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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珠链(二) ...

  •   灯光太晃眼,耳膜也被呼吸声充斥,五感逐渐丧失,泉眼荡漾开来,宋时予紧握住霍闻的手臂,本想借个力的,也不知是不是失神之中没轻没重,床头突然因她动作被磕在墙面撞出不轻不重一声。

      宋时予清醒大半,静止了。

      这个小钢架床不比家里的大床,经不住折腾,总会发出些令人尴尬的声响。

      宋时予眼神往上瞟了瞟,又和霍闻对视,不知所措。

      霍闻摸了摸她的发顶以作安抚,起身,托着腰将她抱起来。

      宋时予的手腕还被缠着,这个过程看上去有些奇异,她好像一个将要被转移位置的囚徒,丝毫没有反抗和自我行动的能力,只能被动接受执法官的处置。

      她被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沙发看起来支撑力好不少,而且更加柔软,刚被霍闻放下她就陷入了茶色纺织物的包裹里。

      她脑袋靠着一边扶手,双手抬高,身体伸展,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着,从面容到躯体甚至每一缕垂下的发丝共同成就着这极富艺术观赏性的形态。

      在卧室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卧室天然带着一种私人属性,可现在是在客厅里,而宋时予的餐客厅是无隔挡的构造,她抬眼看过去都能看见餐台以及餐台后头收在橱柜里的一排餐盘,平白给这幅画面增添了一丝违和又不失美妙的氛围感。

      美是从冲突之中诞生的,美中不足的是霍闻站在眼前显得太过正经了,宋时予要把他拉下神坛。

      “好不公平,每次都只有我不着寸缕。”

      霍闻闻声笑了,毫不吝啬地满足她,开始解衬衫扣子,解到第六粒时手上动作顿了顿,指尖触及到一块粘腻,霍闻便伸手去抓宋时予的脚。

      宋时予不明所以,脚踝被霍闻捏在手里,被带着往他身上贴。

      足尖触碰上肌肉饱满的形状,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触感在脚下和在手下似有那么轻微的不一样。

      “你看,这是什么痕迹?”

      宋时予赖帐:“能怪我吗?”

      她的脚不安分地捣乱,霍闻也不阻止,还通过表情和逸出口的气息声给予她想要的反馈。

      霍闻居高临下却衣裳不整,表情半是克制半是放荡,像是在配合宋时予玩一出游戏,渐渐的自己也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刚开始他还专注低头去看宋时予的表情,带着某种表演性质,不断通过自己的神态变化去刺激她,又从宋时予的反馈之中获取刺激。

      但现在他大概也不是在表演,甚至都不看宋时予了,克制被抛却,他仰着头露出喉结,长长喘息。

      今天的他比往日出格,并不吝啬在宋时予面前展露自己的需求,也不吝啬向她诉说自己的感受。

      他太鲜活滚烫了,宋时予从其中窥见一种来自生灵最本质的蓬勃生机,因此无论他是在表演沉醉还是真实动情的样子都性感得要命。

      抓住脚踝的手下意识在用力,宋时予仰躺着命令他:“再大声一些。”

      喉结动了动,霍闻睁眼垂目看过来:“不是担心被邻居听见吗?”

      “那……”宋时予收回了脚,歪着头看他,“到我耳边来。”

      衣裳扔在地板上,如宋时予所愿,但就在最终时刻,宋时予又曲着膝盖把他挡住了。

      霍闻动作一顿,看她。

      宋时予挑着眼说:“还是不公平。”

      霍闻好是无奈:“宝宝,你存心折磨我。”

      这声宝宝叫得宋时予从耳根麻到脚尖,像祈求也像撒娇,宋时予保持着神志清明,丝毫不为所动,用膝盖抵着让他进退两难。

      她的手腕被禁锢,但表情俨然一副主导者的样子,现在急的人不是她,她慢条斯理说:“明明是我被绑着,谁折磨谁?”

      霍闻理亏,顺着她的话:“那要怎样才算公平?”

      宋时予狭着眼笑,她从刚刚开始脑子里就有个点子。

      “衣柜最底层,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里面有一条红碧玺的项链,取出来。”

      这听着像是什么新鲜的玩法,难得宋时予有这种兴致,霍闻挺乐意满足的,也不多加思索,抓着她膝盖亲了下,起身照做。

      过了阵霍闻手上拿着个方形的项链盒子返回,立在宋时予面前等待下一个指令。

      “你拴住我的这条珍珠项链确实贵重,但世界上还有很多同款。”宋时予抬了抬下巴指向霍闻手上的盒子,“但你手上这条,它的昂贵不仅仅在于镶嵌其上的珠宝,它是独一无二的,我前些年从拍卖会上拍下,本来只作收藏,不过今天我想把这个首次佩戴的机会给你。”

      霍闻面露新奇神色:“我?”

