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囚徒》TandLing

12、育灵池畔

　　水晶塔的培养舱突然集体亮起红光，胚胎心口的星蚀咒印同步跳动，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芫梦的□□刚划开一只扑来的胚胎的咽喉，就发现那些透明的皮肤下没有血肉，只有缠绕的黑色丝线——和蚀月井里的骸骨陷阱是同一种材质。

　　“这些根本不是胚胎。”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第五道星蚀咒印在掌心发烫，那些丝线正顺着匕首往她手臂上爬，“是用星灵骸骨和黑雾编织的傀儡。”

　　洛掠的断矛刺穿最近的培养舱，淡绿色的营养液喷涌而出，里面的胚胎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纯黑的漩涡，和陨渊之影的眼睛一模一样。“守序派的老东西们还真会废物利用。”他晶化的左手捏碎胚胎的头颅，黑色丝线像受惊的蛇般缩回水晶塔，“看来主星钥碎片的能量能操控它们。”

　　芫梦的目光锁定水晶塔底部的主星钥碎片。那块碎片比之前找到的所有碎片加起来都大，黑雾在表面形成层流动的铠甲，正缓慢吞噬着周围的星灵能量。她突然想起古籍里的一句话：“星钥聚，暗影醒，双生合，天地倾。”

　　“长老想让我们的能量同时注入主碎片。”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指间转了个圈，划开手腕的皮肤——不是为了放血，而是让星蚀咒印的能量顺着血液蔓延，在掌心形成个黑色的能量球，“这老东西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洛掠的断矛突然指向她的咽喉：“你想干什么？”他晶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握矛的手在微微颤抖，“别告诉我你想当老东西的帮凶，圣女大人的骨气就这么不值钱？”

　　“总比被你的黑雾吞噬强。”芫梦的能量球在掌心跳动，星蚀咒印的纹路已经爬满她的小臂，“至少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像某些人连亲妹妹的死活都搞不清。”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洛掠的痛处。他的断矛猛地向前递了半寸，尖端几乎要触到芫梦的皮肤：“再提我妹妹，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培养舱，让你和这些傀儡作伴。”

　　“彼此彼此。”芫梦的能量球突然爆开，黑色雾气将两人同时笼罩，胚胎傀儡们的攻击瞬间停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我的咒印能量，你的黑雾撑不过十分钟，掠夺者。”

　　黑雾中，两人的能量在疯狂碰撞。洛掠的星灵能量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像融化的阳光；芫梦的星蚀咒印能量则是纯黑的漩涡，像深不见底的黑洞。两种能量在接触点炸开紫色的火花，让周围的培养舱都剧烈震动起来。

　　“够了！”长老的吼声穿透黑雾，老东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水晶塔顶端，半截权杖指向他们，“你们的能量碰撞正是激活主碎片的钥匙，继续下去，不用我动手，陨渊之影也会亲自感谢你们。”

　　黑雾突然散去。芫梦和洛掠同时后退，警惕地盯着长老。水晶塔底部的主星钥碎片已经开始发光，黑雾在表面形成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吸食着两人散发出的能量。

　　“看看你们的脚下。”长老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

　　两人低头，发现不知何时，黑色丝线已经从培养舱里钻出来，在他们脚下织成张巨大的网，星蚀咒印的纹路在网上缓缓流动，像活过来的蛇。洛掠的晶化左脚刚抬起来，就被丝线缠住，黑雾在接触点滋滋作响。

　　“这些丝线能吸收我们的能量。”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断矛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却无法割断那些丝线，“老东西把整个育灵池变成了能量转换站。”

　　芫梦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育灵池里回荡，带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那我们就给它点‘大礼’。”她突然抓住洛掠的手腕，将自己的星蚀咒印能量强行注入他体内，“用你的星灵能量催化黑雾，让它们过载爆炸！”

　　洛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挣脱，却发现芫梦的能量已经顺着血管钻进他的心脏，与体内的黑雾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晶化的皮肤下鼓起无数个小包，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爬。

　　“你他妈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嘶吼，断矛不受控制地刺向主星钥碎片，“这么做我们都会被能量反噬炸成碎片！”

　　“总比被老东西当成祭品强。”芫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带着种诡异的亲昵，眼底的星蚀咒印却亮得吓人，“掠夺者不是最擅长同归于尽吗？”

　　主星钥碎片被断矛刺中的瞬间，整个育灵池突然陷入纯白的光芒。黑雾在光芒中发出痛苦的嘶鸣，那些傀儡胚胎像冰雪般融化，黑色丝线织成的网在能量冲击下寸寸断裂。长老的惨叫声从水晶塔顶传来，他的身体正在被光芒吞噬，只剩下半截权杖掉落在地。

　　芫梦在光芒中失去了意识。她最后的记忆是洛掠晶化的左手抓住她的肩膀，以及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挣扎？

　　再次醒来时，育灵池已经变成了片废墟。水晶塔倒塌了一半，主星钥碎片不知所踪，只有满地的黑色丝线还在缓慢蠕动，像垂死的蛇。洛掠靠在断墙上，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晶化的左半边脸覆盖着层黑色的结痂，像是被能量灼伤。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能量棒，扔给她，“老东西跑了，主碎片也不见了。”

　　芫梦接住能量棒，发现包装上的星纹已经被烧得模糊。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星蚀咒印的第五道月纹里，竖瞳的颜色变深了，像吸收了主碎片的能量。“你的黑雾呢？”她注意到洛掠的皮肤下没有黑雾流动的痕迹。

