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珠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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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乔一工作室差不多，除了譬如重大节日的庆典之外，如果只是同事聚餐他们也很少会携带伴侣出席，但大家自听闻宋时予有交往对象后就对这人充满了好奇，纷纷热情邀请她携伴侣同行。
好奇来源于两点，第一，到底怎样一个人才能入得了宋时予的眼？
第二，宋时予在恋爱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第一个未解之谜只需见到霍闻第一面就足以解开。
工作室里没有人了解宋时予的择偶标准，她从没有谈论过这些，且曾经拒绝过各种类型的追求者，按照排除法，大概并没有人能让她满意。
可见到霍闻的时候大家又不觉得意外，似乎他确实就是那个会成为宋时予伴侣的人，这来自于他们之间自然而然散发的氛围，不似热恋情侣那般如胶似漆，但很契合。
Hild赞叹：“You two were just made for each other.”
关于第二个未解之谜在此时有了答案，宋时予闻声与霍闻对视，眼中的温度是大家没见过的，她不因这句评价而羞赧，给出的反应彰显一种自信。
这倒是很出乎众人意料，他们之间不像荷尔蒙促使下的怦然心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振。
因为是告别宴宋时予希望能丰盛些就预订了9 courses，用餐时间本就冗长，加之和朋友们聊天于是这顿晚宴一直进行到临近深夜。
她和朋友们在一起心情放松，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多添了几杯白葡萄酒，在车上的时候脑袋往霍闻肩上沉沉一靠霍闻就知晓她有些醉意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有几步路要走过鹅卵石的地面，宋时予清醒时候还好，现在霍闻总感觉她轻飘飘的，有些担心她高跟鞋都穿不稳当了。
霍闻扶着宋时予下了车，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但霍闻也不敢撒手，一手揽着她，一手扶着车门，对司机说：“明天原定出行时间推迟，具体等我消息，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Understood, sir,enjoy your evening with your lady.”
汽车驶离之后宋时予的眼神还追随了片刻，然后把头咻一下转回来，对霍闻笑：“Your lady.”
浅浅的呼吸携带葡萄酒的气息，宋时予讲话声音异常软和。
霍闻垂首：“Yes,my lady.”
宋时予噗嗤笑了声，伸手戳上霍闻的胸口：“My guy.”
夜风突起，霍闻偏过身体拦了拦。
这几步路不远，但宋时予一迈步果然就斜了下，霍闻于是到她身前蹲下来：“上来。”
宋时予特别听话，往他背上一扑，贴得紧紧的。
高跟鞋已经滑落一半挂在宋时予脚尖上摇摇欲坠，霍闻帮她把鞋脱下拎在手上，背着人走进公寓爬上四层。
宋时予趴在霍闻的背上并不老实，在后头用鼻尖贴近他的后颈又蹭又嗅。
“闻什么？像小狗一样。”
“闻你香啊……”宋时予又贴上去用鼻子拱了几下，“不过今天是香水的香味。”
“那之前还有什么香味？”
“嗯……须后水、沐浴露，还有霍闻的味道。”宋时予突然直起身子来掰着指头认真细数。
霍闻提醒她：“趴好了。”
“噢。”宋时予又乖乖贴紧他。
“霍闻是什么味道？”
宋时予说：“不知道，就是独属霍闻的味道，和别人都不一样的。”
“你还闻别人？”
“没有！”
反应这么大，霍闻笑着掂了下，把背上的人背得更稳。
“你喜欢那个须后水的香味吗？”
“喜欢，那是我挑的，我当然喜欢了。”
霍闻特别喜欢宋时予时不时显现出的这种直白的占有欲，让他心情愉快：“好的，我会坚持用到它停产。”
他背着宋时予慢慢上楼，听宋时予喋喋不休在耳边给他说最喜欢他用哪几款沐浴露和哪几款香水，霍闻安静地听，默默地记。
有些香水是霍闻没用过的，可能是宋时予在什么地方闻过并下意识代入了他，这是一种对他的幻想，霍闻很受用，哪怕其中有些香型不是他之前会喜欢的，但只要宋时予喜欢，他即刻就决定了要全都买回来。
