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残片的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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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禁忌峡谷的薄雾时，洛掠正用军刀刮掉靴底的黑色结晶。那些东西在月蚀结束后变得像劣质玻璃，一碰就碎，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像星灵之泉的水混了黯蚀者的□□。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指甲盖大的星钥碎片，冰凉的触感让掌心的灼痛感减轻了些——昨晚被碎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只是不再有黑色雾气往里钻了。
“咔嗒。”战术通讯器突然弹出条加密信息，是芫梦的频率。洛掠挑眉点开，光屏上只有一行字：“坐标47.92，发现守序派的追踪器，自己处理尾巴。”
他嗤笑一声，反手将通讯器塞进战术背心里。这女人倒是会甩麻烦。昨晚分开时他就注意到身后有窸窣声，原以为是漏网的混血黯蚀者，看来是守序派的清理小队。那些人向来跟在长老屁股后面捡漏，现在老东西炸成了碎片，他们多半是想把主星钥的残片和“叛徒”一起回收。
洛掠侧身躲进块断裂的岩壁后，晶化的左手按在地面。晨光下，那些残留的暗影能量像融化的墨汁般缓慢流动，在三十米外汇聚成三个模糊的人形——穿着守序派的银灰制服，腰间挂着星蚀咒印的检测器，和他当年在734号实验区见过的看守穿得一模一样。
“编号734，确认目标携带星钥残片。”其中一人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机械的平稳，“允许使用强制回收程序，优先度：碎片＞活体。”
洛掠的军刀在靴底蹭出火花。果然是冲他来的。这些人连称呼都没变，还当他是那个被锁在实验舱里任人宰割的混血种。他突然想起昨晚长老说的“双生钥匙”，难道芫梦的身份也和实验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破空声打断。三枚带着星纹的飞镖擦着他的耳际钉进岩壁，镖尾的铃铛发出诡异的颤音，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是守序派的禁锢咒，能暂时锁住星灵能量。
“看来你们的技术还是老样子。”洛掠的身影在岩壁后模糊成残影，晶化的左手抓住最近一人的咽喉，指缝间渗出的金光让对方的制服瞬间碳化，“当年用这招对付我的时候，可比现在熟练。”
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晶化能力……你果然还活着！”他试图启动手腕上的自爆装置，却发现洛掠的指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动脉，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另外两人的攻击接踵而至。他们的□□上缠着星蚀咒印的符文带，划破空气时留下淡紫色的轨迹，像芫梦咒印的简化版。洛掠翻身躲过，军刀反手刺穿一人的肩胛骨，却在拔出时被某种粘性液体缠住——是改良过的黯蚀者□□，遇空气会迅速凝固成黑色晶体。
“有点意思。”他甩了甩手腕，晶体在金光中寸寸碎裂，“老东西死了，你们倒学会创新了。”
最后一人趁机绕到他身后，检测器的红光扫过他怀里的星钥碎片，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匹配度98%，请求支援！”他的声音带着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洛掠背后突然展开的晶化翼膜——那是混血种的第二形态，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觉醒，当年在734号实验区，他就是靠这个撕碎了整支看守小队。
翼膜划破空气的声音像绸缎撕裂。那人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呼喊的姿势，下半身却已在三米外的岩石上摊成一滩模糊的血肉。洛掠收起翼膜，晶化的皮肤逐渐恢复正常，只有耳后的星纹还在微微发烫——刚才动用第二形态，让主星钥碎片的能量又活跃起来了。
他踢开地上的检测器，屏幕上还在闪烁着“支援小队十分钟后抵达”的字样。看来守序派对星钥碎片的执念比想象中更深。洛掠将三具尸体拖进暗影能量最浓郁的裂缝里，看着那些黑色雾气像食人鱼般将其吞噬，才转身向芫梦给的坐标走去——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坐标指向峡谷边缘的废弃哨站。芫梦正坐在锈蚀的监控台上，手里把玩着长老那根刻满星纹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凹槽里空荡荡的，显然那枚碎片已经被她取走了。她的锁骨处，第五道星蚀咒印的月痕还在隐隐发光，像枚未干的烙印。
“来得挺快。”她抬眼瞥了下洛掠身后，“守序派的尾巴处理干净了？”
“比不上圣女大人消息灵通。”洛掠靠在门框上，军刀在指尖转了个圈，“特意把我引到这儿，是想分赃，还是想趁机抢我手里的碎片？”
芫梦将权杖扔给他：“自己看。”她的□□正插在控制台的地图上，落点是暗月墓地的中心区域，那里用红笔圈着七个模糊的符号，和主星钥碎片背面的星纹如出一辙，“长老的权杖里藏着星钥残片的分布图，这七个符号对应七块碎片的藏匿点，但需要你的混血血脉才能激活具体坐标。”
