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全家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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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在原主人家就已经打过了一针疫苗，在新家适应一段时间后宋时予就给预约了第二针。
别的小狗到一个新环境里总会有诸多不适应，满满适应能力出奇得强，也不娇气，就是精力太旺盛了些，睡得晚起得早，于是等小狗熟悉新家以后就彻底失去了“陪睡”的权利，连窝带狗挪到了客厅里。
霍闻不常用的茶台给满满让了地，阳台几乎要建起个小型的狗狗乐园，满满每天像个自由的小马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在家里狂奔一圈，巡视领地一样，奔到口渴了才回到自己的小乐园里打滚玩玩具。
侯峥来见过一次他的小狗侄子，抱着狗凑近了说：“得亏你爸的屋子三百平，不然哪够你撒丫子的。”
满满汪一声伸出舌头来舔了侯峥一脸口水。
侯峥来也不是单纯做客的，之前霍闻托他留意那群纨绔子弟的动向以便追查他们的氯/胺/酮/来源，最近这事真有了些进展，有个二代昨晚在聚会上吸食出问题进了医院，不过这事被他一人揽了。
恰巧近几天齐殊都很少出去鬼混，昨晚不在现场，更是查不到他头上去。
侯峥愤愤道：“到目前为止这些事表面上都跟齐殊扯不上关系。”
除了那则录音，可里头只提了“齐总”，天下齐总千千万，除非找到刘主管和那个采购员，否则也没有用。
但就算找到了刘主管，证明了东西来自齐殊，即使证明齐殊也吸食，只要他不贩卖，吸/毒/本身不触犯刑法，他也不一定能达到非法持有毒品罪的量刑标准。
另外生产销售不合格建材的问题因为数额不算巨大多半也只是行政处罚而已，齐家不缺钱，他一样可以高枕无忧。
不过齐殊似乎还不知道霍闻已经在追查那晚下药以及劣质建材的事情，此时精力都放在看守所这边。
“对了，里头那个怎么样？不是进行毒检了吗？”
霍闻说：“确认了，有吸食氯/胺/酮/的历史。”
侯峥眼神惊喜，霍闻又说：“但暂时无法排除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还需要权威机构的专业检测，在确认他没有取保候审的资格之前他还在装疯卖傻拒绝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
侯峥表情一收，低骂了句。
“不过江舸也不是重点，他之前那么破罐子破摔不要命，这会儿又装疯卖傻的不愿供出后头那个人，那人要么答应了他什么条件，要么拿捏了他什么把柄。”
这事是霍闻在暗中施压，江舸如果真的出来了，假疯也会被包装成真疯，江舸进精神病院这个结果齐殊比他还乐得看见，他要是个真疯子，齐殊就没有后患了。
江舸目前的问题在于表面上的绑架、持枪、故意杀人未遂，齐殊只是这其中一条不明朗的暗线，霍闻的目的正是这条暗线。
霍闻手指捏着车钥匙轻敲，现在的关键在于江舸的那把枪，除了那群人，凭江舸的身份背景接触不到获得枪支的渠道，齐殊这么着急上火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宋时予换好了衣服套着长外套抱着满满从屋子里出来：“走吧。”
侯峥觉得此时不宜再谈，即刻换了刚刚那副凶神恶煞戾气深重的表情，和蔼地摸了摸狗头，晃着自己的车钥匙说：“那行，你们带着侄子去打疫苗吧，我先回了。”
这声“侄子”叫得怪顺口，满满看起来也喜欢这个叔叔，抬着鼻子追着侯峥的手嗅来嗅去。
“我发现我这怎么还挺招小动物喜欢的？”
宋时予笑说：“要不侯总也考虑养一只，满满就有伴了。”
侯峥摇摇手：“我来玩玩你家小狗还成，我孤家寡人一个，也照顾不来这些小东西，算了怪麻烦的。”
侯峥和他们一起坐电梯下楼，在停车场分别。
满满被宋时予抱着坐在副驾，刚刚侯峥和霍闻的对话她也听在耳里，这事之前她挺支持的，甚至怀疑霍闻认真开始和齐殊算账会不会是受她影响，但仔细想了好几天，这其中确实有很多问题不得不考虑。
“霍闻，这次的事会不会影响霍家和齐家的关系？”
