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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指挥使 ...

  •   转眼光暗交际,光辉稀薄。

      “大人,此为截获的书信,”一名乌枭卫走上前,递上书信。

      指挥使目光落在手边的油灯之上,眼下日趋薄暮,西山撒下最后一抹斜阳余晖,当残阳被黑暗吞噬殆尽,内室之中唯此间灯盏徐徐散发光晕。

      他览过后,便合上了信封。

      小小的微火倏尔翻滚燎起焰色,转眼便将手中书信一角烧尽。

      火光映在他眸中,两盏幽冷鬼火冉起,纸烬荡在半空,燃着的火光转瞬即逝,张牙舞爪挣扎间化作灰飞荡然无存。

      “临汾。”

      “属下在。”

      “即刻入宫。”

      这宫门极深,红墙瓦下,长灯宫道幽长,通往尽头的朱漆高墙。

      沿途宫人凡是遇见那长身鬼面,腰悬银剑之人,不论正在行路还是嬉闹,都立即垂下头,退至墙角,半点不敢抬头。

      待视野中的玄衣一角消失,她们才纷纷松了口气。

      “这位大人……为何总是戴一面具啊?”一个新入宫的宫女虽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向一旁的大宫女请教。

      “嘘……可别在背后议论,小心你的脑袋!”那大宫女脸色都变白几分,赶紧捂住她的嘴。

      她忌惮地抬头看了一眼,见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彻底安下心。

      “那位五感非凡,你说的话他可是都听得到的……”大宫女瞪了她一眼,揪着她的耳朵。

      对她耳提面命,“记住,这指挥使,绝非你我可好奇的……还有那些个乌枭卫……”

      大宫女胆战心惊,“如非必要,这辈子都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至于指挥使面具……”她手下力道一重,那小宫女顿时疼得直喊她“姑姑”。

      大宫女却仿若未觉,揪紧她的耳朵。

      “记住!不要谈这个!跟谁都不能!”

      她想到多年前,指挥使那时还不是指挥使。

      可那时的他,便已凶性尽显。

      仅仅因一人想触碰那鬼面面具,指挥使便直接一剑砍了那人的手。

      她曾不幸亲眼目睹了那血流成河的场景,血肉飞沫溅到她的腿上,连做三天噩梦,至此,她对那少年敬而远之避之不及。

      而更为令人悚然惊惧的是,这般残忍暴虐的手段,那人竟然还只是一个少年人。

      她越发胆寒。

      ——

      宫墙内,镂金雕花的香炉上空缕缕薄雾徐徐冉起,条条宫绦垂挂门帘,对户飞跹飘扬的弧度,透过窗,依稀可见女子懒懒倚榻,双眼轻阖。

      原本还算平和的眉眼忽而凝结怒意,她睁开眼,抬起涂着艳丽丹蔻的手,一巴掌扇到跪在地上报信之人。

      “废物!”

      那宫人被扇得摔倒在地,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像条蠕虫一样爬到她跟前,“还请娘娘息怒。”

      女子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他匍匐在地上,卑微到极致的姿态,她厌烦地踹了他一脚。

      “本宫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回连封信都送不出去。”

      “一个两个都是废物,早些自个儿自尽了才算好!”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那宫人惴惴不安,“还望娘娘莫气坏了身体,到底……到底您还怀有身子啊……”

      女子这才像是被唤醒什么,轻轻抚上自己还未显怀的孕肚,轻柔的笑颜代替怒容。

      “是啊,本宫还有皇嗣……”她重复呢喃。

      “本宫可不能跟你们这群废物置气……本宫可还等着皇嗣出生呢……”她唇角上的嫣红愈发浓艳,笑容却越发可掬。

      “娘娘放心……那信虽被人截获,可手下人处理够干净,绝不会叫人查到娘娘头上……”

      “便是查到本宫头上,他们也拿本宫无法,”女子轻蔑一笑。

      “至于你们……滚远些,脏了本宫的眼,”她不愿再看一眼。

      *

      “这勉王……果真是越发肆无忌惮了……”承元帝手上捏着书信脸色阴沉。

      “陛下……依臣所见,这贵妃娘娘……万万不可再留啊……”

