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焰》盐芝柚梨

5、偶遇 齐小姐

　　周日，风巢俱乐部的训练场扬起阵阵尘土，齐念摘下头盔甩了甩长发，额角的汗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
　　重型机车的引擎还在微微震颤，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她刚完成一组极限过弯训练。

　　“念姐，还是这么牛！刚才那个漂移差点擦到防护栏！”小雅举着毛巾和水跑过来，手机在手里晃得不停，“周洲哥刚发消息，沈衍有新行程了！”

　　齐念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接过手机快速滑动：“录音棚？这人生活真是枯燥。”
　　她指尖在“下午两点”几个字上敲了敲，“这机会送上门来，不去可惜了。”

　　齐念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向休息室：“你帮我查下录音棚的位置，顺便把我上次改装的机车模型带来。”她回头冲小雅眨眨眼，“等着看我怎么拿下这冰山美人。”

　　“念姐，真要去啊？”小雅抱着文件夹跟在她身后，看着齐念一脸担忧，“去他的录音棚，不会被当成私生饭赶出来吧。”

　　齐念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私生饭哪有我这么光明正大？再说我是去谈正事，他要是赶我，我就……”她故意拖长语调，转身冲小雅眨眨眼，“走呗。”

　　小雅被她逗笑，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你可别翻墙别爬窗，你这大长腿可金贵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齐念抓起车钥匙往出走，细长的手指还转玩着钥匙扣“等我好消息。”

　　录音棚在一个艺术园区里，铁门紧闭，门岗大爷抱着保温杯守在值班室，看到齐念的重型机车立刻摇起栏杆：“姑娘，没工作证不能进。”

　　齐念停下车，探身冲大爷笑：“我是沈衍朋友，约好的。”

　　大爷铁面无私：“沈老师没说有客人，而且不是第一个粉丝这样冒充。”

　　齐念心想沈衍粉丝还挺疯狂？见大爷丝毫不动摇，她便骑着机车慢悠悠绕到园区后门，不料竟看到段没装监控的墙，不高不低，但是够翻过去了。

　　“看来天助我也。”她笑着助跑几步，轻巧地翻过去，落地时正好踩在松软的草坪上。

　　远处传来隐约的钢琴声，像流水淌过青石。

　　录音棚的玻璃门虚掩着，齐念推开门的瞬间，呼吸下意识顿住。

　　沈衍坐在调音台前，戴着黑色监听耳机
　　，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指尖在合成器上跳跃，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旋律，连她进来的动静都没察觉。

　　齐念悄悄走近，看到他屏幕上的乐谱标注着“试音1”，嘴角忍不住上扬。

　　“沈老师好巧啊。”齐念故意拖长语调，装作刚发现他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来这边看朋友，听见琴声就过来瞧瞧，没想到是你。”

　　沈衍的手指顿住，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眼底情绪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霜：“齐小姐的‘巧合’，需要翻墙进来？”

　　齐念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调音台前，指着门口轻描淡写：“正门没开嘛，再说你这屋门没锁，我还以为欢迎参观呢。”

　　沈衍没见过这样无赖的人，闭了闭眼，忍住脾气，抬手指了指门上的字：“齐小姐真是好眼神。”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门上贴着四个大字“闲人勿进”。

　　随即认可般的点点头：“这确实该贴上，不能让人随便进，咱们也算熟人了，我肯定不算。”

　　她拉开椅子坐下，还煞有介事地打量四周：“你这录音棚设备挺专业啊，比我们俱乐部的调音台好多了。对了，你刚才弹的旋律不错，是给公益片写的？其实我是这个宣传片也比较公益性……”

　　这时有工作人员进来，看到齐念愣了一下，齐念倒是大方微笑回应。
　　沈衍见她倒是自来熟，一副客随主便的样子。

　　工作人员询问沈衍编曲的事，齐念听不懂，单手撑着头，看着沈衍。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衬衫挽起来露出白皙紧实的手臂，浅色牛仔裤，不知道的以为是个大学生。
　　看着资料的沈衍眉眼低垂，睫毛很长，这个角度看起来竟然有点乖。

　　齐念看的起劲，正对上抬头看她的沈衍。

　　不乖，一点都不乖，眼神像是要吃人。

　　“齐小姐打算看多久”

　　“你想我看多久？”齐念歪头眨眨眼。

　　“林助理。”沈衍不想听她废话，冷着脸按下内线电话，“把这位‘熟人’请出去。”

　　齐念忍不住低声反驳“每次刚来你就撵人家走，才呆几分钟。”
　　看似埋怨语气，旁边工作人员却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位是老板什么人？我发现什么大瓜了吗？
　　冰山男神被融化了？动心了？

　　工作人员脑补出一部青春偶像爱情剧。

　　沈衍根本不想理她，继续和工作人员说修改意见。

　　林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到齐念时脸都惊了：“齐小姐，您怎么在这……”

