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囚徒》TandLing

14、月蚀之影

　　暗红色的月光穿透禁忌峡谷的岩层时，洛掠正用军刀撬开主星钥碎片的边缘。那块碎片在他掌心发烫，星纹里渗出的黑色雾气顺着他晶化的纹路游走，在手腕处凝结成个小小的漩涡——像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小心你的手别被它吞了。”芫梦靠在岩壁上，第五道星蚀咒印在她锁骨处形成完整的月轮，暗红色的月光让那些黑色纹路泛着诡异的银光，“主碎片的能量比之前的加起来都强，你的混血体质未必能扛住。”

　　洛掠的军刀突然被碎片吸附，他猛地用力，才将刀抽回，刃口已经覆盖了层黑色的结晶：“总比被你的咒印当成养料强，圣女大人。”他瞥了眼芫梦的手背，那里的纹路正顺着指尖往□□上爬，“看来月蚀之夜让你的诅咒饿坏了。”

　　芫梦没接话。她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那里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黑影在暗红色月光中凝聚，像被唤醒的尘埃。这是月蚀咒印的特性，每到月蚀之夜，被诅咒的生物会被暗影能量吸引，聚集到能量最浓郁的地方。

　　“黯蚀者要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在掌心转了个圈，星蚀咒印的能量让刃口泛起层黑雾，“数量不少，至少一个族群。”

　　洛掠的主星钥碎片突然爆发出红光，将周围的暗影能量驱散了半寸：“看来这东西能当驱虫剂。”他将碎片塞进怀里，用绷带紧紧缠住——刚才的吸附力让他的掌心被划出了血，黑色雾气正顺着伤口往里钻，“守墓者呢？你的宠物跑哪去了？”

　　提到守墓者，芫梦的目光暗了暗。那只畜生在月蚀开始后就变得焦躁不安，先是用头蹭她的手背，然后突然钻进星灵之泉的深处，再也没出来，只留下圈不断扩大的黑色涟漪。“它不是宠物。”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古籍里说守墓者在月蚀之夜会进入休眠，除非被强行唤醒。”

　　洛掠嗤笑一声，刚想反驳，就听见峡谷深处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他迅速将芫梦拽到岩石后面，军刀出鞘，晶化的左手按在地上——那里的暗影能量正在凝聚成小小的漩涡，像黯蚀者的眼睛。

　　第一只黯蚀者从阴影中钻出来时，芫梦才发现它们和之前遇到的不同。这些黯蚀者的翅膀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黑色雾气，头顶长着根细小的角，像缩小版的守墓者独角。

　　“是守墓者和黯蚀者的混血种。”洛掠的声音压得极低，军刀划破最近一只的咽喉，绿色□□溅在地上，竟让岩石冒出了白烟，“老东西的实验果然不止734号一个。”

　　芫梦的□□同时刺向另一只的眼睛。她注意到这些混血种的眼睛里有竖瞳，和星蚀咒印的瞳孔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它们的咒印还没成熟。”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守序派在批量培育这种怪物。”

　　战斗很快陷入胶着。混血黯蚀者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似乎不怕主星钥碎片的红光，反而像被吸引的飞蛾般不断扑来。洛掠的军刀很快被黑色结晶覆盖，他不得不改用晶化的左手撕扯，那些晶体在接触黯蚀者□□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右臂的旧伤又裂开了，血滴在地上，被暗影能量瞬间吞噬，“去找守墓者！只有它能驱散这些杂碎！”

　　芫梦没有动。她的星蚀咒印在月蚀的红光中变得异常活跃，第五道月纹里的竖瞳正在缓慢旋转，像在解析混血黯蚀者的能量结构。“它们的核心在独角里。”她突然喊道，匕首精准地削断一只黯蚀者的角，那畜生瞬间瘫软在地，黑色雾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毁掉独角就能杀死它们！”

　　洛掠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晶化的左手抓住一只黯蚀者的独角，硬生生将其掰断。果然如芫梦所说，那畜生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算你有点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过你的咒印快失控了，看看你的脸。”

　　芫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沾到点粘稠的液体。她知道那是星蚀咒印渗出的汁液，第五道月纹已经爬进了眼角，让她的视野都带着层暗红色的滤镜，像透过黯蚀者的眼睛看世界。

　　“彼此彼此。”她的匕首划破最后一只黯蚀者的独角，“你的黑雾也在蠢蠢欲动，掠夺者。主星钥碎片的红光快压不住它们了。”

　　洛掠低头，发现怀里的碎片果然在变暗，黑色雾气从绷带的缝隙里渗出，在他胸前形成个小小的漩涡。“老东西的碎片果然没好货。”他将碎片掏出来，发现背面刻着的“洛家献此”四个字正在发光，与他掌心的血融合在一起，“这破玩意儿在吸我的血。”

