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伤疤 你为什么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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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这不会是等人吧，天哪谁这么好福气能跟璐璐认识啊，我好喜欢她的。”裴亚新的目光恨不得黏在余晨璐身上，丝毫没察觉身边人的脚步越来越慢。
突然，冯愈冬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她停住脚步轻声道：“我想起来还有个东西没搞完，要用公司电脑，你先走吧。”
裴亚新愣了一下，“啊？那……那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哦。”她同情道。
趁余晨璐还没看过来，她闪身往公司大楼走去，确保裴亚新走后，她绕进正对着路面的便利店里，透过落地窗盯着窗外。
“美女?你要什么？”店员问道。
“随便拿个包子吧，加热。”她没回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余晨璐看起来心情不错，衣着还是一如既往地浮夸，站在那就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还有人凑过去找她合影，她配合地摆着姿势。
小网红吗？冯愈冬想起刚才裴亚新的话，她拿出手机在某视频软件搜索了“璐璐早上好”。
弹出一个十几万粉丝的账号，账号里的余晨璐衣着时髦个性，出没于各大秀场，在镜头前充满魅力。
冯愈冬收起手机，心脏怦怦跳动。
如果她没猜错……
便利店视野极佳，刚好能看到地下停车场出口，这会下班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人流和车流都稀稀拉拉，她很快看见了辆熟悉的车。
季春枝的黑色沃尔沃慢慢驶出来，夕阳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她脸上，她浅橘色墨镜上方的眉毛不耐烦地颦起。
车驶出去，冯愈冬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停在余晨璐面前，她伸手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有一瞬间，她听到什么东西炸开了。
“美女你的包子好了，美女？”店员从微波炉里拿出包子。
“啊？啊……不好意思。”她把手机在扫码口扫了几次都没扫上，店员忍不住提醒道：“你好像开成收款码了……”
“不好意思。”她说出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不好意思。
好像一和季春枝这个人有牵扯，她就变得很抱歉，很抱歉我的能力，很抱歉我的成绩，很抱歉我的身体，很抱歉我的性格。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想把季春枝删掉，可是这份工作还不能舍弃。
就像所有恋爱脑都不承认自己爱上的人是贱人一样，她在心里拼命替季春枝解释。
不是那样的，她们只是老熟人叙旧……老熟人叙旧需要特意跑来公司接她下班吗？
何况余晨璐对季春枝暗搓搓的小心思谁都看得见。
更重要的是，昨天在同一个副驾上，季春枝吻了她。
手里滚烫的包子像冰块，捏在手里渗得骨头疼。
她后知后觉低头，包子的内陷已经溢出来，红油牛肉的料汁滚了满袋，看起来好恶心。
她抬起麻木的腿走出去。
咚一声，包子被丢进了垃圾桶。
……
星期二，季春枝去面谈了，她一整天都不用见到她。
星期三，她主动要求去商检局做农残检测，一直等到下班才回工位。
星期四，她索性一大早就背上包去见客户，掐着下班的点在群里报备了一声，连工位都没回。
星期五……
一大早，冯愈冬神清气爽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沓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她冲裴亚新打了个招呼：“我去趟仓库哈，下午又要见客户，就不回来了。”
“天天出外勤就是不一样哈，气色都好了。”裴亚新打趣道。
“没那么夸张吧。”冯愈冬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
“去吧去吧，我跟季总说。”裴亚新笑道。
冯愈冬脸上挂着笑，抱着包刚转身，便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季春枝双手抱胸，靠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是那天以来她们第一次打照面。
她心脏漏了一拍，双手下意识攥紧包带往后门走去。
然而下一秒，冷冰冰的句子自她背后传来。
“冯愈冬，来一下我办公室。”
背后冷汗如雨下，她一个激灵差点喊了声到，死死掐住手背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成年了，不再是那个被叫到办公室里罚站的高中生了。
周围同事聊八卦的声音渐渐小了，不时有人往她这看，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错的又不是她，何况她出外勤也在合理工作范围内，没什么可害怕的。
……
浅灰色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杯茶。
她有些拘谨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季春枝双手撑着下巴，目光很轻地落在她脸上。