　　“嗨，林助理。”齐念站起身，冲林助理摆摆手，“我就是来串串门，沈老师不欢迎就算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沈衍笑得灿烂，“沈老师继续加油哦”

　　过了几秒钟又折了回来：“忘了说，沈老师工作的样子挺帅的，拜拜！”

　　林助理和工作人员暗暗佩服，敢这样麻烦沈衍的，真是第一次见，不亚于在老虎脸上把毛。

　　沈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捏了捏眉心。最近创作的不顺已经叫他很烦，又来了一个齐念。

　　林助理小心翼翼地收拾起齐念留下的资料，小声说：“沈老师，要不我把后门的监控修一下？”

　　“不必。”
　　沈衍重新戴上耳机，声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三天，齐念竟然没再出现。林助理已经默认为齐念可能要放弃了。

　　沈衍工作室内，沈衍正对着空白乐谱发呆，楼下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他以为是什么社会小青年路过，没想到声音久久不消散，似乎故意停留。
　　沈衍拧眉起身，打算把窗子关上，走到窗边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气笑了。

　　齐念把她那辆亮黄色的重型机车停在楼下梧桐树下，车身贴满了醒目的贴纸，仔细一看全是他创作曲名：《荒原》《星轨》《逆风》……连五年前的冷门钢琴曲都被挖了出来。
　　更离谱的是，她支起折叠桌椅，正悠闲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冲咖啡，车头上还摆着个更夸张的机车模型，模型车身喷成了雾蓝色，车身上用荧光漆画着跳动的音符。

　　“沈老师，齐小姐又来了！”林助理苦着脸跑进来，“她说这是给您的‘定制款’，我拦了四次都没拦住，她还说……”

　　“还说什么？”

　　“你逃她追，让你插翅难飞……”林助理越说声越小，“现在全楼的人都在窗边看热闹，隔壁编曲室的老师还发微信问我，是不是您的新合作。”

　　沈衍捏紧了手里的钢笔，指尖有些用力到泛白。
　　他转身下楼，刚出电梯就看到齐念喝着咖啡，身边还围了几个人，不知是看热闹还是被机车吸引而来。

　　看到他过来，众人识趣地散开。
　　齐念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沈老师终于肯见我啦？我煮了蓝山咖啡，要不要尝尝？”

　　他没理会，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机车模型上。那模型做得极为精致，雾蓝色车身流畅，车把缠着银色链条，油箱上用激光雕刻着《星轨》的五线谱，连轮胎纹路都复刻了赛道的沥青质感。

　　“齐小姐到底想干什么？”沈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送你礼物啊。”齐念献宝似的举起模型，“你看这车身贴的曲名，都是我循环过百遍的歌。这模型上的音符，是《逆风》的前奏，对应着我们俱乐部最快的赛道记录。”她把模型塞进他怀里，“音乐和赛车在我眼里是绝配，这个是精心为你制作的。”

　　“其实你的音乐比你想象的要强大，要更有意义，它鼓舞着很多像我这样的赛车手坚持自己的热爱，所以请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沈衍低头看着怀里的模型，指尖不经意触到那些熟悉的音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别开视线，语气却不知觉的比刚刚缓和些许：“拿走，我不需要。”

　　“别啊。”齐念指着旁边的机车，“你看我把爱车都改装成你的应援车了，以后我就开这辆车给你宣传，够意思吧？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上，咱们好好聊聊宣传片的事，怎么样？”

　　她仰头看着他，夕阳落在眼里，亮得像盛着星光。

　　沈衍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瞳孔微动，她眼神太热烈，让人不能直视。

　　“不怎样。”沈衍把模型还给齐念，金属壳上面还残存着指尖的温度。
　　“齐小姐不必再多费心思了。”沈衍转身回去了。

　　齐念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看向旁边的林助理：“林助理，帮我处理掉吧，我也不要了。”说完便转身去收拾东西。

　　林助理抱着模型站在原地，看看沈衍紧绷的侧脸，又看看齐念低头沉默的样子，进退两难。
　　等齐念骑上机车离开，他才小心翼翼地问：“沈老师，这模型……真扔了？”

　　沈衍没说话，转身往楼上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调音台前的乐谱依旧是残谱，窗外的《荒原》旋律已经消失，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刺耳。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未落，脑海里却反复闪过模型上那些激光雕刻的音符，那是他最满意的一段编曲，连工作室的编曲师都未必记得如此清楚。

　　“沈老师？”林助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试探。

　　“拿进来。”沈衍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得有些含糊。

　　林助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模型，赶紧把模型放在调音台旁，随后又迅速从房间里退出来了。

　　关上门的林助理吐了口气，最近有了齐小姐这尊大佛，工作室都热闹起来了，不知哪天就会有“惊喜”降临……
　　想想都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