霍闻不甚在意：“在商言商，齐琛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彻头彻尾利益至上的商人，无非就是私下不联系，不过从我爸那一辈和齐家就算不上亲近，我和他更不必说，除此之外，生意场上的往来就凭他的性格影响不了。”
“但无论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弟弟。”
霍闻笑了声：“他们两个实际上背地里谁也看不上谁。”
齐殊看不上齐琛是因为心里不平衡，都是一奶同胞，却是天差地别，人人要拿他们比较，他就是那个衬托齐琛光芒万丈的破烂垫脚石。
不过他胆怂，从小被齐琛压一头，况且现在家里齐琛掌权，他也只有闷声安生过日子，好歹齐琛表面上还是个模范大哥，他的吃穿用度一律不缺。
齐琛看不上齐殊则是嫌弃以及嫉妒，嫌弃他烂泥扶不上墙，但嫉妒齐家父母因为他是幺儿就处处维护偏宠。
明明自己已经足够优秀，在外谁不称赞一句齐家老大有本事，但在家里因着父母的关系还得无底线地帮爱惹祸的蠢货弟弟擦屁股。
齐琛这人从骨子里自私自利、刚愎自用，表面看着是个好大哥，实际都是因为父母的压力和家族的面子，否则他恐怕恨不得一脚把齐殊踹出门去。
不似霍闻和齐殊的不和那样放在明面上，齐琛这人惯能装，某种程度上说还能忍，他和齐殊的不和恐怕在家里也不会表现，说不准齐殊自己都看不出来。
劳苦功高的大哥形象深入人心，外人都以为齐琛对齐殊的严厉态度是来自爱之深责之切，实际上他就是发自内心厌恶。
若不是霍闻曾经某次的偶然发现，估计也看不出来齐琛的真实想法。
宋时予听霍闻这么讲就了然了，看来她的猜测不错。
不过她还担心另一个问题：“齐琛的性格不是挺记仇的吗？这次已经算是明面上和齐家杠上了。”
“无需顾及他人。”霍闻安慰她，“我还没跟他齐家算先跟我杠上的种种，捏柿子也要有点眼光，一而再再而三，齐殊做的事倒要他爸来装模作样说情，他家偏袒幼子与我无关，我收拾的残局也够多了，就是长辈的面子也已经卖够了，齐琛自己都嫌弃，我又有什么包容的义务？”
曾经在工地上被浑水摸鱼打到的那一棍子霍闻就懒得计较了，齐琛为的只是那天齐殊在曾家少爷的归国聚会上被当众砸掉两颗牙而丢掉的齐家面子。
齐琛这人装就装在这里，明面上的冲突他就要想方设法找点面子回来，包括酒会那次最后默许齐殊对宋时予说的那番话。
但前不久霍闻找人打了齐殊一顿的事，因为不明晃晃摆在台面上，齐琛甚至都不过问，恐怕心里也狠狠出了口恶气，还要感谢这个人揍得齐殊脸上挂彩不能见人也省得他出去惹是生非。
宋时予点点头，听得出霍闻话语里的认真。
满满听不懂人类的交流，跟着叽里呱啦的声音左顾右盼半天，最后太过无聊，好奇小狗就用两只小脚踩在宋时予腿上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黑色眼睛跟着一转一转的。
今日放晴，这么明媚的天气谈论齐殊未免晦气，宋时予不再打扰霍闻开车，跟着小狗一起看外面，还要用人话教它：“这个是小汽车，这个是自行车，看到路边那个小狗了吗？那是你的同类，不过它是一只柴犬，你以后长大了会比它还要大，毛茸茸的帅气小白狼。”
满满：“汪！”
打针的时候医生一直夸满满特别坚强，旁边另一只哈士奇嚎得可怜兮兮，满满缩在宋时予的怀里表情淡定。
“行，那再观察二十分钟，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们就可以带小狗回家了。”
“好的，谢谢医生。”
满满站在小桌子上走了几步，一直盯着隔壁的嚎叫哈士奇看。
哈士奇虽然胆小，鬼哭狼嚎，瑟瑟发抖，但很聪明，主人叫他不许瞎嚷嚷他就减小了音量，主人说好好表现回去就给开罐头，哈士奇连眼神都坚毅不少。
宋时予和霍闻感叹：“好聪明，都能听懂人话呢。”
这都快要赶上以智商著称的Mojo了。
哈士奇的主人也是一对年轻情侣，刚刚狗吓得往主人身上钻，女生身材有些娇小，被它一撞都要倒退半步，女生的肌肉型男男友于是把狗接了去，哈士奇埋在型男身上，型男哄小孩一样哄着，别有一番铁汉柔情。
女生听到宋时予的话，笑吟吟和她说：“都是平时慢慢训练出来的。”
哈士奇刚打完针，也还在观察期，女生自来熟地移过来看满满，惊叹：“姐姐，你家的小狗好可爱呀，还挺小吧？”
“两个多月。”宋时予回答。
