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自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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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琴？”
“嗯。他是我学会木雕后亲手雕出来的第一样东西，被妖界灵气滋养生出了器灵。”宋瑄微微侧目望着天边逐渐聚集的云层，“他不会滥杀无辜，这家人一定有问题。”
“所以根本不是刘家长子未婚妻的冤魂作祟？”
乌于点头：“刘家大宅里只有妖气，没有鬼气。”
裴清晏眉头微皱：“这样一来刘家别墅上方大团的黑雾就能说通了。接下来怎么办？”
宋瑄早有预料，平静开口：“等。”
“唐玥找其他人怎么办？”
一阵劲风裹着雨星刮过四人的脸，林寂脱下外套罩住乌于，裴清晏见状也下意识想把外套给宋瑄，抬头却看见宋瑄用灵力变了件外套出来穿好，笑道：“长夷的事，只有我能解决。”
事情结束后乌于和林寂回了事务所，看他们走远后宋瑄让裴清晏自己先打车回去。
“那你呢?”
"我去个地方。"
裴清晏欲言又止，他想问宋瑄要去哪里，是很危险的地方吗？但他就算跟去也什么都做不了，反倒会成为累赘。
纠结几秒后他还是独自坐上了回程的出租车。
宋瑄站在原地看出租车渐行渐远，最后变成黑点消失。他伸手挡住从树叶缝隙里落下的阳光，眯了眯眼睛。
天气真好啊。
他沿路慢慢走着，不知过了多久，视线里出现一个森林公园，宋瑄见里面没什么人，便进去随便找了个椅子。
坐定后他拿出琴弦放在手心，“长夷。”
琴弦在他的呼唤下微微颤抖着，像犯错后等待惩罚的孩子，一分钟后又归于寂静。
长夷不愿意见他。
宋瑄有些意外,他能感觉到长夷就在附近，气息很微弱，像是受了重伤。
“为什么不出来？我们很久没见了。”
他又等了片刻，周围依旧只有风的声音，便准备收起琴弦。只是五指刚一合拢，掌中的琴弦便散出一点淡蓝色的光晕，里面飘出来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
他一身青色广袖长袍，袖子与胸前用丝线绣着银竹，腰间坠着白玉鸳鸯，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眉眼修长舒朗，淡雅温和。
空洞的左眼眶出现在这张脸上显得格外突兀，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
“主人。”长夷对着宋瑄作了一辑。
宋瑄微怔，尽管他早有准备，但在看到长夷这副模样时心还是微微揪紧。
他绽开一抹温和的笑：“许久不见，不是和你说过不必叫主人吗？”
长夷忽地有些局促，嘴唇嗫嚅半晌吐出兄长两个字。
宋瑄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眶，问道：“只有眼睛吗？”
长夷没说话，只是掀起腰部以下的衣物。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宋瑄撇过眼，语气愠怒：“你是器灵，器物本身便是你的躯干。这道理你刚化形我就说过。你要杀便杀，为什么作践自己？”
长夷苦笑，没有作声。
“失去双腿和眼睛的滋味怎么样？”
“还好，我不需要行走，眼睛虽只剩一只却也不影响视物。”
宋瑄气结，原本是想刺激他让他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没成想这呆子丝毫没察觉，他越想越气，索性不理长夷。
一妖一灵相顾无言，一个飘着一个坐着。
良久。
“兄长，你不问原因吗？”
“我在等你自己说。”
一阵风吹过，长夷空荡荡的袍子随着风乱飘。
他一直没有说话，宋瑄便一直耐心的等着。
但他很快察觉不对劲，抬头看向长夷，发现他衣领处蔓延出打量黑色经络，那些经络逐渐爬上他的脸。
长夷神色痛苦，狠狠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
宋瑄的脸失去了血色，“长夷！”
“......走”
长夷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说着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衣角，却被狠狠推开。
长夷吼道：“走啊！”
那诡异的经络已经爬满了他全身，仅剩的右眼泛着红光，眼白已经被血色替代，只剩下黑色的瞳孔。
宋瑄无视长夷的驱赶，一把抓住他的手，将灵力传输给他，但是毫无起色。
没用？怎么可能......
