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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要怕 ...
四周似起风,玉兰树枝头簌簌作响,飞舞的玉兰花瓣飘至她眼前,俞挽春似有所感,仰头望向头顶的云海浮雾。
恰是春庭三月天,烂漫卷云舒,只是,意外发现院子一角陡然冲出一群受惊的云雀,凌乱的飞羽洒落一大片充斥她的视野。
俞挽春跳下秋千,正琢磨着爬上屋顶看看情况,便被身后传来的少年清朗唤声吸引过去。
她转过身,阿酉正静静伫立在屋檐下,沉静凝墨的冷玉漆瞳满满当当倒映着她
的身影。
不知为何,俞挽春见到他的瞬间,心境便平静下来。
但檐边风铃呜呜吹响,昭示方才的动静还未彻底消停,俞挽春几步走上前。
“阿酉,你方才可有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阿酉声息极微,平日里若不是他有意暴露,她都极难发现他的踪迹,一如方才,若不是他唤她,她都不知他已回到了院中。
想到这里,俞挽春又觉得稀奇。
但显然还是方才的事更引她感兴趣,她暂且按下好奇,看向阿酉。
这方才没有瞧仔细,这回凑得近了,看清后俞挽春表情严肃起来。
“……没有,”阿酉垂眉答着她的问题,很快也意识到俞挽春一直盯着自己。
耳尖再次攀上红润的燥热,他身形微微一僵,下意识抬眸。
正正好,俞挽春抬起手朝他脸上轻轻点了点。
她的指尖温润,并未真正碰上他的脸,只是浮空一点,但哪怕如此,那股子温热柔润的触感仿佛细蛇缠绕攀缘,蛇尾缠紧,酸麻的涩感在半张脸上蔓延开来。
阿酉面上并无异样,但掩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掐紧。
“你怎的受伤了?”
少女轻缓的声音从跟前传来。
她印象里,他也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怎么脸上还平生多了道红痕?
俞挽春看着他那张清秀白净的脸,觉得可惜。
虽然这道红痕并不骇人,应当只是蹭破了皮,不见流血,但无异于莹白的冷玉白瓷从中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不严重,但甚为影响美观。
何况,明日她可还准备带上他去西街看望原姐姐呢。
“方才出去……不慎被树枝擦伤……”
阿酉结巴道。
“是吗?”俞挽春淡淡一笑,“我还当有人欺负你呢。”
阿酉闻言摇了摇头,“不会。”
“也是,这府里,恐怕也无人打得过你。”
“只是……”俞挽春表情不见放松,她认认真真道,“若有人讲你坏话,便告诉我。”
“我替你讨回来。”
俞挽春知晓自从阿酉进府后,府中有人看不惯他。
除却少数人,无人知晓他进府是为教她习武,旁人也只知晓这少年人是俞父亲自请进来的一个小侍卫。
若他性子好,温和善谈便罢,偏偏他又是这么一副冷淡模样,是以总惹得旁人不认他,暗地里中伤,甚至陷害于他。
若问俞挽春如何发现这种事情,自然是一日前她亲眼撞见几个小厮围聚在一起,话里话外皆是恶意诋毁阿酉。
俞挽春知晓这绝非偶然。
他们或许不敢直接对阿酉动手,当然,他们自然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指不定嘴上骂些难听的话。
而阿酉太木讷,话也说的不伶俐。
恐怕也不会如何反击。
她不管旁的。
他可是她名正言顺的师傅。
欺负他,就是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她可忍不了。
“你别怕,”俞挽春义正辞严,“我护着你,给你撑腰。”
他眼尾微微下垂,鸦睫轻颤,荡开眼底孤寂清冷的水雾,垂着柔顺温驯的轻漪,“好。”
俞挽春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去屋里给他取膏药。
阿酉看着她的背影,眉眼蒙上一层纤薄的雾,如同隔着一层看不清的薄烟,恍然若失。
他抬手,抚上右脸上的伤痕。
他向来不知何为力气轻重,没有刻意控制的力度,摁在伤口上,刺痛感骤然压迫血肉,随着他不知轻重的动作,伤口缓缓渗出细细密密的血滴。
一滴一滴密密麻麻,落在白皙的温润面皮上,仿佛腊月雪地绽放的昳丽血梅。
微麻的刺痛感骤然袭来,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如着了魔般,反反复复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伤口。
“你干什么呢?!”
俞挽春从屋里走出来,他的行为落在她眼里,与傻子相较,也当无差了。
她快步走过来,“你不觉得疼吗?”
阿酉手上一顿,极轻的一缕眸光落在她身上。
莫名地,俞挽春总觉得这眼神与往日不同,掺了点别的。
风过也该留痕,可他从来比风轻,缥缈得转瞬即逝,无踪无迹,但此刻又沉甸甸,极轻极重。
她看不出来其他,只觉得内心酸涩。
俞挽春不想深究那么多,一把扯开他的手。
那只腕骨,瘦削劲挺,苍白的薄薄一层肌理之下,青筋微微凸起。
一滴血,揉成朱砂,碾为尘,血色浸润虎口,秾艳深红缓缓流淌,覆盖沿途一切,由腕及指尖,尽数被湿润的血痕重重涂抹粉饰。
风过,溅起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别摸了,当心留疤了!”俞挽春瞪了他一眼。
丝丝缕缕的思绪沉入无边的深潭之中,终归为寂静。
阿酉未语,只是看着她,沾满血色的右手无声垂落在身侧。
俞挽春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总觉得这眼神怪瘆人,也怪阴森。
又有点眼熟。
但她还是气恼,便继续瞪他。
“看什么看,本小姐美成这样?”
