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X池年】似敌非友》在下沈宁

2、别生气啊，给你讲个笑话

　　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好像灵质空间里的荒唐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天，池年回到总会馆，没成想刚出传送门，就迎面撞上了鹿野。
　　两个人均是一滞。
　　他们本来就接触不多，平时各自有事务要忙，即便见面，也只是擦肩而过，连招呼都很少打。
　　这回在众目睽睽之下，池年和鹿野意外打了照面，不寒暄几句怕是说不过去。再加上……那件事，谁先撤退谁就有鬼。
　　于是，两个人竹竿儿似的插在原地，都不肯先让步。
　　池年居高临下看着鹿野，鹿野面无表情直视回去，各自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收紧握拳。
　　见这两个榜上有名的死对头撞在一块儿不动弹，周围的闲散看客都屏住了呼吸，探究的小眼神四面八方往传送门这边飞，更有甚者正在拼命用千里传音器摇人来看热闹。
　　会馆里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们对上，就没个安生的时候——池年嫌她脾气差，鹿野笑他没文化，最后的最后，总要打一架才肯罢休。这件事连总馆长都十分头疼，为了维护会馆的和平，只好尽量避免他们直接见面。
　　今天算是来着了。
　　毕竟是长辈，要有容人的风度。池年强迫自己提起嘴角，脸颊不大习惯地抽了一抽，搜肠刮肚终于找了个时兴的话题。
　　“甲乙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原来是找茬。鹿野暗自庆幸。
　　她换上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嘲讽脸，半开玩笑地调侃：“哪有人起名叫一二的。要真论起资历，池馆长莫非是零？”
　　说完，鹿野就感觉有点怪怪的，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哦。”池年点点头，语气平静无波，“那你是几？”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对……鹿野愣了一下，他听进去了？
　　他竟然听进去了？
　　第一次没能吵起来，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围观群众也像是身上长了跳蚤一般难受。
　　放在以前，池年肯定要气得跳脚，恨不得与她大战三百回合，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鹿野瞥他一眼，池年眼睛微微亮起，思前想后，还是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那天你到底……”
　　鹿野一个飞扑捂住他的嘴，立刻传送到了另一个会馆，用时不到一秒，超越了会馆百分之九十九的妖精。
　　围观群众：“……”
　　刚到达的妖精们抱着花生瓜子爆米花，探头探脑地问：“诶？不是说现场直播吗？”
　　*
　　另一边，鹿野捂着池年的嘴，掌心柔软，依稀能够感受到对方清浅克制的呼吸。
　　她赶忙放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纵身跃入一旁的山林。
　　池年歪了歪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穿越大片连绵的丛林河川，在一片沙漠中停了下来。这里寥无人烟，不会被发现。
　　池年好整以暇地站着，姿态全然放松，直到他看见鹿野脱下外套甩了出去，露出内里的黑色紧身背心，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急待命。
　　鹿野活动着手腕，仿佛要进行一场恶战：“我们今天就做个了结。过了今天，不许再提那件事。”
　　闻言，池年缓缓笑开，笑得咬牙切齿：“我凭什么听你的？”
　　鹿野看向他，眼神似嘲弄又似同情。
　　“因为你好像对我念念不忘，我想你应该需要我帮忙。”
　　激将法向来很好用，池年又一次中了计。他看见自己一拳揍了上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遮天蔽日的土幕瞬间将鹿野围了个结实，不停地呼啸着冲击着中心。
　　池年微微喘着气，忽然有些迷茫。
　　下一刻，两道金属冷光破开四周高耸坚实的土墙，在泥土四溅的混乱里，鹿野看见池年带着刺的愤怒，以及一闪而过的慌乱。
　　再怎么用力也不为过，鹿野刚刚不仅践踏他的自尊，还顺手打包扔到了垃圾堆。
　　池年的虎牙蠢蠢欲动，恨不得直接咬死面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再多说一句，你就会死在这里。”
　　余地吗？还不够。
　　“别生气啊，给你讲个笑话。”脸颊的伤口细细密密地疼，鹿野狠狠擦掉血迹，“从前有个妖精，被亲了一下就要找人负责……”
　　“啧，真麻烦。”
　　池年的表情空白一秒，双手已经先理智一步发动了攻击。
　　整片沙漠被恐怖的威压统治，每一颗沙粒仿佛都在愤怒地轰鸣。
　　对，没错，只要覆盖掉那段记忆就好了，反正他们总是动手打架，这样才是对的。
　　今天过后，一切都会回归正常，鹿野想。
　　他们两清了。
　　*
　　无边的黑暗里茶香四溢，灵遥举杯欲饮，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
　　身上各处都挂了彩，还有被利器攻击的痕迹。形容萎靡斗志全无，作为一馆之长，这副样子堪称狼狈。
　　“池年？”
　　池年冷着脸，自顾自盘腿而坐，斟了杯茶一饮而尽。
　　灵遥忽然有些牙疼。
　　“发生什么事？难道又开战了？”
　　“什么事？”池年忽然笑了起来，“你看我有什么事？”
　　灵遥仔仔细细端详了半晌，抬手捋了捋胡子，啧啧道：“奇怪，明明是红鸾星动，怎么如此凶煞？”
　　池年愣了一下：“你说我红鸾星动？”
　　灵遥颔首：“千真万确。”
　　池年沉默几秒，拂袖收走了整套茶具，转身消失在黑暗里，留下灵遥与光秃秃的茶案面面相觑。
　　半晌，灵遥叹了口气。
　　“祖宗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