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翻脸 季春枝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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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枝察觉到她的目光，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那是我妹的，她偶尔会过来住两天。”
哦。
冯愈冬没接话，她蹲下身去逗炮仗，炮仗一触到她的手指便捧着吮吸，小眼睛眯成缝，瞧着可爱极了。
季春枝顺势也俯身来逗它：“挺可爱的。”
“它再不喝奶就饿死了。”冯愈冬冷冰冰道。
季春枝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小炮仗年纪小小，肚量奇大，抱着注射器一口半管奶，一直喝到肚子圆得像个山丘，冯愈冬惟恐它再喝下去要爆炸才停手。
“喝完奶倒是安静。”季春枝把它放进南瓜小窝里，又盖了层婴儿手帕做被子，帕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冯愈冬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看得我心都化了。”
“喜欢可以常来看它。”季春枝温声道。
这话落在地上没人回应。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冯愈冬默默站起，望向窗外。
日落西斜，摩天大楼的楼壁上流金溢彩，反射着这座城市所有的光辉，季春枝适时道：“去吃饭吧。”
她转身拿起车钥匙。
望着眼前人的背影，冯愈冬缓缓抹了把额头的汗，抬手时才觉得掌心痛，她仔细一看，掌根处竟已经掐出了四个浅红的月牙。
谢谢手劲，谢谢老己的毅力，让她没有跳进温情陷阱。
她有些口干舌燥。
……
吃完饭季春枝又送她回了家，车子刚停稳，她规规矩矩地道了谢：“谢谢季总，明天见。”
季春枝强调过好多次别这么叫她，但为了区分关系，冯愈冬还是执着地在某些时刻客气称呼她。
忽视女人眼神里淡淡的不满，她逃也似地奔进了楼道。
老破小的楼道处处透着湿冷，昏黄的灯光照在撕不干净的广告纸上，冯愈冬靠在门上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她右手轻抚在胸口，心脏跳得激烈，分不清是上楼太快还是吃饭太紧张，回忆起方才的一幕幕，她耳根烧得痛。
吃过饭俩人返回地下停车场取车。
车载警报响了几声，季春枝侧头看冯愈冬，“怎么了？”她摸不着头脑。
季春枝没说话，她右手在安全带搭扣上一点，跟着便倾身向她靠来。
被熟悉的香气瞬间包裹，一切都太突然，等她屏住呼吸僵硬在座椅上时，耳畔只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还有清脆的咔哒一声。
“你没系安全带。”季春枝坐回去，悠然自得道。
就好像刚才她真的只是为了帮她系安全带，而那个吻也不过是个幻觉。
楼道里很静，静到只有她的呼吸。
她的刘海在灯影下乱糟糟的，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冯愈冬伸手抚上面颊，烫烫的，痒痒的。
四年前，第一次和季春枝接吻时，她也是这么惊惶。
季春枝手段老辣，举手投足都带着姐姐的优雅，姐姐的从容，如今几年不见，她越发从容美丽，游刃有余。
而她始终还是那个一惊一乍，接个吻都要兴奋到半夜的傻瓜。
要死了。
……
-我好迷茫。
消息刚发出去，冉清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有病啊，大晚上又思春了？”
电话那头冉清扬怒气冲冲，冯愈冬忍不住笑着抹了把泪，冲那边道：“不然呢。”
那头深吸一口气，冉清扬语气罕见地严肃。
“还是季春枝？在前任手底下干着确实不好受……”
冯愈冬边听边抹泪，何止是不好受，她简直要疯了，何况对方又不安分，时不时钓她一下，又假装无事发生。
她一腔爱意无处发泄，宛如搁在铜锅里烧红的蜂蜜，甜得齁人，咽下去也是真能烫死人。
“总之，你们要么一刀两断，要么复合。”冉清扬念叨了一堆，最后发话道。
一刀两断？
这个月工资下来她先给母亲打了两千还债，除过吃穿用度，剩下的钱都存起来预备交房租。
如果现在辞职，先不说这份工作工资尚可，单说房子。
沪城的房租押一付三，她毕业后所有积蓄都在房租里，现在换了工作又要换房子，那么多钱她可不舍得打水漂。
冯愈冬咬紧下唇，至于复合……
天大的笑话，且不说季春枝从头到尾都没正式提过要复合的事，单说她当年毫不留情甩了她这事她便耿耿于怀。
何况谁敢打包票季春枝不会再甩她一次，她沉默了。
“你看，你还是喜欢她的，真要那么放不下，要不试试吧，做让你舒服的事。”冉清扬叹了口气。
冯愈冬心念一动。
舒服的事吗？坦白说，和季春枝相处很舒服。
如果没有那些乱糟糟的杂念，季春枝会是一个好上司，就如同她当年是个好老师一样。
