觉得李清徐的马尾辫也一晃一晃的。
所以他也喜欢上了狗尾巴草。
不过林簕知道李清徐喜欢狗尾巴草是因为来福。
来福是一只狗,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是只随处可见的流浪狗。
林簕见过李清徐给来福唱歌。
那时,李清徐刚从法福寺待满三年,再次被皇帝召回京城。
在宴会上,醉酒的伶人一定要将李清徐讨要过去,说是院里众多公子跟李清徐年纪相仿,想请李清徐去做个伴。
于是李清徐一待就是整整三年。
来福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
它摸爬滚打磕磕绊绊地将自己从病弱的幼犬养成健壮的大狗,足以说明他的机灵。
某天,它发现诺大的京城中有一处小洞经常会出现食物,什么清蒸鲈鱼、口水鸡之类的,总是半只半只的出现在小洞里。
于是来福沿着食物上的气息找到了李清徐。
从此,来福便每日来李清徐的院门前讨食。
尾巴一摇,前驱一趴,湿漉漉的眼睛再一盯,最后站起来转几圈。
如此两年,一日三餐,来福都准时来到李清徐的门前。
李清徐也渐渐习惯了来福的存在,甚至会将味道重的食物用水过一遍再喂给来福。
只是,好景不长。
先是那天李清徐发现来福已经两天没来了,询问小厮,也都没见到,凭空消失了。
在伶人院外四处打听也无人知晓。
李清徐只能自己去找。
他几乎把来福经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但都没有。
最后还是在花柳巷的小馆好心告诉李清徐,花柳巷的垃圾堆旁好像有一具狗尸。
最后就是在那儿发现了来福的尸体。
被鞭打过的痕迹,纵横交错,皮开肉绽。
这两年来福其实没吃过什么苦,连大多数狗会有的泪痕都没有。
李清徐把来福的尸体抱到京城外城的护城河旁,找了棵柳树,挖了个抗,将来福放进去,埋了起来。
他边填土边小声哼着带着乡音的调子“狗儿要听狗儿歌…”
边哼着,眼泪止不住落下。
砸在来福的毛发上。
暗淡无光的皮毛沾上泪水后变得有光泽,仿佛没有死去一般。
来福这一身皮毛还是李清徐特意养护的,伶人院有时候会下发的牛奶、羊奶,李清徐都会将自己的那一份藏起来留给来福。
李清徐用缺了食指指节的右手抚摸了几下来福后,又开始用手填土。
林簕这时同样是被伶人讨去的质子,他对李清徐很好奇,觉得他似曾相识,于是一直跟着他。
后来,林簕问李清徐那是什么歌,怎么听着莫名悲伤。
李清徐愣了一下,笑着又轻声哼唱起来。
“狗儿要听狗儿歌,来福下雨要回家,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来了个狗画家……”
唱着眼泪又从面颊落下,砸在他自己手上。
林簕不知怎得莫名心慌。
接下来的几日他盯李清徐更紧了,几乎是寸步不离。
但总会有疏漏。
某天晚上,林簕起了高烧,京城外的医师都束手无策。
李清徐在林簕的床前坐了半宿,天一亮他就离开了。
当天上午御医到伶人院将林簕治好了。
但是,自此李清徐入宫了,且再也没回来。
再听到他的消息,已经是分别后的又两年。
李清徐已经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
以李清徐为首的守旧派和以伶人为首的革新派在朝堂斗得如火如荼。
今天革新派的左侍郎弹劾李清徐的部下,说他意图谋反,明天守旧派的礼部尚书上奏伶人的改革害百姓流离失所。
林簕记得,李清徐在伶人院时,应该是革新派的。
他经常为了一条律法据理力争,甚至敢对伶人拍桌子,骂他荒唐,经常争得面红耳赤。
林簕看过李清徐写下的一条条律法拟定,他记得李清徐落笔时眼睛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他记得李清徐跟自己提出一项项设想时的澎湃。
守旧派是李清徐曾经最深恶痛绝的。
林簕隐隐约约能想到李清徐想干什么,他记得李清徐之前说过,两党若是相争,就一定会有一方落败,这是不可避免的。只是希望能留下一些印记。
林簕不敢想,他也不愿去想。
他怕,他觉得李清徐要永远的离他而去了,就在不久后。
他说对了,李清徐就死在不久后的二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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