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囚徒》TandLing

11、血池倒影

　　黯蚀者的爪子突破血池表面的瞬间，芫梦的□□已经划出三道残影。她精准地挑断三只爪子的关节，绿色□□溅在螺旋楼梯的扶手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第五道星蚀咒印在她手背发烫，那些黑色纹路竟顺着匕首蔓延，在刃口凝结出层薄薄的黑雾。

　　“你的武器快被诅咒吞噬了。”洛掠的断矛横扫，将扑向芫梦后背的黯蚀者钉在岩壁上，晶化的左手抓住另一只爪子，硬生生将其撕裂，“再这么下去，不用月蚀之夜，你就得握着团黑雾打架。”

　　芫梦反手割开一只黯蚀者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总比某些人用晶化的胳膊当武器强。”她瞥了眼洛掠的左臂，那些晶体已经蔓延到指尖，在血池的红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小心你的爪子别碎在血池里，掠夺者的骨头可卖不上价钱。”

　　洛掠嗤笑一声，断矛突然刺入血池。暗红色的液体像沸腾的岩浆般翻涌，无数黯蚀者的骨骼从池底浮起，在水面拼凑出只巨大的骨爪，带着破空声抓向两人。他晶化的左臂突然爆发出金光，硬生生将骨爪挡在半空，黑雾在接触点滋滋作响。

　　“井里有东西在控制它们！”他的声音带着喘息，断矛在血池里搅动，试图破坏骨爪的根基，“拿到星钥碎片就撤，别恋战！”

　　芫梦的目光早已锁定血池中央的星钥碎片。那块碎片在血水里缓缓旋转，表面覆盖着层淡金色的光晕，竟能隔绝血池的腐蚀。她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星钥乃月神之泪所化，遇星灵之血则醒，遇暗影之息则眠。”

　　“你缠住骨爪，我去拿碎片！”她突然喊道，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冲向血池中央的石台。那里是血池里唯一没被暗红色液体覆盖的地方，星钥碎片就悬浮在石台上方。

　　洛掠的断矛猛地加重力道，将骨爪逼退半寸：“你他妈疯了？血池里的诅咒能让你在三分钟内变成结晶雕像！”他晶化的左手突然按在岩壁上，星蚀咒印的纹路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在石墙上形成个临时的防御阵，“用你的咒印开路，别碰那些液体！”

　　芫梦的鞋底在石台上打滑，星蚀咒印在脚下亮起，形成道黑色的光桥，将她与星钥碎片连接起来。血池里的暗红色液体疯狂翻涌，无数张小脸在液体里浮现又消失，都是星蚀咒印的轮廓，像无数被诅咒的灵魂在挣扎。

　　“它们在哭。”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已经触到星钥碎片的光晕，那些淡金色的光芒竟顺着她的指尖钻进皮肤，与星蚀咒印产生剧烈的共鸣，“这些是被献祭的星语者……”

　　“别管它们！拿了碎片就走！”洛掠的吼声里带着痛苦，骨爪的力量越来越大，他晶化的左臂已经出现裂纹，黑雾从裂缝里渗出，与血池的能量纠缠在一起。

　　芫梦握紧星钥碎片的瞬间，整个血池突然陷入死寂。黯蚀者的骨爪停在半空，暗红色的液体像凝固的玻璃，那些星蚀咒印的小脸都转向她，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泪水，在血池表面汇成溪流，流向石台。

　　“月神之眼……终于……”陨渊之影的声音在血池里回荡，带着无数重叠的叹息，“找到……完整的容器了……”

　　芫梦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星钥碎片已经融入皮肤，与星蚀咒印融为一体，第五道月纹在掌心形成个完整的圆环，里面浮现出只竖瞳——正是星图上的“月神之眼”符号。

　　“芫梦！”洛掠的断矛突然崩裂，骨爪突破防御阵，带着腥风抓向她的后背。他想冲过来，却被血池里突然升起的骨链缠住脚踝，那些骨头竟在吸食他体内的黑雾，“快醒醒！你在被它控制！”

　　芫梦猛地回神，□□反手刺向骨爪的关节。但这一次，匕首没能像刚才那样切开骨头，反而被骨爪死死缠住，黑雾在刃口剧烈跳动，像在抗拒某种力量。她这才发现，血池里的骨爪根本不是黯蚀者的遗骸，而是由星蚀咒印凝结而成的实体。

　　“它们是你的同类，星蚀血脉者。”长老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老东西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正拄着断裂的权杖，欣赏着眼前的景象，“你体内的咒印会认它们为主，就像你注定要成为陨渊之影的容器。”

　　洛掠的断矛突然爆发出红光，他强行催动体内的星灵能量，骨链在能量冲击下节节断裂：“老东西，你的废话还是这么多！”他晶化的左手抓住骨爪的缝隙，硬生生将其掰开，“芫梦，把星钥碎片扔给我！”

　　芫梦没有动。她能感觉到星钥碎片在皮肤下游动，与星蚀咒印融合产生的能量让她浑身发烫，血池里的暗红色液体开始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里钻。

　　“别信他！”长老的权杖突然射出道黑雾，直奔洛掠的咽喉，“他拿到星钥只会把你扔进血池，独自成为陨渊之影的使者！”

　　洛掠的断矛横挥，黑雾在矛尖炸开，却有少量雾气顺着他的伤口钻进体内。他闷哼一声，晶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那些黑雾正在与他体内的星灵能量互相吞噬。

　　“你看，他快控制不住黑雾了。”长老的声音带着蛊惑，“只有我知道如何完美融合星钥与诅咒，让你成为真正的月神之眼容器。”

