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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当你也在偷偷的看着我 同行 ...

  •   采完药,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往下撤。有了之前的经验,配合默契了许多。
      回到安全地带,解开腰间的绳子时,蒋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申清禾的脸。
      她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因为运动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清澈,没有了之前的冷意和敌视。
      蒋辛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迅速移开视线,低头收拾绳子,动作显得有些仓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采好了,走吧。”
      申清禾应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平和。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蒋辛走在最后面,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断后。有一段陡坡,徐绵脚下打滑,差点摔倒,旁边的方枭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蒋辛在后面看着,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脚步也放得更慢了些。
      此时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虽然两人还是没有过多的交谈,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
      徐绵叽叽喳喳地问蒋辛关于野生动物摄影的事情,蒋辛虽然回答得依旧简短,但偶尔也会多说两句,比如追踪金丝猴时被树枝划伤眉毛的经历,或者为了拍雪豹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趴了三天。
      “哇!那不是很危险?”徐绵惊呼。
      “习惯了。”蒋辛语气平淡,“做这行,怕危险就别干。”
      “哎,蒋辛,你经常一个人在山里跑吗?不害怕吗?”方枭于好奇地问。
      蒋辛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习惯了。山里比城里清净。”
      “那遇到危险怎么办?比如……野兽?”
      “大部分动物怕人。真遇到了,别跑,别对视,慢慢退开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危险的是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申清禾想起他专注挖草药的侧脸,小麦色的皮肤上沾了点泥土,断眉微微蹙着,神情认真。
      她忽然想起老板娘说他下午清理猫窝的事……这家伙,好像真的只是嘴硬?
      就在这时,旁边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啾啾”声。蒋辛耳朵动了动,立刻停下动作,循声拨开茂密的枝叶。
      只见一只羽毛还没长全、翅膀似乎受了点伤的小鸟雏鸟,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草窝里。
      “是只掉下来的白头鹎幼鸟。”蒋辛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同于他平时粗犷的样子。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鸟,检查了一下它的翅膀。
      “能救吗?”
      申清禾忍不住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蒋辛没说话,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急救包,里面竟然有处理小动物伤口的简易用品。
      他用消毒棉签小心地清理小鸟翅膀上的一点擦伤,又用一小块透气胶布固定了一下。
      整个过程,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徐绵悄悄举起相机,对着这个画面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轻响。
      蒋辛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徐绵吓得赶紧放下相机:
      “对……对不起!我就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挺帅的……”她小声解释。
      蒋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他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别扭,迅速低下头,继续处理小鸟,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鸟放回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草窝里,低声道:
      “它妈妈应该就在附近。”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语气硬邦邦地对申清禾她们说:
      “行了,走吧。”
      他率先转身,继续带路。
      徐绵和方枭于在后面小声嘀咕着刚才蒋辛救小鸟的样子,语气里充满了惊奇和一丝崇拜。
      申清禾只是默默听着,没插话,但心里对他的印象,似乎悄悄松动了一点。
      快到民宿时,走在最前面的蒋辛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早上,在院子里,是我误会了。抱歉。”
      他的道歉和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没什么修饰,甚至带着点别扭,但那份诚意却不容忽视。
      申清禾愣了一下,看着前方那个挺拔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穿过林间的缝隙,洒在归途的小径上。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芬芳。一场充满火药味的同行,最终在险峻的山坡和一句生硬的道歉中,悄然融化了最初的坚冰。
      徐绵突然笑嘻嘻地凑到申清禾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蒋辛听到的声音说:
      “清禾,你看蒋辛采药的样子,是不是比你那个德国前男友靠谱多了?至少人家会系安全绳!”
      方枭于也难得地笑着附和:
      “嗯,动手能力确实强。”
      申清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地去捂徐绵的嘴:
      “徐绵!你胡说什么!”
      蒋辛走在前面,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背影似乎僵直了一瞬。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连带着那道断眉都仿佛红了几分。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走进了民宿院子。
      看着蒋辛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又看看申清禾通红的脸颊,徐绵和方枭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申清禾又羞又气,追着徐绵打闹:“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回到民宿院子时,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老板娘看到他们满载而归,高兴地迎上来:
      “哎哟,辛苦你们了!采了这么多!快,洗洗手,我给你们倒梅子酒!”