      “是的,你没听错,你。”

      “为什么想看我戴一条宝石项链?嗯?时予?”霍闻虽这样问,但他已经开始执行宋时予的指令打开了首饰盒子。

      九枚红艳浓郁的宝石躺在黑丝绒布上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线,碧玺本色带着点玫红,但此刻在黑色的映衬之下浓郁得像血一样。

      霍闻将项链取出,举在身前,如宋时予所料,这个颜色十分衬他。

      看似艳俗的金器玉饰或是彩宝,尤其绿色和红色这种极致浓郁的色彩,这些一切都只是给霍闻漂亮的面容加成,越是重工、繁复、夸张的饰品在霍闻的身上往往越能体现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

      宋时予仿佛能构想出一副美轮美奂的画面:俗物将他围绕、被他镇压、被他踩在脚下,外物堆砌只是他的垫脚石,金贵二字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在他的面前一切通通都要失色三分。

      抽象画面一直在宋时予脑海里回旋,她的构思有些像小时候看过的外国故事画本,而霍闻就是其中那个穿金戴银、气宇轩昂的中世纪王子。

      霍闻当着宋时予的面颇从容地将项链扣在自己颈部,彩宝点缀在他肌肤上,所有想象都在这一刻具像化,宋时予终于看清了其实并不像画本里的王子,霍闻就是霍闻,世间独一无二。

      到底哪里不像呢?

      嗯,眼神,是的,不是什么美好的童话里那个或刚正不阿,或迅猛威武,或优雅善良,或阳光乐天的王子,宋时予讨厌透了那些王子佯装清澈高尚的眼神。

      只作收藏的昂贵珠宝圈住霍闻的脖颈,无形的枷锁诞生,霍闻眼含殷切的/欲/望将枷锁另一端那根无形绳索递到宋时予手中。

      宋时予将绳索牵紧了——用那双手被霍闻亲手捆绑束缚的手。

      一个完美的闭环将他们紧紧拴在一起。

      “因为我们要互相限制,霍闻,如果你绑住我,我也要绑住你。”

      像玩笑,可宋时予的表情蕴含着三分认真,海啸来得很快,毫无预兆,挟着遮天蔽日的乌云。

      霍闻神色微暗,欺身压上去:“我的本意从来没有想绑住你。”

      “那我赋予你这样的权利……”亲吻间宋时予喘息着问他,“你呢?”

      “我求之不得。”

      被珠链限制的她只能被迫承受,宋时予很包容,她大部分时候会温柔承接住霍闻的一切,但少数时候她骨子里又充满了侵略性的欲望,于是此时,这种侵略性就通过限制霍闻的行动来实现。

      宝石项链沉重,并且碍事,俯身时垂坠下来会阻挡他的动作,太贴近宋时予又担心它划伤她细嫩的皮肤,动作大些石头与石头又互相碰撞出清脆的响,霍闻突然理解为何重装出席晚宴的女士们总是步伐端庄。

      “我特别喜欢这条红碧玺项链,世界上没有第二条,可它太脆弱了,霍闻,我可以挣脱一串珍珠,但你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不可以把它取掉。”

      宋时予在各处对他设定限制,这让霍闻的征伐变得困难重重,可她又不愿挣脱了自己的枷锁占据彻底的主导,看他在阻碍中憋得眉心紧锁,她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

      海啸推进太缓慢未必是好事,能量被无限汇聚起来,这将酝酿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小猫不知自己的危险处境,玩得挺畅快,霍闻让她畅快得差不多了就把人直接从沙发上抱起来。

      直到脊背贴到墙面的一刻宋时予才突然懂了他要怎么做。

      即使霍闻稳稳托着她,但悬在半空让人没有安全感,宋时予收紧双腿,却抵抗不了地心引力。

      对霍闻的设限都被她自己同等承担了去,宋时予咬着牙。

      “时予,别咬嘴唇,出声。”

      “我说过,如果承受不住可以挣脱珍珠项链抓住我。”

      ……

      霍闻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凶狠,她被带入一个全新的境地,风、雨、潮朝她铺天盖地而来,大地仿佛都在这巨力之下震颤,让她分不清方位也稳不住身体,摇摇晃晃,迷迷蒙蒙。

      她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开口求饶,剧烈呼吸之余偏要讲:“我、我现在,允许你把项链取掉了……”

      “不行,我永不会再放掉你赋予我的东西。”

      真是要了命了,这话现在就跟魔咒一样往宋时予耳朵里凿,生理性的眼泪已经无法克制,霍闻趁火打劫一般问她:“你要挣脱我吗?你会挣脱我吗?”

