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234567 又吵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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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徐绵和方枭于在睡午觉，申清禾独自在院子里散步，呼吸着雨后格外清新的空气。走到琴房附近的小平台时，视线却被一个碍眼的“障碍物”挡住了。
一台巨大的专业摄像机，支着长长的镜头，像一门黑色的小炮，正对着她昨晚看风景的那个方向。旁边还摊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迷彩摄影包，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镜头和配件。
更过分的是，一根黑色的三脚架腿，还嚣张地伸到了青石板小径的中间，差点绊到人。
申清禾皱了皱眉，对这种霸道占用公共空间的行为本能地反感。
她正想绕开，一个穿着磨损冲锋衣、身形高大的男人从竹林那边快步走过来。他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山野气息的风，似乎根本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申清禾，径直就弯腰去拿他那台宝贝摄像机。
“麻烦让一下。”申清禾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点她惯常对陌生人那种疏离的冷感。
男人动作一顿，直起身。他个子很高，申清禾得微微仰头看他。阳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小麦色皮肤，右边眉毛断痕的地方在晨光下格外明显。
他眼神锐利，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身上混合着青草、泥土和一种野外归来者特有的、带着汗意的热气，但并没有烟味。
他扫了申清禾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三脚架，眉头皱得更紧，似乎觉得她站在这里才碍事。
“我拿东西。”他声音有点沙哑，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说完就又要弯腰。
申清禾没动，指了一下地上那根伸出来的三脚架腿：“你的东西挡路了，差点绊倒人。”语气依旧平静，但不容置疑。
男人再次直起身，这次正眼看向申清禾，眼神里的不耐烦更重了。
“这里本来就是取景点，我设备放这里怎么了？你自己走路看着点不就完了？”
他像是习惯了在野外独来独往，说话也带着一种“别来烦我”的冲劲儿。
申清禾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心头那股火气“噌”就上来了。她本来就对这种没礼貌的人敬而远之，此刻更是被激起了脾气。
“公共地方不是你一个人的摄影棚。你东西放这么乱，万一磕了碰了，算谁的？”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眼神毫不退缩地瞪回去。
男人大概没想到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女孩脾气这么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浮起一丝怒意。
他盯着申清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像是想起了昨晚的琴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复杂，但很快又被烦躁取代。
“行行行，我挪开，行了吧？城里人就是事儿多。”他嘟囔着，语气恶劣，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嘲讽。
他动作粗鲁地把三脚架收起来，又把地上的镜头塞回包里，那动静活像在拆房子。
收拾完，他看也没看申清禾，扛起他那堆沉重的家伙，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竹林另一边走去，背影写满了“惹不起躲得起”的烦躁。
申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竹林深处，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她深吸了几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才压下那股无名火。
“神经病。”她低声骂了一句，觉得今天的好心情都被这个没礼貌的莽夫给破坏了。
这场不愉快的遭遇，让申清禾整个白天都带着点疏离的冷意。
后来她和徐绵、方枭于去爬了山，山风清爽，林木幽深，在大自然里挥洒了些汗水，心情也开阔不少，刻意将那点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吃晚饭时，徐绵看着申清禾明显不太爽的脸色，好奇地问：“怎么了清禾，看你一下午话都挺少的。”
方枭于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抹抹嘴接道：
“谁惹你了？！”她样子像是要找谁的麻烦。
申清禾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好气地说：
“碰到个没素质的摄影师，在院子里乱堆器材挡路，还凶得要死。”
老板正好端着新炸的小鸡块过来，听到后笑着说：
“你说的是那个小蒋吧？他是拍动物的，姓蒋，辛苦的辛。脾气是有点倔，性子也急，但人不坏的。昨天还给我看他拍的猴子呢，拍得可好了！就是名字取得有点……他以前说过，上户口时给打错了字，本来叫‘幸’，结果成了‘辛苦’的‘辛’，诶……”后面这句话，老板语气有些唏嘘。
蒋辛？幸和辛？
申清禾撇撇嘴，她把那个粗鲁的身影和这有点奇怪的名字联系起来，心里那点气莫名就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第二天清晨，山间薄雾未散，空气清冽得像冰镇过的泉水。申清禾醒得早，徐绵和方枭于还在熟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惦记着昨天老板娘提过民宿附近有只刚生了崽的流浪三花猫。
推开房门，晨光熹微，院子里静悄悄的。几只毛茸茸的猫咪果然在廊下的蒲团上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小家伙们挤在一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哼哼唧唧地拱着妈妈。
申清禾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打开相机想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幕。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来，正好落在猫妈妈疲惫又温柔的脸上。
她调整着角度，想避开杂乱的背景，让画面更干净些，镜头缓缓移动，寻找着最佳构图。
就在这时，镜头边缘的虚化背景里，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一个身影——
竹林小屋的门开了，蒋辛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似乎刚醒，头发乱糟糟的，上身只穿了件紧身的黑色工字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小麦色的结实肩膀。他大概是想去院子角落的简易淋浴间冲个凉，睡眼惺忪地边走边随手扯着背心的下摆往上撩……