“你最近出外勤的频率有点高。”季春枝打破沉默。
“……工作需要。”她语气有些冷。
对面没说话，她指节轻轻在桌面上叩击着。
“抬起头来。”季春枝说。
冯愈冬立刻把脸埋下去。
“你为什么躲着我？”女人声音也冷下来。
“季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垂目看着手指。
修长的手指下方，是她穿得有些旧的板鞋，再往前，是季春枝探出的精致的尖头平底鞋。
她下意识把脚往回收了收。
“字面意思，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这几天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在生我没带你去面谈项目的事。”季春枝眉头轻皱。
“我说了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你自己多想我也没办法。”冯愈冬语气生硬。
“奖金不会少给你的，郑玉这次只是将功补过，不扣不奖，项目能谈下来还是靠你。
这个月绩效给你多加两万，走我的账上，财务应该已经把款打过去了。”
季春枝抬腕看了眼手表。
冯愈冬猛抬眼，然而想到那天余晨璐来接她下班的事，她又垂下眼睛。
“季总公私分明，谢谢季总。”
“这话说的，听不出来是骂我还是夸我。”季春枝笑容不达眼底。
她没吭气，目光盯着茶杯发呆。
茶水上雾气氤氲，她试图把自己纳进这片水雾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是。
窗外很远的地方传来施工队的声音，这座城市里又有新建筑要拔地而起了。
茶杯上的热气逐渐消失。
“算了，你走吧。”季春枝靠回椅背，有些疲惫道。
冯愈冬起身就走。
……
又是周末，柯林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玩玩，她犹豫片刻，把那条消息划走了。
柯林做东，余晨璐必定会来，她暂时不想和她们那个圈子的人走得太近。
卡里的钱收到了，两万块她只留了这个月生活费，余下的全部打给了母亲。
钱刚打过去，冯生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这个月打过钱了怎么还打？你在沪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冯愈冬靠在枕头上心不在焉道：“上次调茶叶补救及时，公司发了绩效，你踏实拿着吧。”
冯生语气缓和下来，末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家里这一档子事，其实你可以不用掺和进来的，背债跟你没关系，你也有你的人生……”
“上学时候吃尽了家里的红利，又在出事以后一点力都不出吗？妈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冯愈冬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闷闷的。
“妈知道，从小到大别人都说你叛逆，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是很善良的孩子，所以我才不忍心你现在跟着我受苦……
当初跟你爸离婚，拼了命也要拿回你的抚养权，我不是为了让你跟着我受苦才要你的。”冯生语气渐缓。
冯愈冬抹了把鼻子，努力把喉咙里哽咽的感觉咽下去。
家里出事是在大学时，那段时间她的生活费不减，只是母亲每个月打款的日期越来越延迟，最后她察觉到不对时再三逼问母亲，母亲才说出实情。
欧文玉家经营的茶园是她家鸿渐茶庄最大的供货商，两家合作多年，欧家深得冯生信赖，许多业务都放手交给欧家去做。
祸患就此点燃。
在龙井茶价格最高的那年，欧家暗地里以更高价把茶叶卖给鸿渐茶庄的竞争对手，而给鸿渐茶庄的茶叶顶层放置好茶，内部则满是陈年霉茶，以次充好，两头吃利。
一批批霉茶就这样流入了市场，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骚乱，茶庄生产线被查封，资金链断裂，鸿渐茶庄的招牌受了极大的冲击。
如果只是以次充好也就算了，后续给消费者补偿也能挽回一部分，偏偏这时候冯生准备赔偿款时才发现，公司的账面是空的。
欧母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挪走账面全部资金，且拒不偿还，欧父主动顶罪，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坐牢有什么用？欧家毁了冯生半生基业，哪怕这事过去两年了，鸿渐茶庄的名声还是从当年南城最大的金牌茶庄变成了滥竽充数的三流茶贩子。
她喝了口水，尽量不让母亲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现在家里好点了吗？”
“凑合，债慢慢还，急不得，但是我跟你说啊，有个特别奇怪的事情。”冯生忍不住开口。
“什么事？”冯愈冬问。
“欧淑云当时拿了我们家那么多钱，但是她家茶园现在已经变卖了，人也没跑，还在南城，只是日子越过越落魄，前不久我听说她家把祖宅都卖了。”
欧淑云是欧文玉的母亲，为人张扬，秉性不佳，冯愈冬小时候就不大待见她。
“她们家欠谁钱了吗？”她忍不住皱眉。
“不清楚，也许是遭报应了吧，所以说过日子还是要老老实实……”冯生感慨道。
没等冯愈冬吭声，她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你领导怎么突然发那么大一笔绩效给你？你要防着点她。”
想到季春枝时好时坏不可预测的行为，冯愈冬发出了今天最衷心的肯定。
“当然，我会防着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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