　　芫梦的目光在洛掠和长老之间来回移动。洛掠的情况确实在恶化，他晶化的左臂已经开始剥落碎片，黑雾在他掌心凝聚成个小小的漩涡，贪婪地吸食着周围的星灵能量。而长老虽然只剩半条命，却能精准地操控黑雾，显然对这种能量的了解远超他们。

　　“我选第三条路。”她突然说，□□在掌心旋转，星蚀咒印的能量顺着刀刃蔓延，在空气中划出黑色的光痕，“谁挡路，我就杀谁。”

　　话音未落，她的匕首已经同时刺向洛掠和长老的方向。洛掠的断矛横挡，却被匕首上的黑雾震得后退半步；长老的权杖匆忙回防，黑雾与咒印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整个平台都在摇晃。

　　“够狠！”洛掠的笑声里带着血腥味，他突然抓住芫梦的手腕，将她拽向血池边缘的暗门——那是刚才战斗时被骨爪砸出来的裂缝，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比守序派的老狐狸有趣多了！”

　　芫梦没有反抗。她能感觉到长老的黑雾已经追上来，那些雾气在身后凝聚成只巨大的手，只差半寸就能抓住她的头发。洛掠的断矛在暗门内侧划出串符文，暂时挡住了黑雾的追击，却也让两人被困在了这条狭窄的通道里。

　　“现在满意了？”洛掠靠在岩壁上喘气，右臂的伤口又崩裂了，血滴在地上，与通道里的黑色苔藓产生化学反应，冒出淡蓝色的火花，“被两头野兽堵在死胡同里，圣女大人的选择真是明智。”

　　“总比被你卖了强。”芫梦检查着掌心的星钥碎片，那些淡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融入咒印，第五道月纹里的竖瞳正在缓缓转动，像真的眼睛在观察周围，“至少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

　　洛掠的战术终端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段乱码，几秒钟后自动修复成秃鹫小队的日志：“……蚀月井下方是守序派的‘育灵池’，用来培养星蚀咒印的载体……734号实验体在此培育成功……”

　　“734号。”芫梦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想起月蚀囚笼里那个疯女人手腕上的编号，“那个女人是在这里被改造的。”

　　洛掠的目光变得锐利：“改造？”他突然抓住芫梦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按在战术终端的屏幕上，“用你的咒印能量激活日志，老东西的加密手法只有星蚀咒印能破解。”

　　芫梦的指尖刚接触屏幕，终端就发出刺眼的红光。日志里的乱码开始重组，浮现出段模糊的影像——守序派的实验室里，个银发女孩被绑在手术台上，长老正将块星钥碎片植入她的胸口，女孩的惨叫声里夹杂着无数重叠的低语，和陨渊之影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那个疯女人。”芫梦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在她体内植入了星钥碎片，让她成为月神之眼的第一个容器。”

　　影像的最后，女孩的胸口突然爆发出黑色的光芒，整个实验室被黑雾吞噬，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字：“734号失控，月神之眼碎片转移至备用容器——芫梦。”

　　芫梦的瞳孔骤然收缩。备用容器？她从出生起就被星蚀咒印缠身，难道不是诅咒，而是守序派早就安排好的？

　　“看来圣女大人的身份比我想的更有趣。”洛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晶化左手按在通道的岩壁上，那里的黑色苔藓正在发光，“育灵池的能量源就在前面，老东西肯定在那里等着回收他的‘备用容器’。”

　　芫梦握紧□□，星蚀咒印在掌心的竖瞳突然睁开，让她看清了通道尽头的景象——那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矗立着座水晶塔，里面漂浮着无数个透明的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浸泡着个胚胎，心口的位置都有个小小的星蚀咒印。

　　“守序派在批量制造容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胚胎的发色都是银白色，显然都是星语者王族的后裔，“他们早就知道陨渊之影会苏醒，一直在准备祭品。”

　　洛掠的断矛指向水晶塔最高层的培养舱——那里的胚胎已经接近成型，心口的星蚀咒印正在缓慢旋转，和芫梦掌心的月纹一模一样。“那个才是最终的备用容器。”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看来你也快被放弃了，圣女大人。”

　　芫梦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水晶塔底部的能量核心上，那里漂浮着块巨大的星钥碎片，比他们之前找到的所有碎片加起来都大，黑雾像蛇一样缠绕在碎片上，与培养舱里的胚胎产生共鸣。

　　“那是星钥的主碎片。”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守序派的真正目标不是收集七块碎片，而是用这些容器的能量激活主碎片，彻底释放陨渊之影。”

　　洛掠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晶化的左手突然抓住芫梦的肩膀，指节深陷进她的皮肤：“你的意思是，我们拿到的都是诱饵？”

　　“不然你以为守序派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让我们找到星钥碎片？”芫梦拨开他的手，指尖触到他皮肤下流动的黑雾，“他们需要双生钥匙的能量来启动主碎片，就像用两根火柴点燃篝火。”

　　通道的入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长老的笑声伴随着黑雾涌了进来：“说得好，孩子们。”老东西的身体已经被黑雾吞噬了大半，只剩下颗头颅还保持着人形，“现在，该让你们的能量发挥真正的作用了。”

　　洛掠将芫梦拽到身后，断矛横在胸前，晶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看来我们得暂时放下分歧，圣女大人。”

　　“我从没和你有过分歧。”芫梦的□□在掌心旋转，星蚀咒印的竖瞳里映出水晶塔的影子，“从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只有活下去。”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水晶塔底部的主碎片。那里的黑雾已经开始沸腾，培养舱里的胚胎们同时睁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和陨渊之影相同的红光。

　　月蚀之夜，越来越近了。而他们，终于站在了这场阴谋的心脏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