　　“和老东西的能量同归于尽了。”洛掠的语气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他晶化的左手按在地上，那些晶体正在缓慢剥落，露出下面新长的皮肤，“不过你的咒印好像更活跃了，刚才昏迷时，它差点把我当成养料。”

　　芫梦挑眉：“看来掠夺者的血肉不合诅咒的胃口。”她站起身，发现□□不知何时断成了两截，断口处凝结着层淡金色的结晶，“主碎片被长老拿走了？”

　　“或者被别的东西叼走了。”洛掠指了指废墟深处的一个大洞，边缘有巨大的爪痕，像是被某种大型生物撕开的，“我们昏迷时有东西来过，不是黯蚀者，也不是守序派的人。”

　　芫梦的目光落在爪痕上。那些痕迹很深，边缘残留着淡淡的星灵能量，和洛掠体内的能量同源，却更加狂暴。她突然想起秃鹫小队日志里的一句话：“暗月墓地深处有‘守墓者’，乃星陨之战时的星语者所化，守护主星钥碎片。”

　　“是守墓者。”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古籍里说那是被诅咒的星语者战士，能吞噬一切靠近主碎片的生物。”

　　洛掠的战术终端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段模糊的影像——是他们昏迷时录下的：一只体型庞大的生物从地底钻出，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头顶长着根独角，正是守墓者。它的独角刺穿了长老的肩膀，抢走了主星钥碎片，然后钻回地底，留下那个大洞。

　　“这东西的鳞片……”洛掠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放大影像，守墓者的鳞片上刻着和他吊坠相同的银鹰徽记，“是掠夺派的标志。”

　　芫梦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洛掠是星语者和掠夺派的混血，难道守墓者也和掠夺派有关？

　　“看来我们的麻烦不止守序派。”洛掠站起身，断矛已经断成两截，他干脆扔掉矛柄，只留下尖锐的矛头握在手里，“主碎片被守墓者带走，我们要么去追，要么现在分道扬镳。”

　　芫梦没有回答。她摸了摸眉心的星蚀咒印，那里的温度比平时高，像是在指引方向。她知道守墓者去了哪里——暗月墓地的最深处，那个被星图标记为“禁忌之地”的峡谷。

　　“你的终端还能定位主碎片吗？”她突然问。

　　洛掠摆弄了一下终端，屏幕上跳出个微弱的信号点，正在缓慢移动，方向正是禁忌之地：“信号很不稳定，但能跟着走。”他的目光落在芫梦身上，“你想去找守墓者？那东西能一巴掌拍碎黯蚀者的头领。”

　　“不然呢？”芫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主碎片落在守序派或守墓者手里，我们之前的挣扎就成了笑话。”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的身体里还有残留的黑雾能量，只有主碎片能彻底清除它们，掠夺者。”

　　洛掠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倒是越来越会算计了，圣女大人。”他捡起地上的半截权杖，掂量了一下，“走吧，要是死在守墓者手里，至少能拉个星语者王族垫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墟。芫梦注意到洛掠的步伐比之前稳健了些，晶化的左臂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能正常活动。她突然想起昏迷前他抓住自己肩膀的动作，心里有些异样，却很快被压了下去——在这个到处是陷阱和背叛的地方，任何一点心软都可能致命。

　　禁忌之地的入口矗立着座巨大的石门，上面刻着星语者的古老文字，芫梦认出那是“永眠之所”的意思。石门上有个巨大的掌印，像是被某种生物硬生生拍出来的，边缘还残留着银白色的鳞片粉末。

　　“守墓者进去了。”洛掠的指尖沾了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鳞片里有星灵能量，还有……掠夺派的火药味。”

　　芫梦的心脏猛地一跳。掠夺派的火药味？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其他掠夺者来到了暗月墓地？

　　石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隐约的低吼，像是守墓者在咆哮，又像是某种能量在碰撞。

　　“看来里面不止守墓者。”洛掠握紧了手里的矛头，晶化的左手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不管是什么东西，敢抢主碎片，就得付出代价。”

　　芫梦没有动。她的星蚀咒印在掌心疯狂跳动，第五道月纹里的竖瞳正在快速旋转，像是在预警。她能感觉到通道里有股熟悉的能量，既不是星灵能量，也不是黑雾，而是……星蚀咒印的能量？

　　“怎么了？”洛掠注意到她的异样。

　　“里面有我的同类。”芫梦的声音有些发颤，“被诅咒的星语者。”

　　石门完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通道深处的红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无数黑影在里面缠斗，其中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格外显眼——是月蚀囚笼里那个疯女人，734号实验体。

　　她的手里握着半截星钥碎片，正和守墓者缠斗，身上的星蚀咒印已经蔓延到全身，像穿着件黑色的铠甲。

　　“看来我们的‘大礼’还没送完。”洛掠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守序派的祭品和掠夺派的守墓者，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芫梦没有说话。她盯着734号实验体手里的星钥碎片，突然意识到那不是主碎片，而是主碎片崩裂后的一小块。真正的主碎片，或许还在守墓者的巢穴里。

　　通道深处的吼声越来越近，守墓者的独角撞碎了岩壁，碎石飞溅中，734号实验体的银白长发在红光里飞舞，像燃烧的火焰。

　　芫梦和洛掠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武器。他们都知道，这场争夺才刚刚开始，而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比长老更可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