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裴清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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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左右的男孩灰色眼睛里全然没有宋瑄所熟悉的情绪，沉寂的眸子像一滩死水。宋瑄将照片藏在衣兜里下楼。
“找到了吗？”苏若见宋瑄回来，迎上来问。
宋瑄点点头，没有提照片的事，将手里的钥匙递给她。
苏若接过钥匙看了一眼，随后咦了一声。
宋瑄：“怎么了？”
“这个钥匙......”
“是我拿错了吗？”
“不是，这个钥匙不应该这么新啊？”
“不是新配的吗？”钥匙刚拿到手宋瑄也觉得奇怪，一间一看就很破旧的禁闭室怎么会有这么新的钥匙，但他以为是新配的就没有多问。
苏若摇摇头：“我没配过，您稍等，我问问张老师。”说着她掏出小灵通拨通一串数字，几秒后电话里传出宋瑄在呼叫机里听过的女声。
“喂？张老师啊，禁闭室门上的新钥匙是你配的吗？”
“新钥匙？什么新钥匙？”电话那头明显不知情，“禁闭室的钥匙一直都是那一把啊，没坏没丢谁会配新的？”
苏若听完回答后一怔:“那这把新钥匙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苏院你拿错了？”
“没拿错啊，奇了怪了。”
电话那头话头突然一转，问：“哎先别管钥匙了，你看见裴清晏了吗？”
苏若在听完这句话后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她瞄了宋瑄一眼，捂住手机悄声道：“没看见，小裴不见了？”
妖怪听力较常人更敏锐，尽管苏若捂着手机低声说话宋瑄也听得一清二楚，裴清晏的名字一出来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张老师语气有些焦急：“对啊，这死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领养人走后就没看见他，真是气死我了！”
苏若心底腾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吸了口气安抚道：“先别着急，问唐泊了吗？他不是经常和小裴在一起吗？”
“问了，唐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帮臭小子又......”
苏若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确定，你别着急，我去找。”苏若嘱咐几句后挂断了电话，她看了眼宋瑄，有些局促地攥紧衣服，“陈先生，出了点事，今天的领养......”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宋瑄的脸色，见他没露出丝毫不悦的表情后松了一口气：“领养可能需要推迟。”
“要去找小裴吗？”
苏若愣住，没想到那么小的声音宋瑄也能听到。
宋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天生听力比较好。”
“对，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得去找找，所以今天您先回......”
“一起吧。”
“什么？”
“一起，我也能帮上忙，看你挺着急的。”
原本皆大欢喜的情节，苏若却有些支支吾吾，“就,就不麻烦您了吧......”
见她不愿意，宋瑄也没多做纠缠，扫了身后禁闭室的门一眼，笑将钥匙还给苏若：“那我明天再过来。”
苏若松了一口气，立刻笑道：“好，我送您出去。”
走出大门，宋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直到苏若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一跃翻过围墙。
找了一条还算隐蔽的小路，宋瑄回到禁闭室门前。他抬手敲了敲禁闭室的门，里面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宋瑄贴着门轻声道：“往后退退，我要踹门了。”
门内的安静持续了几秒，随后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宋瑄听见脚步声后后退几步，用随身携带的小皮筋将长发扎成马尾，抬脚踹向眼前掉漆的木门。
下一刻狭窄的走廊里木屑四散飞扬，木门轰然倒地。
正对门的窗户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脸上带伤的男生，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闯进来的宋瑄，既不恐惧也不好奇，冷静得不像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
他巴掌大的脸上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布满了淤青泛紫的伤痕。但宋瑄还是从那双和自己发色相同的灰色眸子里认出了他，是裴清晏。
宋瑄从不觉得裴清晏小时候是幸福的，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走到小裴清晏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不光喉咙，心脏也堵堵的，这很奇怪。
小裴清晏注视着宋瑄从楼底下上来，隔着一道门板听见他说想看看禁闭室，离开后又出现在他面前。
脸长得不错，但就是人有点诡异。小裴清晏想。
不过他并不讨厌。
“疼吗？”
奇怪的人说话了，问题也很奇怪。
裴清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你是问这个吗？不疼。”
他盯着奇怪的人蹲下身，视线一寸一寸扫过自己脸上的伤，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那张好看的嘴一开一合，声音也很好听：“怎么搞的？”
“被人打的。”
宋瑄沉默片刻，压下心中那股让人不快的感觉，起身轻轻握住裴清晏的手。
又小又瘦还很冰凉的手。
“我们先出去。”
裴清晏看着交叠在一起一大一小的两只手，抿了抿唇默默跟着他往外走。
只是走了几步便和被动静吸引赶来的苏若相遇。
“陈先生？”
宋瑄看了看木门的尸体，尽管清楚是在幻境，他还是觉得有些抱歉：“抱歉。”
“你怎么会在这？”
“苏姨。”
不等宋瑄回答，苏若的注意力被他手里牵着的裴清晏吸引，在看清他脸上的伤后立刻扑到他面前：“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在禁闭室？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说完苏若一愣，转头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宋瑄。
裴清晏不想说话，但看苏若误会还是掀起眼皮淡淡道：“是他救我出来的。”
这下误会大了，苏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宋瑄笑笑，“对不起啊陈先生。”又问裴清晏：“小裴，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你得跟苏姨说啊。”
但不管她怎么问裴清晏都一直盯着窗外的树，不肯说一个字。
宋瑄想起照片背面被人用小刀划掉的名字，问：“他经常被欺负吗？”
苏若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发呆的裴清晏却突然有了反应，他仰头看着宋瑄：“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裴，怎么能这么和陈先生说话呢？”苏若急忙去捂他的嘴，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轻笑。
“可能是我喜欢多管闲事吧。”宋瑄对他闻声看来的裴清晏眨眨眼睛。
小孩呆愣一瞬，抓着宋瑄的小手紧了紧，又恢复了盯着窗外的模样。苏若这才注意到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看向宋瑄的目光里带上了惊讶。
“怎么了？”宋瑄察觉到了她微妙的变化。
苏若起身看看宋瑄又看看裴清晏，好半晌才说：“没什么，就是这孩子......”
