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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占有 ...

  •   第二天一早宋时予先和霍闻去拜访了Ida和Charles。

      这几天宋时予的计划就是和自己的朋友同事们一一告别,与此同时整理好公寓里的物品寄回国内,等一切办好他俩就租一辆车开启环瑞士的自驾游,如果时间允许或许会在周边进行一次小范围的环欧自驾。

      Ida的家是很经典的瑞士木屋,修建在一片湖泊边上,推开门就是一片无垠的绿荫地,空气清新宜人。

      霍闻在这里见到了聪明的小Mojo,Mojo已经是一只成年狗狗了,体型比满满大很多,可能早听说宋时予要回来,还离得很远霍闻就看见黑白毛色的小狗在木屋门口进进出出很激动的样子。

      宋时予下了车远远喊了声,Mojo动作猛停下来,循声瞧见人,撒开四条腿往这边跑,连两只耳朵都被风吹得飘在脑后去了。

      Mojo奔至眼前猛地一跃直接把宋时予结结实实扑倒在草地上。

      草地泥土松软湿润,摔下去也不疼,小狗上蹿下跳,开心地嗅来嗅去舔来舔去,宋时予笑着避开脸,嬉闹间还挨小狗踩了好几脚。

      霍闻是被小狗完全忽视掉的外来人员,安静站在一边含笑看热闹,木屋里走出来两人,Charles率先和他打招呼。

      “霍先生,好久不见,欢迎来到瑞士。”

      霍闻迎上去和Charles握手,又在Charles的引荐下和Ida互相问好。

      趁着到瑞士的机会霍闻也是代表霍氏带着在建疗养院的资料来的,Ida热情接待,邀请霍闻进屋,很是高兴地一路和他聊着疗养院的各项事宜。

      宋时予和他们的相处已经非常自然,自然到他们两人只需费心招待好霍闻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而被狗狗扑在草地上亲密交流的宋时予则被独自留在原地。

      进屋的时候宋时予身上沾着不少草屑,她清理不到身后和头发上的,霍闻看到了,走过来悉心帮她整理干净。

      Ida端来精致的小茶壶,摆好了蛋糕、饼干和马卡龙,见这场景欣慰说:“回了一趟祖国还收获了爱情,值得庆贺。”

      宋时予抬头和霍闻对视,莫名腼腆起来,又垂下眼拉着小狗去门口的走廊上梳毛。

      宋时予来之前就在网上刷到一个可以用宠物废毛做毛粘制品的博主,脑海里灵光一现,她想她可以搜集一些Mojo的毛毛,请人做成一个Mojo形象的小毛粘玩具,这样即使相距遥远Mojo也可以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她的身边。

      Charles和霍闻坐在屋里,朝门口看了眼,问起来宋时予最近的情况。

      霍闻说:“一切都好。”

      “确实看起来笑容都多了。”Charles眼含笑意,将西方人硬朗的外貌特征都柔化不少,“无论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如何,不可否认和你在一起后她比这六年来的任何一天看起来都要鲜活。”

      “那就好,我总担心她和我在一起还要顾虑重重,反而让她不开心了。”

      “即使顾虑也好过心中空空的什么也装不下,我其实能感觉到你们彼此都太担心给对方造成压力,我想你们经历这一段离别也和这有很大关系。”

      被说中了霍闻很无奈地笑着颔首。

      Charles说:“也许那时候对你们彼此来说放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在爱情里无论她还是你的心智都不够成熟,所以各自成长感悟比起捆绑消耗来说更有利,不过霍先生,如今你和Aurora不必再过度担心这些,我更希望之后的日子你们可以攥紧对方,共同分享你们在这段成长中的感悟之果实,毕竟爱也是相信对方有与你共同承担喜怒哀乐和抗击风霜雨雪的能力。”

      “我懂了,谢谢。”霍闻说。

      他今天这趟还有另一件事情想请Charles帮忙,他在昨晚看过了当年宋时予独自在大教堂外拍下的那张照片。

      当时看完电影已经很久了,两人躺了半天还是没有睡意,宋时予干脆起来收拾一些小物件,霍闻就在一个放在柜子深处的箱子底部见到了那张尘封已久的照片。

      宋时予没有去特别回忆这张照片,霍闻小心翼翼问她要带走还是处理掉。

      “没必要处理,总之也是个游客打卡照,就是表情不好看而已,就算不展示也可以收在相册里保管,无论拍下照片的当时是怎样的光景,很多年后再回看它除了代表着一个时期的印记外别无意义,比如现在我也可以给任何人展示它并附上解释说这是我来到瑞士拍下的第一张照片,而对方大概率会回我说‘天呐,你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宋时予笑着把照片递给霍闻:“留下吧。”

