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谧野

5、定妆 白菜被猪拱

　　夏祺回家后仔细盘算了一遍。
　　李导和崔晚意的经纪人商量过，利用文月让崔晚意到场，同时让文月对自己发起进攻，吸引旁人注意力，原想是结合“自己和崔晚意独处时向她道歉”，先进攻，然后洗白，以此吸引更多人关注他们的综艺。
　　那么如何算准自己什么时候到呢？

　　她打开聊天记录。
　　星星：【夏姐，23号上午九点，李导会去13楼试镜】
　　点开这位“星星”的朋友圈，置顶的一条就是她和文月的合照。

　　那么一切都明了了。

　　可文月为什么要替他们做事呢？姐姐文竹进入了惊月剧组，和肖影后关系似乎还不错，但那对姐妹的关系似乎不好……
　　想了片刻后她放弃了，转而去招募助理。

　　人类无法、也没有必要猜测每一个蠢货的行为逻辑，只要不来自己面前犯蠢就行。
　　反正自己也不参加偶像在线了，制作组只要不是蠢货，就不会再去放那些什么都说明不了的照片。因为无利可图。

　　助理招募得很顺利，次日，一个崭新出炉的小助理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李灿，大学毕业一年，此前任某位女星的助理，一个月前辞职。

　　小姑娘人很活泼，恨不得见面第一天就给夏祺洗手作羹汤，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到处释放耀眼的光芒，在夏祺的劝阻下才勉强熄火，但依然陀螺转似的把夏祺的习惯从头到脚、从前到后都问了一遍记在心里。

　　夏祺的屋子近两年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虽然这份“热闹”的动静仅仅是由一个人发出来的。对此，她也感到不可思议。

　　此外，惊月剧组的群里也挺热闹，闻昕偶尔会说几句话，主要是主创团队很活泼，各种梗和话题接连不断。
　　夏祺很少发言，李灿倒是没忍住和人聊得畅快。

　　现实生活内外的热闹都让夏祺感到陌生，像是夏天的烈日，猝不及防地到来、升起，带来了滚烫的温度，不由分说地占满了自己的生活。她二十五岁的生日就在这样的夏天中度过。

　　夏祺拍摄定妆照的日子定在二十天之后，因为角色关系复杂，要拍摄大量合照，她、文竹、肖以诺都到场了。
　　剧组在影视基地中租了摄影棚，有独立的造型团队。《惊月》的主视角是迟月。各自做完造型和准备工作后，首先由夏祺进入摄影棚。

　　对于任何业务上的事，夏祺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她几乎没让摄影师多费口舌就完成了工作。下一个进去的是肖以诺。再后面是她们的合照，所以她需要在一旁等待。

　　李灿拿着矿泉水，肚子里夸人的话已经打满了，满到快从眼睛里溢出来，就差夏祺前脚离开摄影棚，她就能冲上去一顿猛夸然后把水塞给夏祺。
　　她甚至已经迈出了一只脚，结果棚子里竟然伸出了一只手，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

　　她家只可远观不可亲近的夏姐竟然还接过去了。
　　“？？”

　　那个贼人身形一晃，终于露出了真容，是闻导。

　　李灿一下就熄火了。
　　哦，谁曾想闻导居然是个这么平易近人的亲和导演，不都说导演很暴躁吗……

　　“好久不见。”亲和的闻导热络问。
　　“嗯。”她家的夏姐随意答。

　　“？？？”李灿忽然开始担心了。
　　夏姐这个态度，不会被针对吧？姐——她在心里哀嚎：您平时的聪明劲呢？怎么这会儿嘴巴这么笨呢？！

　　她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正想找补两句，看到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闻昕是这部剧的总负责人，定妆照也要她过目，所以旁边就是摄影组的工作人员。
　　摄像师正在播放相片，让她做迟月单人照最后的确认。

　　她夏姐站在旁边倒也正常，毕竟是她的角色。但闻导给她夏姐让地方，让夏祺坐着看，自己站着就算了。手越过她夏姐的后脖颈，虚虚搭在夏祺肩膀上是什么意思？

　　李灿一个横眉，不管对方多大咖，她作为最优秀的助理，决不允许自己的艺人被迫进行不愿意的潜规则！以她对夏姐的了解，下一秒这个人模狗样的闻导就会被冷眼以对。
　　她大跨步过去，即将重拳出击。

　　距离二人仅剩最后一米时，她听到夏祺开口：“今天用的哪款香水？”
　　闻导报了名字，还说：“送你一瓶？”

　　李灿：“？”
　　这二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就像是逐渐凝固的水泥，逐渐堵住她本想说话的嘴巴。

　　“不用了。”夏祺看照片差不多了，起身离开摄影棚，“你们继续忙吧。”
　　她站起来往外走，恰好瞧见满脸呆滞的李灿，“怎么了？”

　　李灿猛摇头，拉着她去一旁的休息室，关上门严肃道：“夏姐，认真讲，你跟闻导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夏祺心虚了短暂一瞬后理直气壮反问。

