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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改写历史 尽管内 ...
尽管内心并不乐意,林昂还是不得不先放下去找斯坦利报告的想法。
在佩雷吉的阴影所及之处,他的命令是绝对的,没有人可以对“首领”的要求说半个不字。
林昂静立在原地,眼睑沉沉落下。他闭上眼,好似是要把胸腔里那股快要炸裂的愤懑,连同这无处安放的无力感,一同碾成细碎的齑粉,再借着那一口深长的浊气,狠狠吐散在空气里。
他鞋跟在地砖上狠狠一碾,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终是转身,一步又一步,朝着那片未知的暗处走去。
走廊在视野里慢慢被撑开,像某种活物缓缓张开的食道,每往前走一步,边界便拓宽一分,人也随之更深地陷进它的腹腔。
头顶的光源不知也换了腔调。先前惨白的工业冷光褪成了一片暖白,可那暖意也全是假的,反倒透着一层刻意又虚伪的柔和。
周遭的霉味淡去,转变为浓到呛人的消毒水味,底下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离那扇门越近,林昂的脚步就越沉重。
他深吸了几口那混杂着腐臭与消毒水的浑浊气体,以此稳住心神,这才慢吞吞地推开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比走廊任何一处都要庞大的实验室。
密密麻麻的灯管嵌在天花板里,亮得有些晃眼。靠墙的金属架如同一座死寂的丰碑,从地平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层层叠叠的格子里塞满了形形色色的试管。有些液体浑浊如陈年淤浆,沉底的沉淀物堆积成了诡异的轮廓;有些则卧着暗红的絮状物,像是凝固的血痂,又像是某种碎裂的残躯,在液体中缓慢而病态地漂浮着。
在架子的最顶端,有几尊巨大的玻璃罐默然伫立。福尔马林的浸泡剥夺了它们的生机,使得它们通体浮肿、苍白,彻底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形态,成了无法名状的怪物标本。
四周各色试剂瓶在冷光下泛着死灰的釉色,标签早已卷边受潮,上面的字迹糊成一团死影,再无半分可读之意。
而房间正中央,赫然陈列着六张病床——当然,与其说是病床,不如称其为手术台。
手术台是金属的,边缘有凹槽,大概是用来引流某种液体的。有几道深褐色的痕迹顽固地盘踞其间,像是经年累月洗不掉的烙印,深到发乌,掩不住,也擦不净。
每张台上都横躺着一具躯体,手脚均被宽大的电子镣铐死死锁在床沿的铁环上。他们清一色仰面朝天,双臂僵直地平摊在身体两侧,宛如献祭台上待宰的羔羊,被动地、毫无反抗之力地,等候着最终的裁决、解剖与湮灭。
其中两人侧向一边,脸颊上还凝固着拖拽过泥地的污痕,狼狈得连活人的生气都快被磨没了。
另有一个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弯出可怜的弧度,将自己藏在这死寂的空间深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求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庇护。
唯有一人,胸膛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那极轻、极缓的一起一伏,竟成了唯一还能证明“活着”的微弱标志。
林昂就站在门口,不愿再往里走。他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被那些画面缠住脚踝,拖进深渊,只扫了一眼就猛地偏头,死死盯着门框上的划痕。
浓烈刺鼻的消毒水顺着鼻腔一路钻进去,直刺天灵盖,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厌恶这味道。
从第一次踏入这间实验室起,就打心底里厌恶。
林昂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撞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碎在玻璃罐与金属架的棱角间,散成零零落落的回音:“艾拉博士!”
片刻之后,金属架后方缓缓转出一道女人的身影。
只是她行走的姿态透着一股诡异的滞涩,并非常人那般抬脚落地,反倒像拖着一副空壳,鞋底擦过地面,拖出细碎而拖沓的沙沙声,如同被风卷着的枯叶,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活人的重量。
女人的面容憔悴得令人不敢直视。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下去,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井底是望不见底的黑暗。
可那双眼睛却大得异常,嵌在枯槁脱形的脸上,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嘴唇干裂起皮,几处裂口渗着细小红丝,她漫不经心地用舌尖舔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气,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看见林昂,那双过大的眼只微微动了动,算做回应。
林昂咽了口唾沫:“首领让您过去一趟。”
艾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随后抬起双手。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
这双手或许曾经很漂亮,如今却只剩嶙峋突出的骨架,撑着一层薄薄的皮,青筋如枯藤般若隐若现。
艾拉的手在空中飞快地舞动、转折、起落——
她不能说话。声带大概率在那场“实验”中被焚毁,或是被人为地摘除,为了让她永远无法发出那句不该吐露的秘密。
林昂读懂了那套手势的含义:又死人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嘲讽,可那表情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消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在这片黑暗与腐臭的牢笼里待久了,情绪会慢慢淤死,表情成了奢侈品,是要耗尽力气才维持得起来的累赘。
“不。”林昂说,“比这更糟。”
艾拉歪了一下头。
“来活人了。”
艾拉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微小的波澜,随即被她飞快地拼回原本的麻木。
她缓缓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诺亚方舟的故事吗?”