      “想得美。”宋时予带着点哭腔,哭腔中夹杂着笑,“你最好再多索取些,再疯些,我会更爱你。”

      霍闻太阳穴绷紧,打断她的话,宋时予不得不死死抓住他的肩,留下几条深红的痕。

      疼痛清晰明了,霍闻追问她:“这算是诺言吗?”

      “不……不,这是祈愿。”

      动作突然停顿,霍闻抬眼直直看她。

      两人呼吸的频率不太一样,霍闻呼吸很沉,宋时予的呼吸则乱七八糟,她在控制自己的喉咙里不发出那些太过火的声音,就这一点来说她开始想念起了家里,毕竟家里的房子很宽敞,不需要在意邻居会听见什么动静。

      滚烫的呼吸融在一起,霍闻不太敢肯定:“祈愿?祈愿什么?”

      “祈愿你予取予求。”宋时予费力将气息稳住,霍闻给了她喘息的余地,将她搂紧支撑她。

      宋时予皱着眉,泛红的皮肤下血管规律跳动,对他说:“你知道蛇类如何捕猎吗?只要缠紧了猎物,便是至死都不会松开。”

      她这样说着还刻意模仿了一下,逼迫地霍闻咬牙抽气一声。

      平静两秒,霍闻再次求证:“所以你也永远不会再放开我对吗?”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话往往不能信,毕竟欢愉之时什么乱七八糟的诺言都说得出口,轻易得像是批发。

      可宋时予是说真的,霍闻也是当真的,平日里轻易不吐露心事的人可能越是要在这样的刺激之下才越是能抛弃掉理智的操纵将内里和盘托出。

      “这取决于你会不会放开我。”

      霍闻接得干脆:“绝不会。”

      “It's a deal.”宋时予笑了笑,艰难前倾身子奖励了他一个吻,印在他的嘴角。

      宋时予自己并不相信承诺,准确来说她不相信承诺的时效性,可这些话里夹杂着最复杂的情绪,看似模棱两可地以玩笑一样的语境说出来,像是一个不经意的诅咒。

      但也许诅咒才是最长久的承诺,童话故事早已经阐明了这一点,于是霍闻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一句诅咒,就像爱上此刻他们互相将对方限制捆绑一样。

      霍闻突然很想要做一条全世界最漂亮的珠链将宋时予同自己紧紧拴在一起,让她永远只能在自己怀里失神地讲这些动听的话语。

      公寓里许多角落都在今夜记录下一场艳丽的美梦,若不是霍闻,宋时予恐怕怎么都想不到这些角落还能有这样的用途。

      情到深处,霍闻一声声叫“时予”、“宝贝”、“宝宝”,还要宋时予喊他的名字。

      宋时予已经很难将单个的字顺畅连接成完整的一句话说出口,断断续续回应着。

      但叫了霍闻的名字他又不高兴,折腾得宋时予近乎脱力。

      一场云雨平息,宋时予抱怨:“又要我叫你,又不让我叫你,你肯定是找着理由为难我。”

      “每个人都可以叫我的名字,这个称谓太普通。”

      就为这?

      宋时予无奈地笑,改口也快:“宝贝?”

      霍闻还是不太满意。

      “你想我叫你什么?”

      霍闻少有地表现出一种不明显的扭捏,轻咳一声说:“或许……哥哥。”

      宋时予早已记不得之前在云城调侃他的那句玩笑话,语气满是怀疑,试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霍闻:“……”

      有就有了,反正这种事情两个人都开心不就好了?宋时予立刻满足他:“哥哥。”

      霍闻直视她,有几秒停顿。

      就这么喜欢听这个称谓?

      宋时予于是又轻又撩地再叫了声:“哥哥——唔、你等等!我还……”

      直到后半夜宋时予头脑再次恢复清明后无力地趴在霍闻肩上,或深或浅的吻痕缀满肌肤,腿都打颤。

      她很严肃地在心中记上一条——绝不能随便叫霍闻“哥哥”,否则就要遭大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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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国庆前正常日更,国庆假期(1-8号)煮包要出门,所以在3号、5号、7号更新三章,收假后继续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