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骸骨之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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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丝线突然绷直，尖端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器，喷出带着腥甜味的墨绿色雾气。芫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看见洛掠晶化的左手在雾气中泛起红光——那些晶纹像活物般蠕动，竟在吞噬雾气中的能量。
“别吸气！”洛掠的吼声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他反手将断矛插进最近一根丝线的关节处，墨绿色液体喷涌而出，在地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这是星灵骸骨液化的毒雾，会让你的咒印提前暴走。”
芫梦的喉咙已经开始发痒，第五道星蚀咒印在锁骨处疯狂跳动，像有团火在顺着血管爬。她瞥见月核中央的星钥碎片，那淡金色的光芒似乎能驱散雾气，便侧身躲过一根抽来的丝线，向平台中央冲去。
“蠢货！”洛掠的断矛横扫，替她挡开身后袭来的丝线，“星钥周围的雾浓度是别处的三倍！”他晶化的左臂撞上丝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想变成陨渊之影的养料就尽管去！”
芫梦的动作顿住了。她确实感觉到星钥碎片在召唤自己，那种诱惑像毒瘾发作时的渴望，让她指尖的星蚀咒印都在微微颤抖。但洛掠晶化手臂上的白烟提醒着她——那光芒背后是更致命的陷阱。
“看来掠夺者也有不只会抢东西的时候。”她退回洛掠身边，□□在指间转了个圈，划开一根丝线的口器，“不过你的提醒听起来像怕我先拿到星钥。”
“彼此彼此。”洛掠的断矛刺穿了丝线的核心，里面露出段惨白的骨骼，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脊椎，“你要是变成容器，谁来帮我牵制守序派的巡逻队？”
两人背靠背站成防御姿态，却在同时注意到那些丝线的根部——它们并非凭空出现，而是从岩壁的裂缝里钻出来的，裂缝深处隐约能看见堆积如山的骸骨，颅骨的眼眶里闪烁着和星蚀咒印相同的红光。
“是星陨之战时死去的星语者。”芫梦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认出那些骸骨手腕上的银质手镯，是星语者王族的成年礼饰品，“他们的骨头被陨渊之影的能量污染，变成了活的陷阱。”
洛掠的断矛突然被一根丝线缠住，他用力拉扯，却发现丝线正在顺着矛身向上爬，尖端的口器已经快碰到他的右手。“看来守序派的老东西没少往这里扔祭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些骸骨需要新鲜的血肉才能维持活性。”
芫梦突然想起月蚀囚笼里那个疯女人的话：“月核在召唤我……我是月神之眼的容器……”如果那些星语者的骸骨在守护月核，是不是意味着只有“容器”才能接近星钥碎片？
“用你的咒印试试。”她突然说，匕首割开掌心，将血甩向最近的丝线，“古籍里说星蚀咒印能安抚被污染的星灵骸骨。”
洛掠皱眉：“你想拿自己当诱饵？”他晶化的左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放血，“别忘了你的心脏还能换不少星币，死在这里太亏了。”
芫梦甩开他的手，血珠滴在丝线上，果然让那些狂暴的口器安静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丝线便爆发出更猛烈的攻击，尖端的口器张得更大，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那是模仿黯蚀者的形态进化而来的。
“看来古籍也有写错的时候。”洛掠的断矛突然爆出红光，是他强行催动体内星灵能量的征兆，“或者你的血还不够‘美味’。”
芫梦的咒印被丝线的反扑激怒了，第五道月纹在眉心亮起，让她的瞳孔都染上了一层暗红。她能听到无数重叠的低语从骸骨堆里传来，那些声音在诉说星陨之战的真相——星语者并非死于黯蚀者之手，而是被自己人当作祭品，用来封印陨渊之影。
“他们在撒谎！”洛掠突然吼道，他的晶化面具出现了裂纹，“第三星域的记录不是这样写的！”
“掠夺派的记录只会写谁能当诱饵！”芫梦的匕首刺穿丝线的口器，却感觉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手臂爬上来，让她的指尖瞬间晶化，“就像你们把星灵血脉者当成换取星钥的筹码！”
两人的争吵被丝线的猛烈攻击打断。一根粗壮的丝线突然从天花板落下，缠住了洛掠的右腿，将他狠狠拽向岩壁的裂缝。芫梦眼疾手快地甩出匕首，割断了丝线的尖端，却被飞溅的墨绿色液体溅到了脸颊。
“嘶——”她倒抽冷气，那些液体像硫酸般腐蚀着皮肤，却在碰到星蚀咒印时突然蒸发，留下串冒着白烟的水泡。
洛掠趁机用断矛撑住地面，晶化的左手抓住缠住脚踝的丝线，硬生生将其捏碎：“再发呆，下次被拖进裂缝的就是你。”他的右腿被腐蚀出几个血洞，黑色的纹路正在伤口处蔓延——和芫梦掌心的黑斑一模一样。
“你的腿也被污染了。”芫梦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扔过去半包结晶抑制剂，是从秃鹫小队的金属盒里找到的，“再不用，你就要和这些骸骨作伴了。”
