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饿了五百年 总吃同一道 ...
-
清早从河里捕捞的螃蟹，最新一季的稻米，再配上饱满的整颗河虾，这一锅虾蟹粥在火炉上熬了整整两个时辰。端上桌时，息尘有足够的自信，单凭香气就能征服灵伊。
如她所料，灵伊喝了整整三碗，期间嗯嗯啊啊地表示满足。但她一放下碗，就不认账了。
“这粥太素了，晚上我喜欢吃荤的。”
半锅米，半锅蟹肉，还有整颗整颗的河虾，这粥能是素的？起先息尘是不相信自己耳朵的，但也没讲出自己的质疑。直到夜黑灯灭，她才明白灵伊所谓的荤是什么。
吃过“素”的灵伊在夜间开了荤，三碗粥没有一口是白吃的，卯足了劲儿打破夜的寂静。有鬼王的尊严撑着，息尘就算是昏倒也不会在枕边举起白旗。
如她所愿，灵伊给息尘盖好被子，握在息尘后颈上的手微微发热后收回，随后安心在自己的位置躺平。
繁星眨着眼睛，事不关己地冷眼旁观。屋内屋外，同属一片寂静。许是看得无聊，繁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泛白的天色。
院门外，急切的敲门声砸醒息尘。她正要起身去开门，却动弹不得。
灵伊搂着息尘的脖子，将人摁在床上，娇声娇气，“不准走，我还没睡够。”
“外面的人很吵，我去把人赶走，再回来陪你睡回笼觉。”
见灵伊仍旧不愿意，息尘亲了又亲才哄开灵伊的双手，穿上衣服走出门。
门外，不是别人，正是帮息尘忙外的白釉。
“白掌柜，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儿吗？”
“我方便进去说吗？”
得到许可，白釉进了院子，不等息尘动手，立即将院门反锁。随后，她凑到息尘身边，小心又谨慎。
息尘哪儿习惯别人离她这么近，当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她可不想灵伊忽然起床看见什么不该发生的，就算灵伊看不见，她也不想自己对灵伊的爱落上灰尘。
白皙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后退一步的同时笑了两下，压低声音开口，“恩人好魄力，这才过了两夜，就有两户人家得以解救！“
白釉由衷地为息尘竖起大拇指，误以为息尘疑惑的眼神是在掩盖真相。毕竟，这种好事做了也不能留名。
夜晚？解救？息尘最先想到的不是屋里的灵伊，而是被她从人界请到鬼界的灵伊。当初，她可是因为灵伊在北定城屠戮要给灵伊定罪才主动见面。
如今，此类事情再次出现，息尘没法不想到灵伊身上。
“此事不要声张，你先回去，有需要我会去醉生居找你。”
重新躺到床上，息尘盯着拱到她怀里的灵伊，若有所思。这件事儿，自己该不该问？或者说，自己该不该装不知道？
“谁来了？”
“白釉，来送东西。”
“来问你讨情债了？”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那和谁有？”
“没有任何人，你得相信我。”
灵伊在息尘的颈窝里蹭了蹭下巴，不再接话，意味着这个话题以“相信息尘”结束。但在息尘心里，还无法结束。
“灵伊，你信不信我？”
“信。”
“那我能不能信你？”
“不能。”
“为什么？”
灵伊被问得烦了，语气里添了些怒气，“你信不信我取决你，干嘛问我！”
“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息尘卸了一口气，肩膀缩进被窝，“没事儿了，我陪你睡回笼觉。”
日光在人界的使命完成了一半，得以唤醒灵伊疲乏的身体。她一睁眼，就是讨要自己今天的口粮。
“我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昨天太荤了，今天该吃素了。”
反用灵伊的话，息尘拐着弯儿地夸灵伊的做饭技术，脑海里已经思索起今晚的食谱。
“我不想吃清淡的，白掌柜今天送的什么，能不能做些红红火火的大菜？”
“又送了些螃蟹，我给你做香辣蟹。”
“快去！快去！”
息尘数不清被灵伊马鞭一样的巴掌拍了多少下，应当比她切开的螃蟹多。在螃蟹红透之前，她先脸红了一通。
过油锅，裹辣椒，一大盘螃蟹牺牲了自己，只为幸福灵伊。尽管灵伊说不想吃清淡的，息尘还是蒸了六只螃蟹凑数。
剥蟹极大地延缓了灵伊的进食速度，好在有息尘在一旁为她助阵。螃蟹的空壳，连同被舍弃的部分，摆满了圆桌。
“吃撑了，动不了了，只能辛苦你去刷碗了。”
刷个盘子而已，息尘见灵伊吃得满足，便什么怨言都没有，乖乖听话去厨房收尾。等她擦着手走回来时，灵伊没了人影。