宋时予这会儿倒是不乱用鼻尖蹭他后颈了，改成了乱动手，并且是堂而皇之地从他外套里探进去隔着衬衫在他胸前摸来摸去。
“霍闻……”
“嗯？”
“身材怎么这么好呢？”宋时予感叹一样，还捏一把，越摸越过分了。
霍闻身上开始出汗，无奈背着手拍了下宋时予的屁股：“宋老师，动手动脚是要负责的。”
宋时予理直气壮：“我摸你怎么能算是动手动脚呢？你都是我的。”
此话一出霍闻无法反驳，低笑一声，认命了。
好不容易回到公寓里，霍闻把宋时予放在沙发上，进房间去拿她的拖鞋，一个转身的功夫而已，一出来他就看到了之前联想过的那个画面。
不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也不是一个将将醒来的慵懒的宋时予。
她此刻醉着，迈开的步伐特别轻盈，双手提着裙摆赤着脚走到阳台边，咔哒一声向外推开了阳台的门，夜风一瞬涌入将两侧的白纱窗帘吹拂着翻飞起来。
窗帘在风里飞舞，裙摆在风里飞舞，长发也在风里飞舞。
如果是曾经他恐怕会在这场景中感到心惊肉跳，但此刻它不再蒙着一层灰雾，如此之美好。
霍闻想提醒她别感冒了，才刚刚出声喊了句：“时予……”
宋时予扶着栏杆回过头来，身体微微一侧，像水流一样柔软的裙摆就被风吹到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一副妙曼的曲线。
夜色浓稠氤氲，发丝翻飞缠绕，朦朦胧胧之中只有那张脸上带笑的表情璀璨夺目。
霍闻一瞬间没了后话，只是在几步之外遥遥看她。
“遥遥”不应该用来描述这个距离，可霍闻就是这样感觉的，他想可能因为她的背景是一片深色的夜空。
果然什么珍珠也好流水一样的白裙子也好都无法抢夺掉她一丝一毫的光彩，霍闻几乎要忽视它们的存在，直接赤裸裸看透那个无法被它们限定住灵魂包括/肉/体。
他一瞬联想到了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中看过的那副名为《暴风雨》的油画，实际上在他第一次看到那副画的时候就无端想起了宋时予，那应当是他调往分公司的第一年。
这些年霍闻看过大大小小的画展，或许是在以这种方式幻想和宋时予在某一时刻同频，也还有另一重更加隐秘的期望，期望某天看到的某一副画作之下的署名是宋时予。
于是在此时他猛然透过眼下的画面想起了那一刻，想起了更多的时刻，那阵啃噬他内心的痛痒又弥漫开。
“遥遥”也不再难以跨越，霍闻一步步走过去，靠近她，与她并肩，又停下。
宋时予一直笑着看他，霍闻说：“时予，你今晚看上去特别开心。”
宋时予承认：“嗯。”
“因为酒精吗？”
“Mm-mm.”宋时予伸出手指晃晃，“因为今天和朋友们见了面，是和你一起，我向我的朋友介绍你，也向你介绍我的朋友们，还有刚刚司机的话，还有，嗯……我们明天要一起出去！”
宋时予的语调和平时不太一样，很雀跃，并且雀跃的内容每一句都离不开他。
霍闻伸出手握住了她悬在中间的手指，在指尖上亲了下。
宋时予顿了顿，直直看他，然后加重力道摁上去，神情像一种鼓励，霍闻于是乘人之危，侧头过去把她直到晚餐结束都保持完好的口红都蹭走了。
宋时予很安静地接受着，微弱回应，霍闻便也很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是深吻，只是轻微地抿，比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还要含蓄。
可有些感受是无法含蓄的，体温在蒸腾，从出门那会儿就开始了，刚刚在楼道里宋时予又借着醉意胡作非为，这会儿燃起来后就连凉沁沁的夜风也无法平息冷却。
霍闻可没忘记宋时予临走前在他耳边留下的话，只不过宋时予刚刚看上去有些迷蒙，他便也没有打算要在今晚折腾有些醉意的人，但现在……
为确保宋时予头脑还是清醒的，霍闻问她：“记不记得走之前你说了什么？”
宋时予看他，表情一派正经：“想要。”
这直接得霍闻反倒愣了下，明明当时宋时予顺着他的话接的是一句：“今晚解禁。”
确定了，人头脑是清醒的，但受了酒精的影响，大胆得很，霍闻开始细思起大概从上楼开始宋时予就已经在有意无意提醒他。
啪嗒。
阳台小门被关上，霍闻俯身往宋时予膝弯一抄，抱起、转身、迈步，一气呵成，大步流星往房间走。
宋时予仰躺在床上，因为陪她一道参加晚宴的缘故霍闻还很用心地给头发抓了造型，平日毛茸茸的头发现在变成根根分明的坚硬发丝磨着宋时予的下巴，她只好不断仰头。
霍闻好像特别喜欢她的锁骨，从前就是，今日更甚。
宋时予不忘提醒：“你可小心些，别弄坏了我的珍珠项链。”
既要撩拨，又要设限，坏心小猫。
霍闻莫名吃一条珍珠项链的醋，开始叛逆起来，宋时予要他小心些他便直接将那枚占住了宋时予脊上凹口的珠子用双唇衔住，抬起眼看她。