洛掠接住抑制剂，却没有立刻使用。他盯着月核中央的星钥碎片，突然露出抹狰狞的笑：“想不想看看双生钥匙的真正用途？”他将半包抑制剂塞进嘴里，嚼碎的声音在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老东西说的没错，我们的能量确实能互相催化。”
芫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洛掠抓住了手腕。他晶化的左手和她流血的掌心贴在一起，两股能量瞬间爆发，像正负电荷相碰般激起金色的电弧。那些围攻的丝线突然剧烈颤抖，口器里发出痛苦的嘶鸣，竟在电弧中开始融化。
“这就是……”芫梦的声音被电弧的噼啪声淹没，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星蚀咒印在沸腾，第五道月纹已经爬满了整张脸，让她的视野都变成了暗红色。
“这就是打开月核的钥匙。”洛掠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晶化纹路也在扩张，从左臂一直蔓延到胸口，“但副作用是，我们的能量会被互相吞噬。”
芫梦突然挣脱他的手，金色电弧瞬间消失，丝线的攻击再次袭来。她摸了摸自己晶化的肘部，那里的纹路比刚才深了一倍，像被墨汁浸透的冰面。“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寒意，“你想用我的诅咒加速你的晶化，好提前适应月核的能量。”
“彼此彼此。”洛掠擦掉嘴角的血，“你不也在利用我的星灵能量安抚你的咒印？”他的断矛指向月核，“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一起变成骸骨的养料，要么冒险拿到星钥，看谁能活到最后。”
芫梦盯着他晶化的侧脸，突然笑了。笑声在骸骨堆的低语中显得格外突兀：“我选第三个——让你当诱饵，我去拿星钥。”她的□□突然脱手，插进洛掠身后一根丝线的核心，“毕竟掠夺者的血肉，比星语者的更合这些骸骨的胃口。”
洛掠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侧身躲过丝线的反扑，同时将断矛扔向芫梦——不是攻击，而是替她挡开了从侧面袭来的偷袭。“别耍花样，圣女大人。”他的声音冷得像月核的寒气，“没有我的能量中和，你靠近星钥三步就会被暗影吞噬。”
芫梦接住断矛，确实感觉到掌心的咒印在抗拒月核的能量。她不得不承认洛掠说的是实话，双生钥匙的设定让他们成了彼此的枷锁，谁也离不开谁。
“五分钟。”她突然说，将断矛扔回给洛掠，“我去吸引骸骨的注意，你趁机拿到星钥。五分钟后在平台边缘汇合，过时不候。”
洛掠挑眉：“你确定要当诱饵？”他晶化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这些东西可是你同族的骨头。”
“总比让掠夺者的脏血玷污月核强。”芫梦扯下脖颈上的碎玉佩——那是从月蚀囚笼的疯女人身上抢来的，“这个能暂时引开它们。”
玉佩刚落地，所有丝线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涌了过去，口器疯狂撕咬着那块碎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芫梦趁机冲向月核，星蚀咒印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黑色残影，像条舞动的蛇。
洛掠的断矛突然插进最近一根丝线的关节，他没有去拿星钥，而是转身冲向岩壁的裂缝——那里有具相对完整的星语者骸骨，胸腔里插着半截能量步枪，枪身上的星纹还在微弱发光。
“蠢货！”芫梦的声音带着愤怒，她已经能触碰到星钥碎片的金光，却发现那些丝线正在摆脱玉佩的吸引，重新向她围拢过来，“你的猎物在月核里！”
洛掠没有回头。他用晶化的左手掰开骸骨的胸腔，从里面掏出块暗红色的晶体，大小和星钥碎片差不多，却散发着和陨渊之影相同的气息。“这才是真正的诱饵。”他将晶体扔向月核，“老东西的权杖核心，能让这些骸骨疯掉。”
晶体撞上星钥碎片的瞬间，整个平台突然陷入黑暗。月核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每片羽毛落地都变成根细小的丝线，将芫梦和洛掠困在中央。
“你他妈疯了！”芫梦的咒印在黑暗中亮起，让她看清周围的景象——所有骸骨都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红光，手里握着锈蚀的武器，“你唤醒了它们的意识！”
“不，是解放了它们。”洛掠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晶化纹路在发光，像黑暗中的路标，“这些星语者的怨恨，比陨渊之影的能量更有用。”
骸骨们没有攻击洛掠，反而齐刷刷地转向芫梦，武器上的星纹与她身上的咒印产生共鸣。芫梦突然明白了——这些骸骨把她当成了星辰议会的后裔，那个将他们当作祭品的罪魁祸首。
“洛掠！”她的匕首刺穿了最前面一具骸骨的颅骨，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只有团黑色的雾气，“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现在才反应过来？”洛掠的断矛挑开一具骸骨的武器，他的动作很奇怪，像是在引导而非攻击，“星语者的王族血脉，才能让这些骸骨彻底平静。”他的晶化左手按在最近一具骸骨的头顶，黑色雾气竟顺着他的手臂爬进体内，“而掠夺派的能量，能给它们复仇的力量。”
