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囚徒》TandLing

10、黑雾獠牙

　　洛掠的断矛停在离芫梦咽喉三寸的地方，晶化的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眉心的星蚀咒印。长老的喘息声从背后传来，像风箱拉扯般越来越近，权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如同催命符。

　　“放下你的破矛，掠夺者。”芫梦的指尖按在洛掠晶化的手腕上，那里的黑色雾气正顺着血管疯狂游走，“再浪费时间，我们都会变成老东西的收藏品。”她能感觉到掌下的皮肤在发烫，洛掠体内的雾气正在灼烧他的骨头。

　　洛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断矛缓缓收回。他没有看芫梦，目光死死盯着长老拄杖走来的方向，晶化的侧脸在月核残留的红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如果敢耍花样，我会先把你扔进黑洞。”

　　“彼此彼此。”芫梦从靴子里摸出最后半截能量棒，塞进嘴里——这是从月蚀囚笼的狱卒身上搜来的，早就过期了，嚼起来像沙子，“至少在我变成容器前，会拉着你垫背。”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长老。老东西的黑袍下摆还在滴着岩浆，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和洛掠体内相同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个小小的漩涡，正贪婪地吸食着周围的星灵能量。

　　“放弃吧，孩子们。”长老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的质感，“你们的能量已经和黑雾绑定，离开月核范围，会在一小时内被吞噬干净。”他举起权杖，顶端的星钥碎片发出暗红色的光，“只有我知道抑制黑雾的方法。”

　　洛掠的断矛突然指向长老的咽喉：“十年前第三星域的诱饵计划，你也参与了，对不对？”他的声音里淬着冰，晶化的左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我妹妹的编号是多少？”

　　长老笑了，笑声里混着雾气的嘶鸣：“编号？掠夺派的杂碎也配拥有编号？”他的权杖突然甩出一道黑雾，擦着洛掠的耳边飞过，击中后面的岩壁，瞬间腐蚀出个篮球大的洞，“她和其他诱饵一样，早就变成黯蚀者的粪便了。”

　　洛掠的瞳孔骤然收缩，断矛带着破空声刺向长老的心脏。老东西却像没有骨头般扭曲身体，权杖的尾端狠狠砸在洛掠的断矛上，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芫梦都踉跄了一下。

　　“你的星灵能量越来越强了。”长老的语气里带着赞许，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实验品，“不愧是同时拥有掠夺派和星语者血脉的怪物。”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芫梦头顶。她猛地看向洛掠——难怪他的血液能激活星蚀咒印，难怪他的能量能和自己产生共鸣，这个掠夺者根本就是星语者和掠夺派的混血！

　　洛掠的断矛攻势变得更加狂暴，招招致命。他显然不想让长老继续说下去，晶化的左臂撞上权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黑雾和星灵能量在接触点炸开金色的火花。

　　“趁他们缠斗，拿到黑雾抑制剂！”芫梦突然喊道，她注意到长老腰间挂着个金属小瓶，里面的绿色液体正在发光——和秃鹫小队留下的结晶抑制剂不同，那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像是混合了星钥的能量。

　　洛掠的动作顿了顿，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小瓶。他的断矛突然变招，不再攻击长老的要害，而是横扫向他的腰部。长老果然中计，权杖下移格挡，露出了胸口的破绽。

　　芫梦像猫一样窜出，□□直刺长老的咽喉。她算准了老东西会回防，脚尖在岩壁上用力一蹬，身体在空中扭转，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个金属小瓶。

　　“找死！”长老的权杖突然爆开黑雾，将芫梦笼罩其中。她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星蚀咒印在黑雾中疯狂亮起，第五道月纹在嘴角裂开细小的口子，渗出黑色的血液。

　　“芫梦！”洛掠的吼声穿透黑雾，他的断矛带着晶化的光芒刺向长老的后心，“松手！”