“快进来！”
内室，传来灵伊的声音。息尘循声而去，映入眼帘坐在浴桶里的灵伊。灵伊只占了一半的位置，另一半不言而喻。
“快点快点，等你好久了。”
相对而坐，息尘像是回到了鬼界的温泉中。雾气蒸腾，花瓣遨游，温暖的牛奶流动着爱人最迷人的模样。
“息尘，我手疼，剥螃蟹扎了好多伤口。”
“嗯，知道了。”
一路连哄带骗，浴桶里的牛奶凉了，花瓣冷蔫儿了，灵伊还不放息尘休息。就好像今晚的两盘螃蟹是素得不能再素的菜。
“没吃饱？”
“嗯哼。”
这一哼唧，无异于质疑息尘的厨神地位。她把人从浴桶中捞出，像给螃蟹绑上绳子一样给灵伊裹上布巾，横抱着放到了床上。
“你最近胃口怎么这么大？”
“饿了五百年，你倒嫌我吃得多？”
“当然不是，我堂堂鬼界地尊，自然管饱管够。”
说实话，息尘扪心自问，她日夜练功都没这么刻苦，管饱管够到自己昏倒在床上。
灵伊的手掌从息尘的后颈挪开，借落下的一枚吻清扫自己的愧疚。昨日重现，她给她们盖好被子，平躺在各自的位置。
暗夜给了黑暗最好的保护，天亮了，才露出冰山一角。
这天，息尘陪着灵伊睡了大半天懒觉，连推带哄将人带出了门。再不出门，她们来人界的正事儿比黄花菜还凉。
“去哪儿啊？”
“先去醉生居借辆马车，然后去城外赏河景。”
灵伊勉为其难跟上息尘，晃悠到醉生居后门。等套马车的间隙，白釉终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神秘兮兮地和息尘分享昨晚的事儿。
“昨天晚上，城里最无赖的烟杆躺板板咯，留下一封摁了手印的认罪书。”
“认了什么罪？”息尘暗中看了眼灵伊，从她眼神中读出“事不关己”四个大字。
事不关己，反倒不正常。她们来兰城、来人界的目的，就是找到阻挡人界毁灭的办法。以灵伊的责任感、使命感，她不该充耳不闻。
“他偷看少男洗澡，半夜钻人家屋里乱摸乱亲，把人吓疯了不说，还不止一个人！”
灵伊终于朝这边看了一眼，不再是事不关己的大旗，而是“乱摸乱亲”的明示。息尘退出二人的对视，主动牵起送来的马车。
“走了。”
出城的马车上，灵伊给“安分守己”四个字判处终身监禁。她的手，大张旗鼓地贴住息尘的后背，敲打着独属于她们的暗语。
“别闹，马听着呢。”
“你不吭声，马听不到。”
息尘攥紧马鞭，掌心悄然烙印上马鞭的纹路。不行，这马鞭不好，今晚回家之前，她得去买条新的马鞭。
“我们看着洗澡，半夜乱摸乱亲，怎么没有疯？”
“爱与不爱，自然是不一样的。”息尘想象着无赖烟杆又老又丑的模样，越想越生气，“你拿我和那个无赖比？”
“你长这么好看，他算个什么，当然不能和你比。”
息尘消了气，脸仍旧绷着，“哪儿好看？”
“哪儿都好看。”
“今晚不让看，罚你乱说话。”
灵伊正要反驳，瞥见了前面密集的树林，“那你停车，我现在就要好好看看。”
“玩心这么大，你还是灵伊吗？”
“我是不是，你看不出来？”
息尘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灵伊，接下她眼里的挑衅，指挥棕马踏足树林。她们在树林的中心地带停下，四周空无一人。
“看看？”
“我说笑的，不当真。”
来都来了，息尘就当个事儿认认真真办，毕竟只有她能听出来灵伊是真反对还是假拒绝。真正拒绝的话，不会笑着讲出来。
“马听到了怎么办？”
“我布下息音障封住了它的耳朵，以及方圆十里，谁都别想听到我的专属灵音。”
一切尽如息尘所愿，在灵伊这里，就是息尘想要，息尘得到。反之，灵伊退缩了，她再也没了夜晚的嚣张。
“天亮了，不习惯？”
“总吃同一道菜，腻了。”
息尘仔仔细细地将灵伊看了个遍——笑啊！快笑啊！等不来灵伊的笑，息尘快哭了，这不是开玩笑。
“除了莲藕排骨汤做了两次，其他饭菜都是一次，哪里总吃同一道菜了？”
“我说的是你啊。”
“你昨晚还说饿了五百年，要开大荤补补！”
“开荤是逗你玩儿的，你真信啊！”
息尘欲哭无泪，整个人如同冻住的冰雕，“你是不是不喜欢在这儿，生气了？”
“这儿挺好的，天气也不错，比家里有意思。”
地方好，天气好，合着就她不好。息尘拽出自己的衣服，裹到身上，弯着腰往外走。
“把衣服穿好。”
脚不听话地停下，手乖乖地穿好一层又一层衣服，息尘背对着翻脸不认人的灵伊。
“还有我的。”
息尘没有丝毫骨气，转身给灵伊套上衣服，只有指尖接触到衣服。随后立即走出马车，犹豫一秒都是对马的不尊重。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饿了五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