　　“她胳膊刚刚都搭你肩上了！”李灿严肃道：“如果闻导真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坏女人，大不了咱们不拍就是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夏祺在心里轻咳了一声，才道：“我们之前有过几面之缘，可能她暗恋我。”
　　搭个肩膀而已，那手臂别说靠了，她咬都咬过不下五次，确实生不出抗拒感。
　　想到这里她倒是疑惑了，寻常人看来搭个肩膀应该很正常，更别说站在李灿当时那个角度看，甚至可能是借位，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大反应？

　　“暗恋”两个字一出，李灿整个人如同被五雷轰顶般僵立在原地，嘴里嘟囔：“完蛋了，白菜被猪拱了……”

　　“……？”见她如此不正常的反应，夏祺心中缓慢冒出一个猜测。

　　“我记得影棚外面有零食，我有点饿了，去拿一袋面包过来。”她忽然说。
　　李灿虽然藏了一肚子话要说，但还是尽职尽责出门去了，呆头呆脑走到门口后，忽然又赔笑折返回来：“没拿手机，没拿手机。”

　　夏祺微笑把手机递给她。

　　李灿接过手机后光速离开，速度快到可以称之为“逃离”了。
　　夏祺觉得自己晚吃一秒也不会饿死，绝对不需要她以这个速度去拿。

　　仔细回顾了一遍这小姑娘来自己身边后的反应，她越发笃信自己的猜测。
　　大概两分钟后，李灿抱着一捧面包回来，解释道：“哎呀我这眼神，那个零食架还挺偏，我找半天才看见。”

　　“没事，不急。”夏祺悠悠道。
　　她斯文地拆开一袋，吃完一半后忽然道：“我也吃不完这么多呀。”

　　李灿脑子里警铃小小地响了一声，但她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只能讪笑解释道：“这不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有点激动，所以多拿了一点，没事，等会我吃。”

　　“嗯，辛苦了。”夏祺又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李灿有点想擦汗了。

　　夏祺到底没有拆穿她们，也乐于和自己的妹妹玩这种猫鼠游戏。
　　但如果这样的话……她看向门口的方向。

　　肖以诺拍摄的速度也很快，不久后夏祺就重新回到摄影棚，这次是她和肖以诺拍摄合照。
　　两个业务能力都强到恐怖的人聚在一起，反而遇见了困难。

　　摄影师看着成片，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偏偏又描述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挠挠头，询问闻昕：“导，你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个人气场都太强了。”闻昕看了一会，无奈道。

　　摄像师经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我就说哪有问题呢，那你寻思是哪一方弱点好？”
　　他不是编导，这种问题可不能自作主张。

　　闻昕想了想，对摄影棚里喊：“夏祺。”
　　夏祺听她喊全名，心里一跳。

　　“你收着点。”闻昕等了两秒才笑眯眯补上后半句。

　　夏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是故意喊全名不喊“夏小姐”的。
　　“好。”

　　她调整了几分钟状态后，第一张合照拍摄成功。

　　“以诺，我们再来一张，这次你收着点。”闻昕又道。
　　肖以诺到底有经验，一分钟以内就调整了过来，很快把剩下的合照拍完。

　　摄像师看完全程，忽然好奇，“要是她们都收着点，会是什么感觉？”

　　夏祺对于演戏方面的事还是很感兴趣的，听到他的声音后，对肖以诺道：“试试？”
　　肖以诺点点头，“好。”

　　看到照片后，摄像师没忍住笑出声，又连忙压住笑声，严肃道：“好消息，cp感比之前每一次都强。”
　　“扑哧。”他又笑了一声。

　　闻昕补充道：“坏消息，像相敬如宾的老夫老妻。”

　　“……”“……”
　　这张照片最后当然没有使用，不过作为纪念留了下来。

　　迟月和竹影的定妆照拍完后，闻昕忽然问夏祺：“夏小姐今天晚上有事吗？”

　　夏祺没有回答，而是先看闻昕，示意她先解释。

　　“不急的话我们就先把文小姐的单人照拍完，然后再拍你们的合照？”闻昕弯弯眼睛回答。

　　如果接下来直接拍摄夏祺和文竹的合照，拍完之后夏祺就能离开了。

　　“就状态和现场的艺术效果而言，肯定是先拍单人照，然后拍合照要好一些。”闻大导演笑着解释。

　　夏祺早已对她习得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技能，是想要自己多留一会儿呢。
　　还一本正经地喊什么夏小姐、谈什么现场艺术效果。

　　她微微笑，“没事呢。”

　　“那太好了。”闻昕也微微笑。

　　夏祺看着她，觉得像是吃到了一口黏腻腻的麦芽糖。
　　看着美味又可口，到了嘴里不能说不甜，但口腔会感受到一种无法忽视、且在意料之外的黏腻感。

　　但这是她自己主动吃的，又能说得了什么呢？只好哼笑一声作罢。

　　她和肖以诺离开摄影棚，文竹上去。
　　肖以诺没有回休息室，而是就在下面和闻昕一起看文竹。夏祺想了想也留下了，待会儿还有她们三个的合照，多观摩一会找找感觉。

　　文竹刚按照要求摆好姿势，几人背后出现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唤：“姐！”

　　台上的文竹脸色顿时淡了一个度，夏祺也微微蹙眉。

　　——是文月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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