　　长老不得不撤回黑雾防御，芫梦趁机挣脱，落地时踉跄了几步，死死攥着到手的小瓶。里面的绿色液体果然在发光，凑近看能发现那些金色光点其实是微型的星钥碎片，正在缓慢旋转。

　　“星钥粉末混合的抑制剂。”她迅速判断出成分，将小瓶塞进怀里，“能暂时压制黑雾，但剂量只够一个人用。”

　　洛掠的断矛被长老的权杖缠住，他晶化的左手突然抓住老东西的手腕，黑雾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长老体内。老东西发出痛苦的嘶吼，皮肤下的血管瞬间鼓起，像有无数小蛇在游走。

　　“同归于尽的把戏。”长老的权杖突然自爆，黑色的雾气将三人同时笼罩，“谁也别想拿到抑制剂！”

　　芫梦在黑雾中失去了方向，只能感觉到星蚀咒印在疯狂发烫。她像疯了一样挥舞匕首，却在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时停住了——是洛掠的断矛，他正背对着她，用身体挡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雾触手。

　　“往左边跑！”他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那里有个通风管道，能通到月核的下层！”

　　芫梦没有动。她能感觉到洛掠体内的黑雾正在快速扩张，已经透过他的皮肤渗出来，和外面的黑雾融为一体。这个掠夺者明明可以自己拿着抑制剂跑，却选择了掩护她。

　　“别傻了！”洛掠突然转身，晶化的手掌按在她的胸口，将她推得踉跄后退，“抑制剂在你身上，老东西会追你，我正好趁机脱身！”他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别自作多情，圣女大人。”

　　芫梦被他推得撞在岩壁上，通风管道的入口就在眼前。她看着洛掠被黑雾吞噬的背影，突然将怀里的抑制剂扔了过去：“拿着你的破药滚！我不需要掠夺者的保护！”

　　洛掠下意识地接住小瓶，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算你有点良心！”他拧开瓶盖灌下药，黑雾果然像退潮般缩回他体内，“下层见，别死太早！”

　　芫梦没再理他，转身钻进通风管道。管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她摸了摸嘴角的黑色血迹，星蚀咒印的灼痛感竟然减轻了些——刚才被黑雾笼罩时，咒印似乎吸收了些黑雾的能量，变得更加凝实。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弱的光。芫梦警惕地探出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圆形的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块星钥碎片，拼成一个巨大的星图，正中央的凹槽里空着，显然是放最后一块星钥的地方。

　　“看来我们找到守序派的星钥祭坛了。”洛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正从另一个通风口跳下来，右臂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但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

　　“抑制剂效果不错。”芫梦落地，□□在指间转了个圈，“看来老东西没骗你。”

　　“比你的星蚀咒印靠谱。”洛掠靠在星图墙上，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暗红色晶体——长老的权杖核心，“这东西能定位最后一块星钥，就在这个石室的下层。”他突然凑近，晶化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你的咒印好像更漂亮了，黑雾的能量很合你的胃口？”

　　芫梦拍开他的手，指尖触到他皮肤下流动的黑雾，像摸到了条冰凉的蛇：“一边去，那也比某些人变成黑雾的傀儡强。”她走到星图中央，发现凹槽周围刻着和她掌心相同的咒印，“这里需要星蚀咒印才能打开。”

　　洛掠挑眉：“又要放血？圣女大人的血还真值钱。”

　　“或者用你的黑雾试试。”芫梦的匕首划破掌心，将血滴在凹槽里，“说不定掠夺者的脏血也能污染这神圣的祭坛。”

　　鲜血渗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星钥碎片发出刺眼的光芒，在地面投射出个螺旋形的楼梯，通往未知的黑暗。星图上的星纹开始流动，像活过来的河流，最终汇聚成三个古老的星语文字：“蚀月井”。

　　“看来最后一块星钥在井里。”洛掠的声音有些凝重，他的战术终端突然自动开机，屏幕上跳出秃鹫小队队长的最后影像——队长浑身是血地跪在一口井边，手里举着最后一块星钥碎片，身后是追赶的守序派士兵，“井里有……月神之眼的碎片……小心……”