高三那年，若没有季春枝她连上一本都勉强。
她其实是自卑的，自卑挥霍掉的时间，自卑烂得一团糟的成绩，尤其在那个人面前自卑自己的一切。
后来她拼命弥补，拼命学习，只为和季春枝的学生时代站在同一起跑线。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她考上本省最好的大学时季春枝会决绝地向她提分手。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听见自己在问她。
为什么？
是我还不够优秀吗？
我还要多努力才能配得上你？
越想越远，她叹了口气，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淡蓝的烟雾飘在房间里，就像她过去永远不会得到回答的少女心事。
“又抽，挂了啊，你自己想清楚。”冉清扬啧了一声挂了电话。
想到第二天到工位她也没想清楚，邮箱里弹出来一份小野熏子的邮件她才反应过来，马上要面谈了啊……
病了几天，又被季春枝迷得颠三倒四几天，她这会大脑宛如糨糊。
一早上险些回错了好几份邮件，到了下午向季春枝汇报选品，竟然提着空箱子就进去了。
“你这是？什么情况。”季春枝今天戴了副银丝无框眼镜，她扶了下眼镜，表情有些无奈。
“昨天没睡好，不好意思季总……”冯愈冬抿唇，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箱子上不敢抬头。
“明天就要面谈了，你尽快调整好状态，不行就换人，休息好再说。”季春枝语气严肃。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冯愈冬深吸一口气，辩解道：“季总，我可以的，明天我就能调整好状态……”
“你最好是……”季春枝还想说些什么，门外有人敲门。
她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门外郑玉抱着一沓资料，眼神似看非看地瞄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冯愈冬没搭理她，她无精打采地回到工位，把样品和汇报书重新整理了一遍，正准备等会再去找季春枝时，那边办公室的门开了。
郑玉勾着唇角地走过来轻声道：“愈冬，季总找你。”
“你本科的二外学的什么？”季春枝开门见山道。
她甚至还没在椅子上坐稳，闻言迟疑道：“西语。”
冯愈冬大学专业是对外经济贸易，这门专业除了英语是必修以外每个人还有一门第二外语，可以自由选择。
那段时间她痴迷拉美文学，便毫不犹豫地选了西班牙语作为二外。
季春枝皱紧眉头，她往后靠了一下：“明天的面谈你去不了了，对接日本客户我们需要精通日语的员工。”
冯愈冬抬起的头愣了一下，她垂目点头：“好的季总。”
与个人能力有关的事往往不容辩解，她没法在一夜之间变成日专生，季春枝又头一回这般不留情面，她的心像没成熟的柠檬，泛起些酸酸的苦涩。
去不了面谈，也就意味着……她失去了这份奖金。
幸亏前几天没住院，买药的钱还是季春枝付的，不然真的活不起了。
回了工位，裴亚新戳戳她。
“挨骂啦？别垂头丧气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没有……只是少了份奖金。”冯愈冬很轻地叹了口气。
“啊……”裴亚新也沉默了，就在这档上，一阵标准的日语从她们身后传来。
冯愈冬下意识扭头，却见郑玉正在工位上叽里呱啦地念东西。
“啧，会个日语给她了不起的。”裴亚新骂了一句。
冯愈冬心头一动，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郑玉是日语专业的？”
“嗯呢，咱部门就她一个日专生，以前抹茶的品目都是她负责，前总监挺器重她。”
她心里愈加窝火。
“哎对了，明天是小野熏子的面谈吧？
活是她干坏的，烂摊子是你收拾，结果现在面谈也是她去，太搞笑了吧？你说的奖金没了原来是这个啊！”裴亚新恍然大悟。
她同情地看着冯愈冬，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冯愈冬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有没有多干活其实她没那么在意，是不是被抢功劳也没关系。
但最讨厌的人和她又爱又恨的人似乎站在同一条线上……这圣母玛丽亚来了都忍不了。
憋着一肚子火，直到下班她也没再看季春枝一眼。
平时下班她都和裴亚新一起去赶地铁，两人同路，有个伴也挺好。
“我靠，快看快看，那不那谁吗？一小网红！我知道她，做模特的！”
刚走到公司楼下，裴亚新便猛拍她。
冯愈冬一头雾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站着个戴宽檐礼帽的女人，她裙摆滚着一圈艳粉色毛边，火烈鸟似的立在那。
这人……有些眼熟。
“她网名叫璐璐早上好，你真没刷到过她？”裴亚新已经举起手机拍了起来。
冯愈冬眼皮一跳。
余晨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