      蒋辛把布袋子递给老板娘,没说什么,转身想去洗手。
      “喂,”
      申清禾叫住了他。
      蒋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但少了早上的那种锋芒。
      “……谢谢你的绳子。”
      申清禾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蒋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道谢。他目光闪烁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大步流星地朝溪边走去。
      只是那背影,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
      申清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尼龙绳粗糙的触感和他手臂短暂而有力的支撑感。
      清晨山路上那个专注挖草药的侧影,和院子里那个暴躁易怒的形象,在她脑海里重叠又分开。

      青城山的夜晚,虫鸣交织成天然的背景音。老板娘为了感谢蒋辛帮忙采药,也为了缓和院子里略显紧张的气氛,特意在小院的石桌上摆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山里的野菌、溪鱼、时令野菜,还有老板娘自酿的梅子酒,香气四溢,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菜都上齐了!等不及了吧——”
      老板热情地招呼着,把菜往桌子中间推。
      申清禾、徐绵和方枭于围坐在小桌旁,蒋辛稍晚一步才出来,换下了那身沾着泥点的冲锋衣,穿了件简单的深灰色T恤,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他走过来,目光在申清禾旁边的空位和另一侧的空位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坐在了申清禾斜对面的位置。
      “小蒋今天辛苦了,爬那么陡的地方。”老板娘一边给每人倒上自酿的梅子酒,一边笑着说,“清禾也辛苦了,帮忙认草药。”
      “没什么。”蒋辛端起酒杯,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桌面,没看申清禾。
      申清禾也端起酒杯,客气地回了一句:“老板娘客气了。”她注意到蒋辛换下的衣服,心里那点因为早上误会而产生的别扭感似乎又淡了一些。这人虽然嘴臭脾气差,但干活确实不含糊。
      几杯梅子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徐绵是个闲不住的,好奇地问蒋辛:
      “蒋哥,你拍野生动物,是不是经常在野外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啊?那吃饭睡觉怎么办?”
      蒋辛夹了一筷子腊肉,点点头:
      “嗯,习惯了。带压缩饼干、罐头,有时候运气好能摘点野果。睡觉就找个避风的地方搭帐篷。”
      “哇,那不是很艰苦?”徐绵咋舌。
      “还行。”蒋辛的语气依旧平淡,“做这行,就得受得了这个。”
      方枭于难得开口:“拍过最危险的动物是什么?”
      蒋辛想了想:“野猪吧,护崽的时候特别凶。还有毒蛇,得特别小心。”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一次在藏区,差点被落石砸到。”
      “天哪!”徐绵惊呼,“那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蒋辛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没什么好担心的,习惯了。”
      他的语气很淡,但申清禾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想起老板娘提过他名字的由来,还有他独来独往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老板娘适时地插话,带着点长辈的感慨: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跟我们那时候想法真是不一样了。我们那会儿就想着安安稳稳在家门口过日子。现在的小年轻,都想着往外跑,见世面。清禾不也是吗?大老远跑去德国读书。”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申清禾愣了一下。
      “是啊,我们清禾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可勇敢了!”
      徐绵立刻接话,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向申清禾。
      蒋辛抬起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申清禾微红的脸颊,随即垂下眼帘,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边节日不错。”
      “嗯,啤酒节挺热闹的。”申清禾淡淡地应了一句,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徐绵没察觉到申清禾的回避,顺着话头就接了下去:
      “对啊对啊!清禾还发过照片呢,在慕尼黑啤酒节,人山人海的……
      “她那个德国男友好像还挺能喝的,我记得有张照片,他叼着根烟,举着个大啤酒杯……”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蒋辛正夹菜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继续把菜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依旧沉稳。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申清禾微微绷紧的侧脸。
      申清禾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热,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梅子酒,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吃你的饭!”申清禾顺手把紫薯包堵住她的嘴,没好气道。
      她下意识地不想在蒋辛面前提起这个,总觉得有点尴尬。
      徐绵吐吐舌,乖乖嚼着食物,没有继续说。
      老板娘适时地又给大家添了酒,笑着说起了山里最近的趣事,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申清禾暗暗松了口气,也重新拿起筷子。
      她注意到蒋辛没有再往她这边看,只是专注地吃着饭,偶尔回应老板娘两句。刚才那点关于“德国男友”的小插曲,似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翻篇了。
      老板笑呵呵地给每人盛汤,顺带聊两句,申清禾看着老板笑的灿烂的侧脸,羡慕她的健谈。
      “小蒋拍动物是真的有耐心,一蹲就是大半天,风吹日晒的。”
      他话不多,但提到他镜头下的小动物时,眼神会亮起来,语气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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