女孩看着毛茸茸的小白狐一样的满满，少女心泛滥：“天呐，这么小的狗狗打针也不吵不闹的，好勇敢的宝宝，看我家那个逆子，针还没扎进去就嚎得像杀猪。”
女生年纪不大，一看平时就经常冲浪，开口都是金句，宋时予都经不住被逗笑。
哈士奇被亲妈和别人家的孩子进行了一番对比，颜面尽失，哼哼唧唧，几乎把整个脸都钻型男夹克衫里去。
此时反正也闲着，宋时予正好问女生：“你们平时都怎么训练狗狗？”
在瑞士的时候小Mojo大部分是被Charles和宠物幼儿园的老师训练出来的，边牧很聪明，不需要太多引导，宋时予觉得它好像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人类的指令。
一说这个女生心得满满，毕竟哈士奇出了名的“二”，她家这只狗狗能训练成这样实属不易，她即刻就和宋时予交流了各种经验之谈，女生神采飞扬地讲，宋时予表情认真地听，女生之间亲近得快，两人聊到了一边去，就留两个男人在原地看管孩子。
无论柔情肌肉型男抱着半个人高的粘人哈士奇，还是面相冷峻的霍闻守着只还没到他膝盖的坚强小瑞牧，画面都有种诙谐的温馨感。
宋时予和女生聊了片刻，两人说着什么走回来，女生当即就从“坐下”和“握手”这种简单指令开始，给宋时予示范了一下怎样引导狗狗听懂人类指令并作出正确反应。
后面一段时间满满不负众望，很快速地学会了这两个指令，女生握握满满的爪子，说：“这在人类世界都是学前班水平了。”
没想到打个针的功夫无忧无虑的好奇幼崽连学历都得到了晋升，宋时予颇欣慰。
她也试了试，验收了一番训练的成果，虽然小狗偶尔会瞪着大眼睛发呆，但总是能有些反应，女生说之后再反复训练加强它的记忆就好了。
宋时予验收完了，对站在旁边的霍闻说：“孩子教育有你一份责任，试试。”
霍闻愣了下，表情随即变得柔和，学着她们刚刚的样子叫满满坐下和握手，操作还有些生疏，明明是他在训练狗狗，但每发出一个指令都要看看宋时予，好像被验收的人是他一样。
宋时予笑不停：“是你训狗又不是我训你，什么表情？好想把你刚刚的样子拍下来。”
刚接触宋时予和霍闻的人大概都会觉得他俩有些冷淡，霍闻淡在身份以及经历所与生俱来的不可磨灭的气质，宋时予淡在一条天然与他人隔绝的屏障。
即使交际中他俩也只是保持着该有的社交礼仪而已，挥之不去的距离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可只要两个眼神碰撞在一起，那层无形的隔阂就会消失无踪，柔软的温度只流淌在两个人之间，望向彼此的时候总有种深邃的含情脉脉。
“姐姐，你们好般配哦，天生一对！”年纪不大的女生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表情很诚挚，丝毫不带奉承的成分。
宋时予和霍闻均是一顿，又对视一下，很克制地笑了。
女生和她的男友带哈士奇离开前宋时予请她帮忙拍了张照片，她怀里抱着满满，紧挨着霍闻，他俩日常都很少拍照，也做不来什么俏皮欢快的动作，而且因为这张照片的意义，多少还显出点正式，看着镜头莫名其妙都拿出了接受采访的那种状态来。
宋时予能感觉到，但不知道该怎么改，询问掌镜的女生：“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僵硬？我们该怎么摆姿势？”
“没事儿姐姐，特别好看！像模特一样。”
最后的成片并没有特别的构图或摆拍，简单到有些朴素，以宠物医院为背景，两人站得笔直，姿势表情都端庄得像是过去的黑白老照片，唯独怀里的狗狗眼睛又圆又黑地看着镜头，在拍照的一瞬间伸出了舌头，定格下欢快幸福的样子。
宋时予罕见地发了朋友圈，一张照片，配文“第一张全家福”，才一发出去就收到成堆的点赞评论，下面感叹号大排长龙。
宋时予刚开始没管，等带满满回到家中再看时屏幕里都已经塞不下感叹号大军，往下滑了两页，穿插了季明庭三个凋谢的玫瑰花。
宋时予抱着狗蜷在沙发上，嘴角笑意浓郁，回复大家的评论，准备退出的时候才看见霍闻刚刚竟然也发了朋友圈，就挂在她的上方。
她没有和霍闻商量过要卡点一起官宣什么的，都多大人了，没这个必要，自己也只是突然想要留念下这一刻而已。
霍闻从来不发朋友圈，这一条成了他目前空空荡荡的朋友圈里唯一的内容，和宋时予发的一摸一样的照片，配文是“往后还会有很多全家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