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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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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无视了所有人好奇探究的眼神,带着一身伤回到住处,闷头栽倒在床上。
凌乱的发丝几乎遮了全脸,她缓缓闭上眼睛,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疲惫无力过。
这次交手,双方都没了克制,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池年没讨到什么便宜,鹿野更是好几次险些中招,堪称九死一生。
而起因,竟然是一个本不该发生的吻。
如此鏖战三个小时,到最后,还是以池年率先离开而结束。
那道背影隐没在漫天黄沙之中,鹿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他好像永远都是昂首挺胸姿态优雅,无论处于怎样的境地,都不会失了风度。这一次也不例外。
两三天就能消气了吧……大概。
思及此,鹿野狠狠捶了枕头两拳——他凭什么生气?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要怪,就怪那个该死的灵质空间!
事情解决了,心里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本以为从此便能相安无事,鹿野没想到,池年的会馆出了问题。
决裂后的第七天,总会馆探测到东南方向异动。与此同时,鹿野刚刚回去交接任务,传送门前聚集了一大群妖精,连总馆长都惊动了,大家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东南方?我去!那不是池年的地盘儿么?”
“敢在老虎头上蹦迪,谁这么不要命?”
“没有收到预警,完全联系不到,通讯被切断了。”
闻言,总馆长眯起眼睛。
池年出事了?鹿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也是,大松那么强都有可能死,谁敢保证会馆不出第二个灵遥?
一想到这里,鹿野百味杂陈,几秒挣扎过后,对池年的担心还是占了上风。
她转身就要走:“我去看看。”
“鹿野,等等。”
叫住她的是西木。他轻摇着扇子,仍旧是那副神秘莫测的笑模样。
“你有线索?”
鹿野快步折返,眼瞅着西木手中变幻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玻璃瓶,眼里那点希冀陡然变成了无语。
西木把东西递到她面前:“刚好,麻烦你帮我把这瓶酒带给他。”
鹿野:“……”
当她是送快递的么!
鹿野走后,总馆长看着西木一脸轻松自得的样子,问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你不记得了?”西木掩面一笑,“从前池年只要不开心,就会拆房子重修。”
总馆长恍惚片刻,脸上出现了然的神色。那会儿池年还小,只当他是青春期作祟,都是老黄历了,记不起来也正常。
只不过……池年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暴怒过,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西木唇边的笑意愈发玩味。
“啊呀,真的好想知道呢。”
*
鹿野赶到分会馆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说是废墟,其实不然。这里只是看着乱七八糟,称之为施工现场或许更加准确。
看样子,会馆内所有的建筑都被翻新了一遍,工作人员们苦着脸收拾残局,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难道根本没有被入侵?
鹿野带着疑惑,随手揪住两只飞天蝙蝠询问情况。
这两只苦命的蝙蝠正是甲和乙。见着鹿野,他们的眼睛噌的一下燃起了火苗。
“鹿野大人是来帮忙的吗?”
鹿野叉着腰,并没有一点要搭把手的意思:“我是来替西木长老送东西的。池年在哪儿?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两个人简直叫苦不迭——
池年最近不知道去哪里和人打架,落了一身狼狈不说,心情还差到了极点。
整个分会馆在经历了整整七天的地狱低压期之后,池年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要彻底重修会馆。
池年的会馆建筑历史悠久,长年累月难免有些需要修缮的地方,平时池年还强调保留原汁原味,这回真是颠覆性大改。
结果,一没设计二没图纸,凭着感觉说动工就动工,终于把分会馆成功折腾完了。
鹿野静静听着,强行压下了一点点心虚。
“不过老大已经重修得差不多啦,只是我们没有他那么高的修为,善后还得几天,不会耽误会馆事务的。”
看着甲和乙那灰头土脸的样子,鹿野的良心总算是回光返照了一下。
刚好通讯恢复,她拿出千里传音器,叫来了几个闲着没事的妖精帮忙,收获了甲乙感激涕零的星星眼。
芷清抱着一大摞文件资料路过,她想了想,说:“老大说要回家睡觉,鹿野大人可以去找找看。”
池年的家不在闹市区,而是一栋位置隐秘的半山别墅。房子在葱茏树木的掩映之下,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倒是一个很适合老虎打盹儿的地方。
鹿野提着酒在门口站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门铃。
池年刚从浴室出来,半长的头发氤氲着水汽,他从衣柜里挑了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袍。
关门前,视线在某处停留一瞬,不知想起什么,池年眼底出现烦躁的神色,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正想着喝杯温牛奶睡觉,门铃声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奇怪,这栋房子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门铃响。会是谁?西木?他好像说过会带瓶酒来。
池年下楼开门,冷不丁看见鹿野那张脸,他呆在门口,整整宕机了一秒钟。
表情几经变换,最终交织成一脸混合着愤怒、茫然和讶异的复杂。
“怎么是你?”
睡袍松松垮垮裹在他身上,露出一大片光裸的小麦色胸膛,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隐入腰际再寻不得。
……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心尖仿佛被针轻轻挑了一下,阵阵酥麻顺着血液传遍四肢百骸。鹿野轻咳一声,不由得偏过头去。
池年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原来是这么……慷慨的吗?
鹿野强迫自己只看他的脸。慌什么,她不过是来送酒的。
“酒给你,我走了。”
预想中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池年接过酒瓶,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完全不像是刚把会馆翻了个底儿朝天的神经病。
反观鹿野,几乎是落荒而逃。
池年垂下眼睫,眼里心里空落落的,也没了心思睡觉。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后花园的贵妃椅上,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夜幕四合,彩云散尽,夕阳让位于月亮,消失得悄无声息。
酒量捉襟见肘的某人呼吸绵长,空荡荡的酒瓶由掌心一寸寸滑落,在触地之前被一只手稳稳接住,瓶身映出鹿野那双凌厉沉黑的眼睛。
她俯视着陷入酣睡的那个人,在月色的勾勒下显得过分精巧乖顺,眸子隐隐浮现几分纠结。
鹿野想不通自己究竟被什么绊住了手脚,面对这样孤独寂寥的池年,竟然没办法一走了之,就这么在暗处守了他好几个小时。
“池年?”她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反应。
鹿野有些犹豫,她试探着俯身贴近,发尾堪堪拂过池年的锁骨。
以前两个人再怎么针锋相对,也只不过是过过嘴瘾,可为什么在靠近睡着的池年时,她竟然会如此紧张?
鹿野将蠢蠢欲动的指尖捏在手心,眸色晦暗不明。
要不然……最后再确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