申清禾的指尖正按在拍摄键上，手机轻微地“咔嚓”一声，定格了画面——前景是温馨的猫妈妈和小猫，后景是撩着衣服、半露着精壮上身的蒋辛。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蒋辛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瞬间清醒，目光如电般扫射过来，精准地锁定了蹲在杂物棚阴影里的申清禾和她手里的手机。
“你干什么？！”一声低吼炸开，带着被侵犯的惊怒。他猛地放下衣摆，几个大步就跨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蹲着的申清禾。
申清禾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和逼近的身影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抬起头，对上蒋辛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里面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她先是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一股被冤枉的怒火也“噌”地窜了上来：
“你吼什么吼？我在拍猫！”
“拍猫？”蒋辛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鄙夷，他指着房间那个方向：
“你镜头对着我房间干什么？是不是在偷拍？！”
他刚从屋里换衣服出来，就看到她举着手机对着这边，这场景让他瞬间联想到那些没有底线的狗仔和网红，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冲头顶。
“谁偷拍你了？！”申清禾气得脸都红了，她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声音拔高：
“你自己看！我拍的是猫！猫！谁稀罕拍你！你挡在背景里我还没嫌你碍眼呢！”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清晨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廊下的猫咪被惊动，不满地“喵呜”一声，跳下蒲团跑开了。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老板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从主屋门口传来。
她披着件外套，看着院子里火药味十足的两人，一脸无奈，“小蒋？清禾？怎么回事？”
蒋辛指着申清禾，语气依旧很冲：“老板娘，她偷拍我！”
申清禾立刻反驳：“我没有！我在拍猫！是他自己疑神疑鬼！”
老板娘看看蒋辛，又看看气得脸都红了的申清禾，叹了口气：
“哎哟，误会，肯定是误会！小蒋，清禾姑娘是喜欢猫，昨天还问我猫粮放哪儿呢。她拍猫，肯定不是拍你。”
她转向申清禾，语气缓和，“清禾啊，小蒋他常年一个人在野外跑，跟动物打交道多，跟人打交道少，性子是直了点，警惕性也高，你别往心里去。他以前……唉，也是吃过亏的。”
老板娘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
蒋辛听到老板娘的话，尤其是那句“跟人打交道少”和未尽的“吃过亏”，脸色微微一僵，那股冲天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一些。但他依旧梗着脖子，瞪着申清禾，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申清禾听到老板娘的解释，又看到蒋辛那副倔强又带着点……或许是委屈？的表情，心里的火气也莫名消了点。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纠缠，直接解锁手机，点开相册，把刚才拍的那张猫露肚皮的照片怼到蒋辛眼前，屏幕几乎要贴到他鼻子上。
屏幕上，三花猫和它的幼崽占据了画面中心，温暖又生动，而蒋辛的身影确实只在背景的虚焦处，像个模糊的、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蒋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清了画面内容，脸上的怒意僵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大的尴尬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取代。
他又看到了申清禾因为生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一时语塞。
他刚才一瞬间的暴怒，是基于自己被偷拍的判断，那种隐私被侵犯的羞恼感极其强烈。可现在证据确凿，人家拍的根本不是他，他只是个意外入镜的背景板，甚至可能都没被对焦清楚。
这感觉……比被偷拍了还让人憋闷。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拉不下脸道歉。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眼神飘向别处，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
“……那你下次拍猫离远点。”
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明显底气不足了。
说完，他像是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扛起他的大包，大步流星地朝着院外走去，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连招呼都没跟老板娘打。
申清禾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只无辜的三花，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收起手机，对老板娘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老板娘也笑了，拍拍她的胳膊：
“他就这样，驴脾气！别理他。早饭快好了，有刚蒸好的红糖馒头，快来尝尝。”
申清禾点点头，跟着老板娘往主屋走。晨光洒满小院，刚才的冲突仿佛只是一阵突兀的山风，吹过就散了。
只是她心里对那个叫蒋辛的摄影师，除了“粗鲁”、“没礼貌”之外，又添上了一个新的印象：神经质，外加有点蠢。
而匆匆走出院门的蒋辛，感受着背后消失的视线，才敢放慢脚步。山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他懊恼地低咒了一声。
他刚才……好像真的冤枉她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堵得慌，比追踪目标失败还难受。他烦躁地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下山坡。
怎么回事呢，这女人……怎么总能让他这么狼狈？
申清禾这边，她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刚才蒋辛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确实有点吓到她了。
她点开相册，看着那张照片。小猫们憨态可掬，猫妈妈眼神温柔，画面温暖治愈。至于背景里那个模糊的、撩着衣服的男人……她撇撇嘴，毫不犹豫地选中，点击了删除。
“晦气。”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扔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12345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