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机械心》甜白粥

5、你就记得我是通缉犯了？ 纪临的

　　纪临的指尖悬在沈厌颈侧的脉搏上，已经整整三分钟没有移动。

　　医疗舱的蓝色灯光将沈厌苍白的皮肤映出一种不真实的质感。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仿佛一具精密的仿生人偶，只有微弱的脉搏证明这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了，但脑电波活动模式很……奇怪。”林萱推了推眼镜，全息投影上的数据随着她的操作不断变换，“看这里，杏仁核区域几乎没有任何活动，这不符合正常人类大脑的特征。”

　　纪临笑了笑：“情感剥离手术能完全消除情绪反应？”

　　“理论上不可能。”林萱调出一组复杂的神经图谱，“情绪是人类生存的基本机制。军方所谓的'情感剥离'，更可能是通过纳米机器人和神经编程将情绪压制到潜意识层面，同时植入控制协议。”

　　她指了指沈厌后颈处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型接口：“这里是军方'兵器'系列的标准控制端口。根据反抗军之前获取的资料，他们至少在他大脑里植入了三层指令协议。”

　　纪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衣领下的金属片。

　　十二年前，当他们还是实验室里那两个任人宰割的孩子时，沈厌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就用这个叫醒我。”

　　金属片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J&L"。

　　“唤醒他的记忆，可能性有多大？”纪临的声音有些低沉。

　　林萱叹了口气：“接近零。军方的记忆封锁技术已经迭代了七代，尤其是对'兵器'系列……”她突然停住。

　　她注意到了纪临的眼神，忍不住把话说的更加迂回，“不过，如果是深层记忆，特别是与强烈情感关联的记忆，或许会留下一些神经痕迹。”

　　医疗舱突然发出提示音，沈厌的眼皮轻微颤动。

　　林萱立刻后退一步：“他要醒了。小心，首领，他现在可能不记得你，而且——”

　　　“而且极度危险，我知道。”纪临没有移开视线，“你们都出去。”

　　“首领！”

　　“这是命令。”纪临的声音不容置疑，”把监控打开，如果情况失控，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当舱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时，沈厌睁开了眼睛。

　　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央有一圈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色。那目光扫过纪临的脸，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身份识别：纪临，'锈蝶'反抗组织首领，通缉等级S。”沈厌的声音机械而平稳，仿佛在背诵一份军事报告，“建议立即实施拘捕。”

　　纪临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就记得我是通缉犯了？”

　　“记忆检索不必要。”沈厌坐起身，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人，“根据新亚洲联邦军事安全法第37条，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每句话都将作为——”

　　“实验室A-13。”纪临突然说，“每天晚上熄灯后，你会把配给的面包分一半给我，因为我不适应营养剂的成分。”

　　沈厌的语速没有丝毫变化：“反抗组织惯用手法：虚构共同记忆以建立情感联结。警告：此策略对情感剥离个体无效。”

　　“下雨天的时候，通风管道会漏水。”纪临继续道，声音越来越紧，“我们在墙角挖了一个小洞，把偷来的纸片折成船，放在积水里比赛。”

　　沈厌的手已经扣住了纪临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纪临没有挣脱，只是用另一只手扯出了那枚金属片。

　　“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就用这个叫醒你。”他将金属片贴在沈厌的手背上，“看清楚了，沈厌，这是你亲手刻的。”

　　有那么一瞬间，纪临以为自己看到了沈厌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后脑重重撞在金属地面上。

　　“情感刺激尝试失败……”沈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毫无征兆地从医疗舱旁的装备架上抽出一把手术刀，“建议改为物理审讯。”

　　纪临躺在地上，突然笑了。

　　无法无视地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老天，他们真的把你变成了一件武器，是不是？”

　　只有冰冷的刀尖抵住了纪临的咽喉。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尖啸起来。通讯器中传来程七急促的声音：“首领！军方信号！他们找到了我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