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机械心》甜白粥

4、重逢的礼物：见面就掐 纪临双手插

　　霓虹染红了半边天。

　　纪临双手插兜，站在废弃大厦的楼顶，俯视着脚下这座永不停歇的城市。

　　2167年的新亚洲联邦首都，像一头被金属与光线武装到牙齿的野兽，在夜色中喘息不止。

　　全息投影广告漂浮在半空中，正宣传着军方最新的“情感优化”计划，那些虚假的笑脸，无时无刻让纪临感到格外刺眼。

　　“首领，侦察完毕。”耳机里传来副手程七的声音，“实验室东侧守卫每十五分钟轮换一次，西侧监控系统有47秒的盲区。”

　　纪临调整了一下右眼的增强现实镜片，蓝色的战术路线立即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他抿了抿嘴唇，酒窝旁那道浅浅的疤痕随之绷紧，“军方最近加强了情感剥离实验体的运输频率。”他轻声说，清冽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 “今晚必须截下那批货物，无论里面是什么。”

　　“但情报说这次有'兵器'护送。”程七的声音透着担忧。

　　纪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衣领下的那枚旧金属片，那是他十岁那年，唯一带出实验室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他笑了，“行动开始。”

　　三十秒后，七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接近了那座银灰色的军方研究所，纪临亲自带队从通风管道潜入，动作轻盈得像一道影子。

　　十年来的地下反抗生涯，早已将他锻造成"锈蝶"组织最锋利的一把刀。

　　管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中央排列着六个透明舱体。

　　纪临的心猛地一沉——五个舱体已经空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还亮着微弱的蓝光。

　　“该死，来晚了。”程七忍不住咒骂道。

　　纪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仅存的舱体上，透过淡蓝色的液体，他看见了一张熟悉到令人窒息的脸。

　　沈厌。

　　那个名字像电流般击中他的脊椎。十二年了，他以为那个男孩早已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实验里。可此刻的沈厌安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赤裸的上身连接着数十条数据线，黑色的短发随液体微微飘动，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纪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的实验室里，两个孩子蜷缩在同一个角落，冰冷的实验台上，一只小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深夜的禁闭室里，微弱的哼唱声是唯一的慰藉……

　　“首领？我们得走了。”程七的催促将他拉回现实。

　　纪临猛地摇头，迅速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起来：“不，带走他。”

　　“什么？但那是'兵器'！军方最成功的——”

　　“我说，带走他。”纪临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排水程序启动，舱门缓缓开启，当营养液排尽，沈厌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被纪临一把接住。

　　近距离看，那张脸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却依然带着少年时代的轮廓。

　　纪临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拔掉那些插在沈厌太阳穴和脊椎上的接口。

　　就在这时，沈厌睁开了眼睛。

　　一双漆黑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纪临还未来得及说话，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狠狠撞在墙上。他看见沈厌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红光，那是军方"兵器"的标志性特征，情感剥离完成体的象征。

　　“沈厌…”纪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握住那枚金属片，“纪临……记得吗？”

　　沈厌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手指继续收紧。纪临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如电影的跳帧，耳边响起队员们举枪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声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实验室。

　　沈厌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半秒，纪临抓住这个机会，掏出腰间的电磁脉冲器按在沈厌颈侧。

　　沈厌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倒了下去。纪临大口喘息着，将昏迷的沈厌扛上肩膀。

　　"全员撤退！立刻！"

　　当他们冲出实验室时，身后已经传来了军方增援的脚步声。

　　纪临的心跳快得发痛，不仅仅是因为奔跑，肩上的重量如此真实，却又如此陌生。

　　那个会在他做噩梦时轻轻拍他后背的沈厌，那个承诺过要一起看真正星空的沈厌，真的还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