芫梦的后背突然被骸骨的武器划伤，星蚀咒印在伤口处炸开黑色的火花。她能感觉到那些骸骨的怨恨顺着伤口涌入体内，让第五道月纹开始疯狂旋转，像个即将闭合的漩涡。
“月蚀之夜……要来了……”最前面的骸骨突然开口，声音是无数人叠加的共鸣，“容器……必须献祭……”
芫梦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句话和月蚀囚笼的疯女人说的一模一样。她看向洛掠，发现他的晶化纹路已经覆盖了大半身体，那些黑色雾气在他皮肤下游动，像条活的寄生虫。
“拿到星钥了！”洛掠的吼声从红光中传来，他终于抓住了那块星钥碎片，三块碎片拼在一起，发出刺眼的金光，将周围的骸骨照得烟消云散，“走！”
芫梦被他拽着冲出骸骨的包围，平台在他们身后开始崩塌，那些星语者的骸骨发出凄厉的哀嚎，最终被黑色的雾气吞噬。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月核的位置出现了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缓慢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星钥的真正用途是打开黑洞。”洛掠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的晶化手臂上冒出黑色的蒸汽，“老东西骗了我们，这根本不是封印陨渊之影的钥匙，而是释放它的门。”
芫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星蚀咒印已经停止了旋转，第五道月纹彻底闭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黑色月亮。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些东西，像无数细小的针在皮肤下游动——是那些星语者的怨恨，被咒印吸收了。
“你的妹妹不在月蚀囚笼。”她突然说，声音异常平静，“那些编号是假的，734是星语者王族的代号，不是实验体编号。”
洛掠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晶化的左手死死抓住芫梦的肩膀，指节深陷进她的皮肤：“你说什么？”
“那个疯女人才是734号。”芫梦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的晶纹已经蔓延到瞳孔，“她是星语者王族的最后一人，也是守序派真正的祭品。你的妹妹……”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洛掠狠狠推开。他的断矛指向她的咽喉，晶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闭嘴。”
芫梦站稳身体，没有躲。她知道洛掠不会杀她，至少现在不会——没有她的星蚀咒印，他体内的黑色雾气会在一小时内吞噬他的心脏。
“守序派的长老没死。”她突然转移话题，指了指平台崩塌的方向，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慢爬起，拄着根断裂的权杖，“他一直在等我们拿到星钥。”
洛掠回头，目光与长老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老东西的半边身体已经被岩浆灼伤，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纹路，和洛掠体内的雾气如出一辙。
“双生钥匙终于合二为一了。”长老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月蚀之夜，陨渊之影会感谢我们的馈赠。”
洛掠的断矛突然转向长老，却在中途停住了。他体内的黑色雾气开始暴走，晶化的皮肤下鼓起无数个小包，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爬。
“看来你的时间不多了，掠夺者。”芫梦的星蚀咒印在发光，那些从骸骨那里吸收的怨恨正在压制雾气的蔓延，“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跟我合作，找到抑制它的方法。”
洛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看着月核中央的黑洞，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长老，突然将断矛扔在地上：“最后一次合作。”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拿到剩下的星钥，找到抑制雾气的方法，然后——各凭本事活下去。”
芫梦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洛掠的肩膀，落在黑洞深处——那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是和她眉心月纹相同的黑色。
月蚀之夜，还有六个小时。而陨渊之影，已经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骸骨之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