      所以霍闻这趟还想和Charles借用当年的那个胶片机。

      Charles听后没有表现出意外,进屋去找了半天拿出来给霍闻。

      “得亏之前收拾杂物的时候我没有将它丢掉,但在杂物间放置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

      毕竟今时今日已经少有人用这么古早的拍摄工具了。

      霍闻试了一下,倒是能开机,但无法聚焦成像。

      “我今天把它拿到市里去修理一下,希望还可以用。”

      “也好,不管能不能用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带走留作纪念,否则在我这里它也发挥不出价值来,我现在都只会使用手机拍照了。”Charles摊摊手。

      宋时予和霍闻在这里待了大半天的时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告别如期而至。

      没有天花乱坠的肉麻话,宋时予俯身拥抱了Ida一下,转身又和Charles拥抱,在瑞士生活的六年他们等同于她的家人,给了她很多帮助和支持。

      “别难过Aurora,我们都为你开启了一段新生活而感到高兴。”

      宋时予用指节蹭着鼻尖:“有时间我会回来的,也希望你们有时间能常到中国做客。”

      “会的。”Ida说,“我想我退休后也可以抽出一年半载的时间来周游世界,第一站一定会是中国。”

      “那就约定好了。”

      Charles送宋时予和霍闻出门,边说:“狗毛不用担心,我再帮你收集一些,过些天一并打包寄出。”

      “好,谢谢你。”

      “Aurora.”

      “嗯?”宋时予站定了,抬头看Charles。

      他最后嘱咐:“治疗还需继续,一定要遵照医嘱。”

      宋时予笑出来,认真回答:“好的,Charles医生。”

      小狗能感知到许多事,无论几人坐在一起时怎样谈笑风生,它大概也能察觉到那其中隐藏着的一丝丝哀伤,于是宋时予和霍闻离开的时候它不似往常那样站在门口嗷嗷叫,而是安静地陪着宋时予走了一大截,替Charles和Ida又送了他们很远。

      车子已经等候在路边,宋时予蹲下身把小狗抱紧了,脸埋在毛毛里,可能有些还吃进了嘴里,但她没管那么多,静静抱了Mojo片刻,最后伸手从狗头到尾巴摸了个遍。

      “好了,再见魔力小狗,我们常常视频。”

      Mojo仰头“汪”了声,绕着原地转了个圈,一步三回头缓慢往回跑。

      小狗在等人类离开,人类也在等小狗离开,宋时予看它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率先挥挥手,和霍闻一起坐进车里。

      宋时予往窗外偏头,来自绿荫草野的风从车窗灌进来,不太温和地拍打着她的脸,把她的眼泪生生拍了回去。

      霍闻牵住她的手,宋时予没转头,只是捏了捏他表示自己没事。

      霍闻先让司机带他们去了一家卖数码设备的店,寄希望于这里的老板能修理一台老式的胶片机,还好运气不错,老板看了看说不是大问题,让他明天再来取。

      Charles拿胶片机的时候宋时予没在屋里也没看见,此刻才愣怔问起霍闻。

      他说:“明天我们再去老城区逛逛,这次换我来给你拍照片。”

      宋时予凝着眉看了他会儿,答应说:“好。”

      宋时予今晚请了工作室的同事聚餐,晚餐定在Pavillon,因此她和霍闻先回到公寓里梳洗打理,更换了一套晚宴礼服。

      宋时予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裙身,满幅压褶的纯白色绸布从胸口垂到地面,绽开一圈,像阳光下特雷维喷泉的涓涓水流没入水池的一刻渐开的小小水花。

      霍闻在她身边对镜系好了领带,他平日喜好深色系的领带,今日像是为了搭配宋时予的礼服,特意系了一根白色暗条纹的领带,若隐若现的条纹正好呼应了宋时予满幅压褶的裙身,十分和谐。

      宋时予整理好礼服,提着裙摆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身摇曳缱绻,优雅灵动。

      这套礼服是她上学时候的作品,之前在学校的秀上展出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穿着,时隔许多年实际上工艺和设计都不如现在成熟,带着几分学生时代的青涩想法。

      宋时予衣柜里挂着很多礼服,无论哪一套或许都比这件来得精致,但她毫不犹豫选择了这件,因为这件作品的灵感来自阿渠第一次和她提及服装设计的时候。

      那时她用一块白布和别针就改造出一件简单的“基马罗斯”,那是奠定她最终走上了这条道路的基础,因此这件礼服也是仿希腊的基马罗斯风格,沿袭了多皱褶、高腰线的特点,简单大方,宋时予那时给这件作品取名叫《新生》。

      “颈部好像有些空旷。”

      霍闻在一边出声,宋时予赞成地“嗯”了声。

      这件礼服是一字肩的设计,肩袖垂落臂弯,领口较低,裸露大片皮肤,不佩戴首饰确实看上去有些太空了,视觉重心都被下摆的褶皱占据,有失平衡。

      宋时予说:“你帮我挑一条项链吧,选择权交给你。”

      霍闻被委以重任,很快在宋时予的首饰中挑出了一件珍珠项链,双层小珠链交汇在胸口的位置用一方菱形的钻链网格链接,下面坠着一颗更大的椭圆珍珠。

      宋时予立在镜子前让霍闻帮她佩戴,珍珠链戴上的一刻整体的感觉立刻凸显,优雅灵动中多出了一丝内敛奢华。

      “我挑选的还可以吗?”