长夷用最后一点理智挣脱他的手，闪身消失在了公园，留他独自一个人看着手里的琴弦发呆。
他捏紧拳头，任凭琴弦勒进手掌，血液顺着手腕流下，染红衣袖。
*
裴清晏以为宋瑄支走自己是有什么要紧事，结果晚上闭店的时候接到了酒吧服务生打来的电话，说宋瑄喝的烂醉如泥，让他过去接一下人。
宋瑄？喝酒？烂醉如泥？
每个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很陌生。意思是那个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且很健康的宋瑄喝的烂醉？
趴在酒吧角落桌子上的宋瑄亲自告诉了裴清晏答案。
裴清晏被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吵的头疼，偏偏服务员还一直在耳边大声叨叨：“他已经趴了有一会儿了,本来我们是不管的,但是他身上有血！最近通话第一个打不通,第二个就是你！赶紧领回去吧......”
服务员后面的话裴清晏已经听不到了。
血？
他一把捞起软趴趴的宋瑄，看见袖子上大片的血迹。
为什么会有血？
“老板，老板！”裴清晏轻拍着宋瑄的脸，但没什么用，他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宋瑄！醒醒！”实在叫不醒，裴清晏手下用了些劲，宋瑄终于睁开了眼。
他松了口气，带着宋瑄往外走，又被服务生以没给钱拦下。
裴清晏咬牙，肉疼的付了钱。
明天一定要让这酒鬼给我报销！
出酒吧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宋瑄醒来后一句话都没说过，眼神看起来也很清醒。
如果不是裴清晏每次拿出手机打车都会被宋瑄抢走，他恐怕会怀疑宋瑄根本就没有醉。
两个人安静的走在回听木居的路上。
路过一处停车场时，里面传出了细小的猫叫声。宋瑄忽然就站住不走了，固执的要进停车场找小猫。
找了快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在角落垃圾桶旁边找到了一只毛色很杂乱的小母猫。
“小猫，宝宝。要不要跟我回家呀？”
小猫有些怕生，浑身的毛都炸起，弓着背哈气。
宋瑄缓缓靠近，低声安抚道：“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跟我回家就再也不用怕挨饿了。”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几秒后又否认：“算了，家里有坏人。你走吧小猫。”
坏人？什么坏人？说的不会是我吧？裴清晏一头雾水的猜测。
小猫情绪紧绷到极点，宋瑄恰巧起身准备离开，猝不及防的被它挠了一爪子。
掌心愈合没多久的手又添了一道伤疤。
裴清晏匆忙上前观察宋瑄的伤势，转头一看猫咪已经跑的没影。
“你没事吧?它看起来那么害怕你就不要靠近了啊。”裴清晏吹了两下，宋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他的吹出的气带着魔力。
裴清晏以为他会反驳自己，半天也没等到宋瑄有什么动静。抬头一看发现他表情木木的，咬着下嘴唇，看起来很委屈。
裴清晏很想扇自己的嘴。
“好了好了，没事，都怪那只猫，不是你的问题。”
没想到一言不发的宋瑄突然开始反驳这句话：“胡说！根本不是小猫的错。所有人都害怕我，讨厌我。所以小猫讨厌我也很正常。”
裴清晏愣住：“谁讨厌你了？”
宋瑄低着头不肯说话，变出一根羽箭撕开已经愈合的两条疤，再愈合就继续撕开，不断重复。
袖子上干涸的血迹被新鲜的血液覆盖。
裴清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住，反应过来后紧紧抓住他自残的手：“你他妈在干什么？疯了吗？！”
喝醉的宋瑄出奇的固执，他盯着裴清晏写满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这是惩罚。”
“什么惩罚？一会说胡话一会自残，宋瑄你以后都别想碰酒！”
宋瑄的箭带着灵力，裴清晏根本夺不过来。他只能掏出宋瑄的手机给乌于打电话。
他一眼就找到了乌于。
“大帅比神龟。”这么奇葩的备注，一定是乌于拿宋瑄手机改的。
电话被接通，那头果然传来乌于迷迷糊糊的声音：“喂，雀儿，咋啦？”
“宋瑄喝醉了拿他的箭自残，我拦不住，你快过来。”
“你说什......”裴清晏懒得听他叨叨，迅速挂断电话将定位发了过去。
他看着重复机械动作的宋瑄，一直找话说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乌于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穿着睡衣的林寂。