　　影像到这里突然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洛掠关掉终端，晶化的左手握紧了断矛：“看来你的月神之眼不止一个碎片。”

　　芫梦的心脏猛地一跳。如果月神之眼的碎片在蚀月井里，那她体内的星蚀咒印到底是什么？是容器，还是钥匙？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她率先踏上螺旋楼梯，星蚀咒印在脚下的台阶上亮起微弱的光，像在为她指引方向，“不过我得提醒你，掠夺者，井里很可能有守序派的终极陷阱。”

　　“陷阱里才有价值连城的宝贝。”洛掠跟在她身后，断矛敲击台阶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这是掠夺派的第一课，看来圣女大人还没学过。”

　　芫梦没接话。她能感觉到楼梯在缓慢旋转，每下一级，周围的星钥碎片就亮得更刺眼，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第五道星蚀咒印在她的锁骨处形成完整的月轮，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雾，和洛掠体内的雾气产生共鸣。

　　“你的咒印在召唤黑雾。”洛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再这么下去，不等找到最后一块星钥，我们就会被黑雾吞噬。”

　　“彼此彼此。”芫梦的声音在旋转的楼梯间回荡，“你的黑雾也在回应我的咒印，掠夺者。我们就像两块互相吸引的磁铁，最终只会一起掉进深渊。”

　　洛掠没有反驳。他看着芫梦在前方移动的背影，她的银白色长发在星钥碎片的光芒里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月光编织的瀑布。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掠夺派从不相信任何美好的东西，尤其是看起来像诱饵的美好。

　　楼梯的尽头是个圆形的平台，中央果然有口古井，井口覆盖着层透明的能量膜，里面漂浮着最后一块星钥碎片，在暗红色的液体里缓缓旋转。那些液体像凝固的血，表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星蚀咒印，和芫梦身上的一模一样。

　　“蚀月井里的不是水，是被诅咒的星灵血液。”芫梦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认出这是古籍里记载的“星灵之血池”，用来培养最强大的黯蚀者，“最后一块星钥泡在里面，早就被污染了。”

　　洛掠的断矛指向能量膜边缘的控制台，上面有两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他们手里的星钥碎片：“看来需要双生钥匙才能打开。”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守序派的老东西们还真喜欢玩这种把戏。”

　　芫梦没有动。她盯着井里的星钥碎片，突然想起那个疯女人的话：“月蚀之夜，我们都会变成容器……”如果最后一块星钥被污染了，那集齐七块碎片到底会释放陨渊之影，还是唤醒更可怕的存在？

　　“在想什么？”洛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再磨蹭，长老就该追来了。”

　　芫梦回头，发现洛掠的晶化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像件破碎的铠甲。他体内的黑雾正在透过晶纹渗出，在他脚边形成个小小的漩涡，贪婪地吸食着平台上的星灵能量。

　　“打开它。”她突然说，将自己的星钥碎片放在控制台的凹槽里，“不管里面是什么，总得有人亲眼看看。”

　　洛掠盯着她看了两秒，也将自己的碎片放了进去。两块碎片与控制台接触的瞬间，能量膜像融化的冰般消退，露出下面涌动的暗红色液体。最后一块星钥碎片在液体里发出微弱的光芒，像黑暗中的唯一星辰。

　　就在这时，平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井里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无数只黯蚀者的爪子从液体里伸出，朝着两人的方向抓来。更可怕的是，液体表面浮现出张巨大的脸，由无数星蚀咒印组成，正是陨渊之影的轮廓。

　　“欢迎来到我的摇篮。”陨渊之影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里响起，带着无数重叠的低语，“双生钥匙，你们终于来了……”

　　芫梦和洛掠同时后退，断矛与匕首在瞬间出鞘，背靠背站成防御姿态。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