宋时予鬼使神差伸手去捏住霍闻的下巴，心底有一个呼之欲出的想法，想要用指尖把那枚珠子再往里推入他的口中。
细腻的珍珠深入内里，大概会被霍闻的舌尖缠住，口腔是温热的，舌尖是湿滑的，包裹、揉蹭，宋时予无法忘记那是如何一番滋味。
酒精可能已经流入了她的血液中，宋时予忽然露出一抹笑来，笑容是一种邀请。
霍闻应了这邀请，伸手绕过她的脖颈把珍珠项链取下了，并没有放到一边去，而是突然把她两手一抓举过头顶，用珠链绕了两圈又扣上。
笑容一滞，宋时予举着手呆住，动了动，感受到手腕被那条脆弱的珠链紧紧绑着轻易挣脱不开。
“你——”
“小心一些。”霍闻声音里充满了刻意，“项链的绳子不牢，经不住拉扯，千万不要乱动。”
看宋时予的手果然没再动弹，霍闻满意了，凑着她的耳根、脖颈、锁骨……一路往下，留下浅浅水迹。
无论是坚硬嶙峋的骨骼或柔软饱满的肌肤，此刻他要一并霸占。
霍闻处处消磨她的耐性，宋时予哼哼着扭动了下。
他头都没抬，伸直手臂将宋时予被绑在头顶的手腕连同珍珠项链一起抓在掌心里钉住，还将一根手指从链子中间穿插进去，微微用力挑了挑，宋时予感觉到珠链被绷得更紧了。
这条项链因其价格贵重被买回来后宋时予都是仔细珍藏的，没成想有一天还会被用来做这种事。
“你这样……它、真的……会承受不住……”
这话真是充满了应景的歧义，霍闻十分怀疑她到底是真的无意还是故意为之？
另一只手小心解着礼服的绑带，比起对待珍珠链子，霍闻对这件礼服可谓是十分温和了。
“要是承受不住你便挣脱了它抓住我。”霍闻安抚她，“没关系的时予，我会赔给你的，无论你喜欢什么我都会满足，你要不喜欢珍珠就挑其他……”
温热的吻无序落下，他引诱一般：“世界上所有珍贵宝石都不及你，但我还是想要给你，通通都给你……所以不必在意一条珍珠项链。”
白绸滑落在地，凉气沾染皮肤，宋时予下意识往霍闻身上贴。
他的手揽在她后腰上把人往怀里带，宋时予的脊椎区域好像很敏感，只要用指尖轻划过她就会反射一样向上挺起。
霍闻利用这个小小的“开关”让宋时予主动将自己献出，心甘情愿成为他口中的猎物。
宋时予垂眼去看，看他被深邃的眉骨框住的眼，平直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遮挡住迷离的眼神。
月晕笼罩下，她的皮肤上又缀满了碎钻，霍闻将其采撷殆尽，如一位资深的探宝者，凭借熟悉的记忆在微光之中穿越山峦沟谷。
宋时予忍不住合眼，听他语气绵绵一句“小珍珠”，也不知夸谁，而后湿滑触感如期而至，只是蜻蜓点水，她就惊喘一声。
霍闻笑起来：“这样的反应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
“喜欢和不喜欢都要告诉我，这样我才知道该怎么做。”
此事上宋时予的喜好霍闻早就了如指掌，可今晚他似乎特别喜欢听她亲口讲出来。
宋时予绷直了手臂，移开眼看屋顶，别扭出声：“……喜欢。”
于是霍闻用自己的气息把她浸透了，感觉到掌心下面的珠链又绷紧了些，他心中十分怜惜，声音低哑暧昧对她说：“时予，为什么不挣脱？也许这些珠子散开来还可以做点别的用途？”
脑子里瞬间有太多幻想闪过，火上浇油一样。
“想到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没……”
“看来是很有趣的想象，你很期待吗时予？没关系，我也很期待，我们可以一起把它付诸实践……”
醉的是自己，比平日大胆的却并不止自己，霍闻试探、引导、摸索着探寻新大陆，从话语到动作将宋时予狠狠拨动。
可她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也不敢发出太明显的声响，她一直以来都是个模范好邻居，可不想在公寓的最后几天还要被其他住户贴字条提醒夜晚小声一些。
不过现在她混沌的大脑并考虑不到这么现实的问题，她或许只是有些隐约担忧这个“别的用途”。
霍闻低声耳语，引诱着她，热意灼烧，隐秘的情绪在各处游走，若不是“昂贵”两个字还在发挥作用，宋时予恐怕真想要把珠链挣脱。
她的身体太轻了，霍闻的体温把酒精烘得更加熏人，麻痹她的神经，让她找不到一个安全的着力点，无助地抬起腿，却又沉沉下滑，霍闻大发善心，及时捞着膝弯将她固定住。
月晕融化在潮汐之中，在外力的作用下波动，变化成各种形态。
流水浸润万物，无论密林叶脉，或石阶苔藓，探宝者顺势攀过山脊、迈过河谷，顺着水流溯源而上，便能寻觅到隐秘的泉眼。
吻更深、更急、更热，呼吸产生深浅变化，他毫不留情搅扰了泉眼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