“苏姨，我饿了。”
裴清晏突然出声打断，松开宋瑄的手走到苏若身边。小孩的心思太好懂，苏若见状也没拆穿，顺着他的话说：“好，去食堂吧，张老师给你留了中午的饭菜。”
“小裴孤僻得很，性格也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平常根本不让人碰，没想到居然愿意让您牵着。”裴清晏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苏若才继续说完刚刚被打断的话。
手心温度渐渐回暖，宋瑄收回目光，“所以他经常被欺负，是吗？”
苏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然后忐忑地等待着可能会来临的诘问和责难，但她没想到宋瑄在听到回答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我能领养他吗？”
宋瑄扮演的陈先生早就有了定好的领养对象，福利院也没有规定一次只能领养一个孩子，苏若却沉默了。
好半晌，宋瑄才听到她的声音：“您......确定吗？”
“不确定。”
苏若懵了，“啊？”
“我就问问，走吧。”宋瑄先她一步离开禁闭室下楼。
他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一个活不久的人居然想领养孩子，更何况这里还是幻境，太不像话了。
一阵尖锐的玻璃碎裂声从楼下传来，宋瑄脚步一顿，随即立即来到楼下。
原本应该去吃饭的裴清晏被一群身材高大的同龄人堵在大厅，神色平静地捂着自己头破血流的额头。
“你个怪胎还敢告状，长本事了是吧？！”为首的男生无视裴清晏的伤势，将他一把推倒在地。旁边一个戴着眼镜被几个人固定住的男生拼命挣扎想冲到裴清晏身边，“你还手啊！！裴清晏！”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成年男性声线让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浑身一僵，定在原地不敢回头。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宋瑄放松的双手骤然捏紧，声线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惊恐与愤怒，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欺辱的男生仿佛变成了一个灰色头发的小孔雀妖。
他们连神情都如此相似。
将裴清晏推倒的男生壮着胆子转身和他对视：“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啊？”
宋瑄深吸一口气，拨开那群小孩来到裴清晏身边，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污，轻声问：“我带你去食堂？”
眼前猩红色的视野恢复清明，裴清晏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手在颤抖，为什么？
“小裴！”姗姗来迟的苏若在看到满地的狼藉时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怒气冲冲地质问那群小孩：“为什么又欺负小裴！苏姨跟你们说了多少遍......”
霸凌者的解释，年长者的怒斥，所有声音逐渐远去，裴清晏扯了扯宋瑄的袖子，声音嘶哑：“饿。”
宋瑄露出一个笑容，紧紧牵住他的手，带着他下楼。
楼门外是两个简陋的花坛，正午的太阳炙烤着皮肤，渗出的汗液刺得伤口像针扎一样地疼。宋瑄把裴清晏带到花坛前，将他抱起放在花坛上，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
幸好有随身携带药物的习惯。
他打开盖子，挖出一小坨白色的膏体在掌心搓热，一点一点抹在裴清晏脸上受伤的地方。
“为什么不反抗？”
裴清晏感受着脸上的温热的要高，刺痛与淤青带来的痛感逐渐消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淡雅香味，“没必要，他们打够了就会离开。我力气很大，不小心的话会弄死他们。”
“你对生死没什么感觉吧，为什么会忌讳这个？”
裴清晏微怔，“你怎么知道？”
妖怪特制的药见效很快，几分钟的时间裴清晏脸上的淤青与伤口已经消失大半，宋瑄吹了吹还未干透的药，“你先回答我。”
凉凉的气息打在脸上很舒服，裴清晏眯了眯眼睛：“我答应过苏姨，不随便出手打人。她让我出事就跑去找她，但我觉得没必要。”
宋瑄伸手，裴清晏下意识握住，反应过来后想抽出又被紧紧攥住。
“食堂在哪个方向？”
裴清晏指指左前方的小路，宋瑄带着他走过去，“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李杰弄死一只小鸟放在我床上想看我害怕，没能如愿。”
“也是他们把你锁进禁闭室的？”
“嗯。”
食堂离得不算远，转眼间两人已经来到门口，宋瑄正要牵着他进去却被拽住。
裴清晏眼里闪着倔强的光：“你还没回答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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