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遇风临渊》归不知時

5、对牛弹琴

　　果然被梁昔今猜中了，侯府世代功勋，可惜沈千越的父兄战死沙场，朝廷为了表彰沈氏的赤胆忠心，所以特批年纪轻轻的沈千越承袭爵位。
　　而沈母刚才的一番话语，梁昔今也听了个明白。沈母原本与苏锦知的外祖母俩人是闺蜜，俩人一块结婚生娃，正好生了一男一女，等这俩人长大他们两家商量着结成亲家，结果沈千越的大哥被军令召去了边关迟迟未归，后来两家一商量，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别耽误人家好姑娘嫁人是吧？于是苏锦知的妈妈就嫁给了苏承霄这个凤凰男，后来苏锦知的妈妈难产生下苏锦知就撒手人寰了，苏承霄这个凤凰男又攀上了中书令孟家的高枝，娶了孟家的千金孟钰给苏锦知当后妈。沈母怕苏锦知从小没了妈受人欺凌，正好老来得子生了沈千越这么个儿子，就想着给俩小孩结个娃娃亲，给苏锦知撑腰。结果沈千越的父兄都没了，沈千越当时还是个吃奶的娃娃，侯府一下败落了，苏锦知的后妈一下也蹦哒起来了，后来就给苏锦知送外乡自生自灭去了。
　　这信息量确实有点大，不过梁昔今的脑子好使，转速嗖嗖的，很快便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这么说来，沈千越娶苏锦知，原本想着能让苏锦知脱离苦海，结果没成想，大婚当天人直接就昏迷不醒了。
　　哎……真是说不上来究竟是福还是祸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千古名句：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她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完全没察觉出沈千越的异样。
　　沈千越拜别了沈母，朝着清晖苑走去，他步履从容，沉稳有力。
　　来到书房，他屏退了侍从，端坐在书桌旁，眸光流转，似有惊涛骇浪，转瞬，又归于平静。
　　良久，他才悠悠开口，“怎么？刚才听的可还尽兴？”
　　梁昔今不言，她总觉得这些旧事有着蹊跷。
　　“我对你们的家事没兴趣，只是觉得这事有许多疑点。”
　　“哦？”沈千越的剑眉微微一挑，表情也略有玩味，“说来听听。”
　　梁昔今思忖片刻，缓缓开口，“第一，苏锦知的母亲死的蹊跷，虽然古代女子生产条件恶劣，死亡率确实较高，但一般由于古代女子成婚年龄较早和营养不良也有很大关系，苏锦知的母亲成婚之时，少说也有20岁，并且也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谈不上营养不良，所以她难产的几率大大降低。第二，苏锦知母亲亡故不到一年，苏承霄便迫不及待的迎娶中书令的千金孟钰，这像什么？像是早有预谋。就好像苏锦知母亲的死，是着急给这俩人腾位置一样。”
　　“梁总，妄议朝廷重臣，可是死罪！”
　　梁昔今翻了个白眼，“那怎么的？你自杀？”
　　沈千越被怼的无话可说，良久才悠悠开口，“当年的事情也闹出了不小的轰动，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苏承霄现在已是尚书令，位极人臣，就算真有什么隐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梁昔今也不再琢磨此事，先不说她现在寄居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就算她真的借着苏锦知的身体还了魂，她又要怎样替她查明真相，为母报仇呢？
　　这个时代，女子的婚姻可以是交易，是利用，是捆绑，是筹码，是阶梯，唯独不是爱情。
　　她有些心疼这个姑娘，但却也只是心疼而已。
　　共情能力不能太强，不然难受的只有自己。
　　她索性不再思索，目光扫向书架上的几本书籍，眼神不禁放了光。
　　“哎？你书架上的那本《夏侯阳算经》是真的吗？你，你快拿来给我看看！”梁昔今的语气十分激动，又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沈千越本不想理睬，他堂堂侯府世子，怎么就被这女子使唤的像下人一样？但架不住脑袋中的小人一直鬼叫，只好起身将书本取出。
　　“哇塞！《夏侯阳算经》！这真的是失传已久的《夏侯阳算经》啊！！！”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沈千越眉头微蹙，“一点也没有世家小姐的风范。”
　　“我本来就不是世家小姐，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民而已，快，翻来给我看看！
　　沈千越无奈的翻阅着书籍，他对算术一向不感冒，至于这本书是何时出现在书架上的，就连他也不清楚。
　　然而梁昔今的两眼放光，贪婪的注视着书本中的文字。
　　良久，沈千越悠悠开口，“我说，你能看的懂吗？”
　　“看不懂啊，”梁昔今实话实说，“这些古文符号标记的太复杂了，我确实看不懂，我曾经还看过《九章算数》，确实理解起来吃力。我们现在学的数学，都是现代数学，不过，这可是古董欸，失传已久的古董啊！”
　　“数，数学？”
　　“对，我们那个年代不叫算数，叫数学。”
　　“你说你曾学过《九章算数》？”
　　“不算学过，就是兴趣爱好，你懂吗？兴趣爱好就是干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对古代的算术略微有些兴趣，当时就看了一阵，不过确实看不懂，实打实的应用数学。”
　　沈千越内心思索，这女子一口一个古代，一口一句现代的，说的好像她真的来自未来一样。
　　他有些好奇，说着她的话往下说，“那你们那个年代的数学都是怎样的？”
　　“我们这个年代……唔……”梁昔今思索片刻，“先说最简单的，我们用阿拉伯数字，阿拉伯数字你知道吗？好吧你不知道……”
　　沈千越也确实不知道，她说的阿拉伯数字是何意思。
　　算了，梁昔今也不再多言，跨越时空的对话本质上就是一场对牛弹琴。
　　“你今年多大了？”梁昔今询问道，“嗯……大概推算一下，17岁吗？”
　　沈千越面色疑惑，这人，是神算子吗？
　　“对。”
　　“17岁，这么小，还是个孩子呀！”
　　沈千越有些无语，他可是已经成亲的大人了，竟还被她说成小孩子，他不禁反问，“那你多大年纪？”
　　“我，我今年30岁了啊。”
　　“什，什么？那你可有婚配？”
　　“没结婚，单身。”
　　沈千越的震惊程度已经无法形容，她根本理解不了一个女子为什么会30岁还未婚配。
　　“在我们那个年代，即使一辈子不结婚也很正常，虽然现在的年轻人也会有被长辈催婚的烦恼，不过那又怎样，装听不见就好了，人生是为了自己而活的，结婚是为了幸福的话，那么不结婚，同样也是。”
　　“人生是旷野。
　　风无定途，路有千万。 ”
　　短短的几句话，已经令沈千越的大脑CPU严重过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