　　芫梦的目光落在发光的字迹上，突然想起秃鹫小队日志里的一句话：“星钥认主，非血脉者触之则腐，非混血者触之则爆。”看来主星钥碎片确实需要洛掠的混血血脉才能完全掌控。

　　“用你的星灵能量压制它。”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星蚀咒印在她的胸口剧烈跳动，“古籍里说混血者的能量是双刃剑，既能激活星钥，也能摧毁它。”

　　洛掠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芫梦的眼睛，那里的暗红色越来越深，像有团火焰在燃烧：“你想让我毁掉主碎片？”他的军刀突然指向她的咽喉，“别忘了你的诅咒还需要它来压制，圣女大人的算盘打得真响。”

　　“总比被它吸成干尸强。”芫梦没有躲，□□抵在洛掠的小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被碎片吞噬，要么和我合作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只对峙的野兽。混血黯蚀者的尸体在他们周围堆积，绿色□□和黑色雾气混合在一起，在地上形成诡异的图案，像个未完成的星蚀咒印。

　　峡谷深处突然传来守墓者的嘶吼。那声音充满痛苦，不像休眠，更像在挣扎。芫梦和洛掠对视一眼，同时收起武器，向星灵之泉的方向跑去——无论那只畜生遇到了什么麻烦，都比在这里互相威胁更重要。

　　星灵之泉的水面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像块巨大的黑曜石。守墓者的独角从水底伸出，不断拍打水面，激起的浪花里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黯蚀者尸体——是之前的混血种。

　　“它在清理入侵者。”洛掠的主星钥碎片突然飞向守墓者的独角，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畜生发出一声愉悦的嘶吼，身体缓缓浮出水面，背上趴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守序派的黑袍。

　　是长老！

　　那老东西竟然没死，还钻进了守墓者的背甲，用某种装置将自己和畜生的神经连接在一起。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黑色雾气吞噬，露出下面蠕动的血管，像和守墓者长在了一起。

　　“双生钥匙，我们又见面了。”长老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守墓者的独角突然指向他们，“感谢你们帮我找到主星钥，现在，该让守墓者完成它的使命了。”

　　守墓者的巨口突然张开，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个巨大的星蚀咒印，正缓慢旋转，像个微型黑洞。芫梦的心脏猛地一跳——这畜生不是在守护主星钥，而是在培育它，用星灵之泉的能量和黯蚀者的血肉，让碎片吸收足够的暗影能量。

　　“它要释放陨渊之影！”她的声音带着恐惧，第五道星蚀咒印在她的脸上形成完整的面具，“主星钥碎片是钥匙，守墓者是门！”

　　洛掠的主星钥碎片突然从守墓者的独角上弹回来，落在他掌心。碎片的星纹里渗出黑色的液体，像在流泪。“看来这破玩意儿也不想被老东西利用。”他的晶化左手突然爆发出金光，将碎片按在地上，“芫梦，用你的咒印！”

　　芫梦没有犹豫。她的手掌按在碎片的另一端，星蚀咒印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与洛掠的星灵能量在碎片中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守墓者痛苦地嘶吼，背上的长老被震得摇摇欲坠。

　　“不！”老东西的惨叫声里带着绝望，他试图操控守墓者攻击，却发现畜生的身体正在结晶化，像芫梦晶化的肘部，“我的计划……我的陨渊之影……”

　　守墓者的身体在金光和黑雾中不断膨胀，最终像被吹爆的气球般炸开。主星钥碎片在爆炸中飞向高空，分裂成七块，像流星般散落向暗月墓地的七个方向。长老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撕碎，只留下根刻满星纹的权杖，落在芫梦的脚边。

　　芫梦和洛掠在废墟中爬起来，彼此的身上都覆盖着层黑色的结晶，像两尊破碎的雕像。月蚀的红光渐渐消退，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月蚀之夜结束了。

　　“看来我们又白忙一场。”洛掠的声音带着自嘲，他的主星钥碎片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掌心的黑色纹路，“七块碎片，够我们找一辈子了。”

　　芫梦捡起长老的权杖，发现顶端镶嵌着块最小的星钥碎片，比指甲盖还小，却散发着纯净的星灵能量。“至少我们还有这个。”她将碎片扔给洛掠，“守序派的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洛掠接住碎片，突然笑了：“看来这场游戏还没结束，圣女大人。”他的晶化左手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消退，“找到其他碎片，我会第一个通知你——当然，是为了让你当诱饵。”

　　“彼此彼此。”芫梦转身向峡谷外走去，第五道星蚀咒印在晨光中黯淡下去，只在锁骨处留下淡淡的月痕，“下次见面，希望你的混血体质还没把你变成黯蚀者的同类。”

　　两人没有告别，像两条交叉后又分开的直线，消失在彼此的视野里。星灵之泉的水面渐渐恢复清澈，只有守墓者的独角还留在水底，反射着晨光，像根等待被再次唤醒的钥匙。

　　而在峡谷深处的岩石缝里，一块不起眼的星钥碎片正在微微发光，上面沾着根银白色的头发——是734号的。碎片的背面刻着个极小的符号，像只睁开的眼睛，与芫梦眼底的星蚀咒印一模一样。

　　这场争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