      数位老臣彼此面面相觑。

      “她也不过一介妇人,能有什么本事?”承元帝不耐道,“这封书信,也不过是想要将注意引到她身上罢了,朕若当真着了勉王的道,处置了贵妃,勉王届时势必有了正当缘由起兵回京。”

      陈缶不置可否。

      而今这天下,表面看似国泰民安山河晏清,实则早已内乱不止,单是去年,起兵平叛镇压起义,倍于往年总数。

      人祸或许尚可解,可恰逢物候干燥大旱,天灾人祸一应齐备……

      难免……不是什么征兆。

      而那勉王,当年可是有从龙之功,荣封异性王侯,享无上尊宠。

      甚至连自己的女儿,后来也都嫁给了皇帝为贵妃。虽为贵妃,然宫中无后,位同一国之母。

      此等荣华富贵,常人难以望其项背。

      可无人能想象得到,自勉王前往西南一隅封地,发展至今,竟拥兵自重,如今大有威胁豫梁王朝一统之势。

      待诸大臣离去后,陈缶若有所思,“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承元帝此时心情正是烦闷,懒得再听他这客套说辞,示意他直言。

      “陛下……臣观贵妃娘娘,恐怕也并不简单,还是应当早做准备……”

      承元帝语气凉薄,“朕的意思,爱卿莫非不懂?”

      他冷下声,“她不会有子嗣,哪管如何,她都不会有任何威胁。”

      陈缶挺直腰板,高声道:“微臣知晓,望陛下恕罪。”

      指挥使始终静待一旁,宛如一尊缄默的石像。

      他素来如此,作为乌枭卫指挥使,哪怕在寻常人家口中,他是索命的修罗恶鬼,一剑断人生死。

      可实际上,他向来静默淡漠,御书房内,除却必要的禀报,他便如隐身一般,连气息都会淡去不少,除非刻意辨别,恐怕连他这身黑衣都会被人当成角落阴影。

      他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丝毫兴趣,这样的人……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堪当指挥使……

      陈缶想到乌枭卫那群疯子,不可避免感到一丝嫌恶。

      浑浑噩噩只知杀戮的傀儡罢了,也不知跟野兽可有何区别。

      这种人,也只有眼前这个贪死怕死,怕死怕到了极点的皇帝才会去重用。

      无端地,陈缶感到一阵阴寒森冷的压迫感。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指挥使的方向。

      一眼,仅仅是一眼,便撞上一张鬼面之下,那摄人,冷戾,不带丝毫生气,原始的杀戮阴冷气息,瞬息间便让他感受到脊背发冷。

      他心头一凉。

      这外边的天,如今越发迫近春夏交接之际。

      是日云影清透,天色明亮,一派晴光好。

      此天色,恰是练武佳时。

      俞挽春有些累了,便忍不住松懈下来,偷偷侧首瞟向一旁阖眼静息的阿酉,见他没有什么动静,瞬间弯下腰,艰难地撑住身侧的树身,默默放松四肢。

      只是俞挽春堪堪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双手尚且还扬在头顶,睁开双眼便发现不远处的阿酉失了影踪。

      她顿时心虚地放下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环顾一番四周,不见人,便装模作样地唤着,“阿酉——阿酉你去哪了?”

      左右不见人,俞挽春顿时理所当然地偷起懒来。

      她偷起懒来,心里毫无负担。

      毕竟,她已经生生扎了许久的马步了,弄得她头晕眼花,好生难受。

      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晃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

      俞挽春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阿酉可不像是会偷懒的人。

      何况这些天来,他教她教得甚是用心,俞挽春偶尔偷懒,端望他平静温敛的眼神,自个儿都会觉得不大好意思。

      眼下他倒是突然跑了。

      俞挽春一手撑颌,继续晃秋千。

      左右也不会出事,跑了也总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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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打算大改,会全部重新修正,暂时搁置,更新时间不定。 下一本开: 《当了少年将军三年未亡人重生后》: 【年少沉稳冷静自持但时不时被某人惹炸毛女主X落拓不羁乖戾嚣张少年将军男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少年夫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