洛掠接住权杖，发现杖身的星纹里刻着极细小的字，是守序派的加密文。他用晶化的指尖划过，那些文字竟像活过来般重组，在空气中投射出半透明的星图——暗月墓地被分成七个区域，每个区域的中心都有个闪烁的光点，其中一个正位于他们脚下的哨站。
“原来你早就知道碎片在这儿。”他的目光落在哨站对应的光点上，突然明白过来，“让我来处理守序派，是怕激活坐标时被打扰。”
芫梦没否认。她站起身，□□从地图上拔起，刃口挑起块嵌在墙缝里的金属片——上面沾着层银白色的粉末，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和昨晚峡谷深处那块星钥碎片上的银发材质一模一样。“734号来过这儿。”她的声音有些发冷，“这是星灵合金的磨损痕迹，只有实验体的拘束衣才会用这种材料。”
洛掠的动作顿了顿。734号，这个代号像根针，刺破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他想起实验舱里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银灰色眼睛，想起对方在他觉醒第二形态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看守的□□——后来他才知道，那家伙也是混血种，只是比他更早被注入了星蚀咒印。
“你认识他？”芫梦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波动，“秃鹫小队的日志里说734号在五年前的暴动中死了，尸骨都被黯蚀者啃干净了。”
“死的是编号，不是人。”洛掠将权杖扔回给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守序派的实验体都有备用身份，就像你顶着‘圣女’的头衔，我混在掠夺者里一样。”他走到控制台前，用军刀撬开地板，下面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生锈的金属盒，“看来你的734号，比我们先找到第一块碎片。”
金属盒里没有星钥残片，只有半块染血的拘束衣碎片和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星钥会说谎，眼睛不会。”纸条的边缘画着个极小的符号，和昨晚那块碎片背面的眼睛图案一模一样。
芫梦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抓起纸条，指尖的星蚀咒印竟与那个眼睛符号产生了共鸣，纸上的字迹瞬间变得清晰，浮现出一行隐藏的字：“守墓者的心脏，在星灵之泉的倒影里。”
“这是734号的笔迹。”洛掠认出了那独特的倾斜角度，当年在实验区，这家伙总用这种字迹在墙上写满逃跑计划，“他在暗示另一块碎片的位置，而且他知道守墓者的秘密。”
芫梦突然想起月蚀之夜守墓者背上的装置——那些连接神经的管线，末端都插在一个拳头大的金属球里，当时她以为是长老的控制器，现在想来，那更像某种容器。“守墓者的心脏……是能量核心？”她的□□在掌心微微颤抖，“如果734号取走了核心，那他现在很可能已经……”
“已经变成新的守墓者了。”洛掠接过纸条，指尖的金光让上面的星纹浮现出来，与权杖投射的星图重叠——暗月墓地中心的光点突然扩大，显示出守灵殿的轮廓，“看来我们的下一站，是守序派的老巢。”
通讯器突然再次响起，这次是陌生的频率。光屏上跳出一段乱码，几秒钟后重组为一行字：“想要碎片，来守灵殿地下三层。——734”
芫梦和洛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这来得太巧，像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但星钥碎片的诱惑实在太大，无论是不是陷阱，他们都必须去一趟。
“看来你的老相好很懂怎么钓你上钩。”芫梦将权杖别在腰后，开始检查战术背心里的备用弹匣，“我猜他不止想要碎片，还想看看当年的‘战友’，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总比某些人被咒印啃噬得体无完肤强。”洛掠摸了摸怀里的星钥碎片，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些，“提醒你一句，守灵殿的地下三层是星蚀咒印的培育舱，你的诅咒到了那儿，可能会比月蚀之夜更兴奋。”
芫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彼此彼此。混血种的第二形态在那里，说不定会直接失控，把整个守灵殿变成你的猎场。”
两人不再斗嘴，各自整理装备。晨光透过哨站的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块被打碎的棋盘。洛掠将半块拘束衣碎片塞进怀里，那上面的银灰色粉末沾在指尖，竟有种熟悉的暖意，像当年实验舱里，734号偷偷塞给他的那块能量结晶。
守灵殿的轮廓在远处的迷雾中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星钥碎片，还是734号设下的死亡陷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围绕星钥的争夺，从踏入守灵殿的那一刻起，才真正变得血腥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残片的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