佩雷吉给林昂发完指令,忽然蹲下身,凑到谢祈面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不慌不忙地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双手搭在膝盖上,模样像极了要准备给小孩子讲睡前故事的家长——慈祥的,耐心的,甚至带着点温柔。
可佩雷吉的眼底空无一物,只有两簇幽然跳动的鬼火,在里头幽幽燃烧。
谢祈靠着墙头一言不发。额角的血早已经半凝固,在眉骨结出一层暗红的痂。他的胸腔起伏微弱得可怜,像一台勉强运转的破旧机器,随时都可能在下一秒彻底停摆。
佩雷吉并不在意谢祈的沉默。他用一种吟诵经文般的语调,开始讲述那个古老的故事:“上帝见地上满是败坏与不义,便降下洪水,要毁灭这世界。唯独选中了诺亚,让他造一艘方舟,带上家人与牲畜,赶在洪水前登船。”
“洪水漫过大地,凡在方舟之外的,都成了浮尸。”
谢祈忽然猛地呛咳一声,一口血沫顺着唇角滑落,在灰色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红线。他抬手擦了擦,淡淡道:“你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吗?”
佩雷吉放声大笑。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声,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那我给你科普一下阿尔法星系史吧。”
他学着谢祈的腔调,一字一顿地说:“近未来二十五世纪,地球爆发了第十次科技大革命,人类被迫迁向宇宙,五大星洲缔结盟约。”
“可由于资源有限,物质匮乏,地球上残存的底层民众被弃了。他们登不上星舰,进不了星洲,只能迁往环境恶劣的阿尔法星系。”
佩雷吉说到这里,嘴角咧出一个扭曲的弧度:“联盟是‘方舟’上的幸存者。我们这帮流民,是被留在洪水中‘自生自灭’的人。”
谢祈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眼睫猛地一颤,瞳孔微微放大。
佩雷吉精准捕捉到这一瞬细微的神情变化,整个人瞬间变得亢奋发亮。
“看,”他得意洋洋地说,“连你都不知道。看来联盟,还真是把历史改写得光鲜亮丽啊。”
佩雷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祈:“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劣质资源,是会跟他们抢饭吃的威胁。所以,我们就不配拥有一份宜居的土壤吗?”
谢祈冷冷地看他:“原谅我无法共情杀人犯。”
佩雷吉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涨红了脸,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们凭什么?!”
“我最讨厌的!就是看见你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你们这些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在辐射里出生是什么感觉吗?你们知道被抛弃、被遗忘、被从史书上抹掉是什么——”
谢祈笑了:“那你就弄死我啊。”
佩雷吉把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把那股杀人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松开拳头,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我干的。”
佩雷吉重新蹲下来,与谢祈平视:“这一切都是我主导的。是我教唆斯坦利颁布那部法律。我告诉他,你想在法律界名扬万里,你就要按我说的做。《自然生育保护法》绝对能在联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在炫耀一件得意之作,“他开始有些犹豫,后来禁不住我和先知的拉拢,真的起笔撰写了那部法律。”
“……”谢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着他的表情,佩雷吉的喜悦化作前仰后合的狂笑:“你听到这儿该气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部法律,就能让这么多家庭家破人亡。这种成就感,你怕是无法理解。”
谢祈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浑身都是翻涌的剧痛。他缓缓直起身,脊背抵着墙,声音沙哑:“你有病就去治。”
佩雷吉脸上的肌肉因为过于激动而在诡异地抽搐:“几百年前,我们这些穷苦人民被视为异种。百年后,你们这些踩着尸骨走在科技前沿、独占最新技术的权贵——才是真正的异种!”他声嘶力竭地大喊,“是我!是我改写了时代的走向!”
谢祈被气得呼吸一滞。胸腔里的悲怆与愤怒绞成死结,像两条暴怒的毒蛇在脏腑里疯狂撕咬,搅得他筋骨寸断。
下一瞬,他猛地俯下身,又一口暗红色的血狠狠砸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在惨白的灯光映照下,那滩血触目惊心。
佩雷吉发出啧啧的声音:“看来你们一家马上就要团聚了。”
他伸出手,似是要拍谢祈的肩膀,到了半空却收了回去,改为一个怜悯的耸肩:“到了下面,跟你爸妈打声招呼吧。不用谢我,能让你们一家三口提前团聚。”
“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带个口信。”佩雷吉凑近谢祈的耳边,“感谢他们带头发明了伟大的EEFC技术,让我有能力为阿尔法星系真正的救世主——卡厄——”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创造真正忠诚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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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替身祭》、《宋穿打工人》~ 最近好多事情需要处理,更新速度会缓和一些,但请放心,我会写下去的!! 欢迎支持,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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