      宋时予抬了抬下巴,显得颈部更细长,皮肤洁白比珍珠更莹润:“霍总眼光独到,别的不说,随便一挑价格就不便宜,要不是重要场合我都不怎么戴的。”

      “是吗?”霍闻被她这话说得好奇起来,看了眼装项链的丝绒盒子里的票据,面色没什么波动。

      霍闻对“不便宜”的定义肯定是和她不一样的,宋时予忍不住笑:“你这什么表情,别是打算买一打给我。”

      霍闻接上她的玩笑:“你要是喜欢的话。”

      宋时予没表示喜不喜欢,总之霍闻也不会真去做买一打这种事,尽管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其实我很少戴珍珠,珍珠总是端庄和优雅的代名词,因其柔和反而把人限定住了。”

      “我倒是挺喜欢看你戴珍珠的。”

      宋时予问:“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赋予珍珠不一样的涵义。”

      宋时予很好奇霍闻所说的涵义:“比如呢?”

      如宋时予所说,无论色彩、质地甚至产生的原理,珍珠往往代表着一种柔和,比如在文学中珍珠也总是在隐喻一种历经磨砺而诞生的珍贵品质,毫无意外这种品质叫做坚韧顽强。

      但有意思的是顽强的是蚌,珍贵的却是这枚磨砺它的珠子。

      不过宋时予不是一只蚌,也不是一粒珍珠,她不是所有这些俗物,也不要试图从她的身上去解读出凡夫俗子所追捧的美好情节。

      这种指代纯洁柔和的珠宝在她的身上无法遮蔽她的尖锐,反而会将其凸显,孤高、冷淡、遥不可及,极致到几乎脱离俗世。

      就像她此刻的眼神,那颗透亮的黑色眼珠盖过珍珠的光华,珍珠不能限定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陪衬。

      尖锐也好柔和也罢,这些在宋时予的身上都不是随意能被触碰到的东西,在仰望她的时候,只能等待她悲悯的施舍。

      霍闻心跳有些快起来,仅仅因为一个眼神和自己的一堆脑补。

      “禁欲。”他这样说,声音刻意,意有所指。

      宋时予是真没联想到这个词,也不觉得自己和“禁欲”有什么关系,但霍闻这样说她就收到了另外一重信号。

      “好了,该出门了。”

      接收到信号的宋时予没有多余的表示,面上波澜不惊,动身去拿自己的手包,只不过走动的时候手一直顺着霍闻的腰轻抚过去,看似一个无意动作,绕到霍闻侧后时又故意垫脚攀在他肩上,启唇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霍闻眼神一动,从镜子里直直看宋时予。

      宋时予似有感应,也向镜子里看过去,朝他递了个笑,嘴角半翘不翘的。

      霍闻立刻转身把人抓住了,宋时予往后仰,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口,摇摇头:“不要弄花我的口红。”

      霍闻往前凑的动作顿住,目光在她脸上巡视片刻,往下移。

      宋时予的腰被他两手握住,上半身往后仰时那枚最大的珍珠就恰好嵌入脊上凹口之中,记忆里在某部电影中这个位置被命名为“艾玛殊海峡”,意味着占有。

      一个人体上极其性感的部位被赋予了一个极其感性的意义。

      霍闻不知是否受宋时予的熏陶影响,在艺术家的眼中肉/体/或骨骼、灵魂或皮囊,一切都是美学的载体,宋时予很宽容,对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保留一重美的理解。

      可霍闻比艺术家狭隘得多,这个世界上他只钟爱独一具/肉/体,臣服独一个灵魂,仅这一个人是美学的缩影。

      美本该是一种心理上的主观认知,认知是无形的,他却是真真切切在这刻感觉到一阵从内到外被虫蚁啃噬般的痛痒。

      他想占有宋时予,可他不想为宋时予命名,他更恳切希望宋时予能为他命名。

      在占有她之前,他想被宋时予占有。

      霍闻俯身,用指尖挑开了那枚鸠占鹊巢的珠子,以一个吻宣誓主权。

      宋时予肩膀缩了缩,匆忙伸手环住霍闻的后颈保持平衡。

      霍闻尚还记得聚餐这回事,只吻了下,而后把那枚可怜珠子摆正了,揽着宋时予起身。

      “走吧。”霍闻说,“争取早些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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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国庆前正常日更,国庆假期(1-8号)煮包要出门,所以在3号、5号、7号更新三章,收假后继续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