“宋瑄！”乌于边跑边抬手释放用灵力凝结成的绳索紧紧困住宋瑄不让他动。他跑到宋瑄身边检查伤势。
原本并不算严重的伤疤现在已经深可见骨，森白的骨头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箭头划出的痕迹。
乌于瞬间红了眼眶，吼道：“你为什么要带他喝酒？”
裴清晏只能看着宋瑄伤害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心情本就糟糕至极，被乌于一吼瞬间爆炸：“是我带他去的吗？是你的雀儿自己喝得烂醉如泥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别吵了，先带他回去。”林寂走上前捂住乌于的眼睛，沉声制止正在吵架的两个人。
不知乌于用了什么办法，回到听木居的时候宋瑄已经睡熟。乌于执意要守着宋瑄过夜，裴清晏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林寂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裴清晏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试探道：“宋......老板为什么会这样？”
林寂翻页，淡淡回答：“想知道可以等他清醒了亲自去问。”
见问不出什么，裴清晏换了个问题：“我能学怎么用法术吗？”
林寂抬头，五官凌厉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你有灵力？”
*
嘶，我有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裴清晏心头，持续到宋瑄醒来。
宋瑄还沉浸在又没管住自己跑去喝酒的懊悔之中就被裴清晏凑过来的头吓的不轻。
“老板，我有灵力吗？”
“什么？”
“我想学法术，林寂说有灵力就可以。”
宋瑄一头雾水，“你为什么想学法术？”
裴清晏突然安静了，眼前浮现出昨晚宋瑄自残的画面，难得有些严肃，“如果下次出现这种情况，我就能拦住你了。”
听他这么说，宋瑄便知道自己又在喝醉后自残了。
细碎的记忆浮现，他愣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上面的伤口早已愈合看不出任何痕迹。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什么？”裴清晏没听清，宋瑄的声音很小。
“我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宋瑄重复一遍，掀开被子下床，脚一软差点栽倒。
裴清晏眼疾手快扶住他，说：“就算这样我也想学，以后一起出任务好保护你。”
这句话不知哪里触到了宋瑄的逆鳞，他挣开裴清晏的手冷笑：“我不需要，你不是对他人的生死毫无感觉吗？平常伪装的那么累，在我这还是简单一点吧，不用继续装了。”
裴清晏呼吸骤然急促。
他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已经很熟练了，唐泊都看不出异常，为什么他......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不是装的。”他拽住宋瑄，认真道：“至少想保护你不是装的。”
裴清晏知道自己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身边的人都会因为生命消亡和出现的悲剧感到难过，悲伤。
唯独他不会。
他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会有些不解。
为什么悲伤？为什么愤怒？
所有人都怕他，厌恶他。
直到遇见唐泊，他教会裴清晏伪装。
他学的很完美，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其实是个天生的坏种。
但宋瑄是特别的。
只有在他面前自己那些阴暗的肮脏的想法才会得以抑制。
裴清晏说不出原因。
“为什么？”宋瑄的话将他拉出回忆。
“你不一样。”
宋瑄看着裴清晏的眼睛，里面涌动的真挚没有经过任何伪装加工。
他知道裴清晏说的都是真的。
宋瑄别过脸，“灵力人类也有，不然古代怎么会有那么多修士。”
说着他推门离开。
“想学就学吧，但别拿我当借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