指尖轻轻一动,那凝滞浓稠的目光突然从她的身上移开,他垂下眉,不敢再看她。
耳尖悄然红了。
燕子衔泥飞旋,当空徘徊不去。
俞挽春注意到了,也就顾不上气他,“燕子来筑巢了啊。”
喜色盈上她的眉梢,“看来是有好事将近了。”
阿酉在她脸上看了一眼。
“嗯。”
……
“你……你!你简直是疯了!”
男人目眦欲裂,极为狼狈地躲过那朝他心口刺去的长剑,可下一瞬,他猛地呕出一口血,吐出口中细碎的血肉残块。
他抬起手,手指颤抖指着眼前之人,可鲜血堵塞了他的咽喉,使得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
源源不断的血流浸透衣襟,将绯色染得更深,他浑浊的眼球僵硬地一转视线下移开,便见到一柄长剑直直贯穿了他的胸膛,虽未中心口,但剑身裹挟的劲力已经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稀烂,血水如浪纷涌而出。
他绝望至极,愤怒地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你这个……叛徒……该死……”
少年眉眼清冷,只淡淡道,“吵。”
话落,那人便陡然痛苦地哀嚎一声。
可这声惨叫甚至都来不及彻底发出,响起一半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扼住命喉。
“啪嗒……”
一块血淋淋的肉块坠落。
男人绝望嘶鸣,止不住的血液从双手缝隙中不断奔涌而出,彻底无法说出哪怕一一句话。
少年将小刀还给了他。
而在男人眼中,眼前人彻彻底底成了个毫无人性的索命修罗,眼中翻涌的怒火顷刻转为惊惧。
他瞪大双眼,无力感压迫全身,濒临死亡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冲刷着他即将崩溃的大脑。
长剑银刃披红,少年利落地抽回剑身,绯袍男子的尸体彻底失去支撑轰然倒在血水之中。
“不能动她。”
他腕骨一转,血水沿着剑身缓缓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浅泊。
血泊之中,映衬着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来到一棵树前,脚步微顿。
他瞥了眼那从枝头伸出的凌乱枝桠,枝叶肆意横长,长短错落不齐,若是一个不注意,恐怕会被刺伤。
少年若有所思,抬眸望向前方。
这是一条窄巷,向外,则是骄阳垂落一片瀑布似的灿光,铺满长街沿途,一眼,便可见到在远方巍峨矗立的将军府。
或许总有一天,她会途径此处。
……
天光如沧澜云海,一道光柱直直向下撞去,却突兀地被一面无窗之墙从中横贯撕裂,唯有微微缕缕透过屋漏,倾泻一丝微薄光束。
“大人,崇德居线人传讯,近日将有异动。”
室内横一书案,黑衣执卷之人静默着,指尖悬于案上一卷轴,边缘早已陈旧泛黄,他指节微点,那书卷便向左缓缓滚动,彻底展开幅。
他缓声道:“我亲自去。”
本静候命令只等执行的乌枭卫,闻言动作一顿,“是。”
待人离开后,目光落至案板,那横卷宽长占比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其上,充斥了密密麻麻的人名行列。
光影暗沉,黯淡密集的浓墨之上,却见刺目的朱红从头至尾一笔划去,只余下稀零惨淡的几个人名尚存。
平淡的目光从上面一一划过,最终停留在一处。
他提笔蘸朱砂,直接划除这人名。
“如何?大人是何主意?”
枝梢攒动,扑簌扑簌落叶纷飞,临汾刚一走出门,一人影便从树上一跃而下,迎面撞上来。
临汾面不改色,冷静地往后退了一步,举起一只手横在他们二人中间,隔开友好的距离。
“临柘,你还是沉不住气。”
临柘堪堪落定停在临汾跟前,闻言摸了摸后脑勺,强词夺理道,“我可数着步子,都怪你又往前多走几步。”
“你完工了?”临汾并不打算与她多做计较。
“不就修剪棵树嘛,简单得很,剪秃了不就好了,”临柘微微耸肩。
“大人亲自前往,你我二人在此等候即可。”
临柘微微挑眉,“大人亲自去?我可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还临了改了计划?”她遗憾道,“崇德居附近有家糕点铺子,听说味道很是不错,我还打算去买些回来呢……”
临汾瞥了她一眼。
“那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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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打算大改,会全部重新修正,暂时搁置,更新时间不定。 下一本开: 《当了少年将军三年未亡人重生后》: 【年少沉稳冷静自持但时不时被某人惹炸毛女主X落拓不羁乖戾嚣张少年将军男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少年夫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