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度按捺》灰色窗帘

29、time after time 续吃饭

　　老板看着蒋辛，又看看申清禾，脸上露出慈祥又带着点八卦的笑容：“所以说啊，找对象还是得找像小蒋这样能干的！你看他，又能爬山又能采药，还会拍照，多实在！以后谁嫁给他，肯定享福！”
　　蒋辛正埋头扒饭，闻言动作一顿，耳根子又有点不明显的泛红，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夹菜的速度更快了些。
　　徐绵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接话：
　　“老板您可别夸他，他脾气可臭了！早上还凶我们清禾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旁边的申清禾。
　　申清禾正往那盘小炒肉伸，夹了一筷子辣椒，满意地收在碗里，她闻言抬了下眼皮，只是礼貌地笑了下，也没反驳。
　　“哎呀，年轻人嘛，不打不相识！”她打着圆场，又看向申清禾，
　　“清禾也是好姑娘，文文静静的，还会弹琴。哎，你们城里姑娘找对象都讲究什么？像小蒋这样能干的，还是那种……嗯，特别会哄人的？”
　　蒋辛被这突如其来的“推销”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小麦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断眉和此刻的表情就显得生动起来。
　　他慌乱地放下碗筷，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
　　申清禾也被老板娘的话弄得有些尴尬，耳根发热。她看着蒋辛咳得惊天动地的狼狈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提起前任而产生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一些，甚至有点想笑。
　　她抿了抿唇，把笑意压下去，故作平静地说：
　　“老板娘，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人家蒋大摄影师志向在星辰大海，高山丛林，哪有空想这些。”
　　“咳咳……就是！”蒋辛好不容易顺过气，哑着嗓子附和，语气带着点被调侃后的恼羞成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瞪了申清禾一眼，却发现对方嘴角似乎噙着一抹极淡的、看好戏似的笑意。他心头一跳，赶紧移开目光，抓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老板娘看着他们俩别扭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跟我们那时候可不一样咯！想法多，主意大！行行行，我老婆子不多嘴了，吃饭吃饭！”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在老板娘的打趣和蒋辛时不时的窘迫中，倒也算得上轻松愉快。
　　申清禾发现，只要不针锋相对，蒋辛其实话不多，但偶尔被徐绵问起拍摄的趣事，他也会简单说两句，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内容挺有意思。比如为了拍一只筑巢的鸟，他在雨里蹲了四个小时；比如被一群猴子抢走了午餐便当......
　　月光渐渐爬上山头，清辉洒满小院。酒足饭饱，徐绵和方枭于帮着老板娘收拾碗筷。申清禾觉得脸颊有些发热，梅子酒的后劲似乎上来了。她站起身，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我去琴房坐会儿。”她对徐绵说。
　　她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老板娘压低的声音，带着笑意：“小蒋，别光坐着啊，去，送送清禾，晚上路黑。”
　　申清禾脚步一顿，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她没等蒋辛反应，加快脚步走向琴房。
　　蒋辛坐在原地，看着申清禾消失在通往琴房小径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昨晚那不成调却莫名揪心的哼唱。他想起徐绵那句“德国男友”……
　　什么？他甩甩头，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他最终没有起身跟上去，只是端起碗，把里面最后一点梅子酒一饮而尽。酸甜微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山间夜晚的凉意。
　　琴房里，很快又响起了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不再是昨晚的迷茫哼唱，而是几个简单音符的随意组合，像山涧溪流，漫无目的地流淌。
　　蒋辛靠在院子的竹椅上，闭着眼，听着那不成调的琴音，晚风吹过，带来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他烦躁了一天的心，竟在这嘈杂又宁静的混合声响中，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脑子里那杂乱念头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疑问：
　　她这次弹的，又是什么曲子？

　　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