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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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实在折腾，宋时予没在八点准时醒来，睁眼的时候是被满满凌乱的脚步声吵醒的，宋时予捞出手机一看都十点半了。
外头隐隐传来一阵香气，宋时予的肚子咕咕叫了声，起床洗漱完和小狗一起走出房间。
一开门满满就四脚并用循着味道精准奔进厨房里，急得都不嗷呜嗷呜，叫出了两声响亮的汪汪。
香气醇厚浓郁，几乎传遍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霍闻抱着本杂志坐在沙发上，宋时予走过去往沙发上一跪霍闻就把杂志放在一边顺手把人拉到自己身上。
“满满是不是饿了？这么激动。”
霍闻看着那一团驻守在厨房的白色毛茸茸，无奈说：“半小时前才喂过狗粮。”
“吃过饭了？我以为它也才醒呢。”
小狗醒得比霍闻还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霍闻坐起来，几缕头发翘着，和小狗对视。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很助眠，这样美妙的早晨他自然是想和宋时予多温存一阵，奈何小狗眼神清明，精力充沛，看着是睡醒了想出去玩，霍闻怕它吵着宋时予，只好起床带着满满去客厅里。
满满撒欢跑了半天，正好网购的狗窝和小玩具都送来了，霍闻给组装好，满满适应了一阵，叼着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过了阵小狗大概又想宋时予了，抛弃了新玩具趴在主卧门口挠房门。
操心的霍闻又只好把狗狗放进去，企图用人类语言教育它不可以太吵闹，小狗睁着个大眼睛看他，聪明伶俐的样子，半个字也没听懂。
宋时予望向满满执着蹲守的背影，笑说：“小馋狗。”
小狗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也只有闻闻的份了，不过宋时予是真的饿了，问霍闻：“做的什么，好香。”
霍闻看她眼神直直盯着厨房的方向，鼻尖还动了动，说：“小馋狗看来随你。”
宋时予转头剜他一眼。
霍闻拉着她一起站起来，往厨房走：“佛跳墙，我照着菜谱做的。”
他本来预计宋时予怎么着也要午饭时间醒，佛跳墙算是午餐，不过人现在就醒了，霍闻拿了小碗盛出来，直接上了一顿过于营养丰盛的早午餐。
陶瓷煲的锅盖子一揭开香味就成倍溢出，香得人和狗都犯迷糊。
宋时予凑过去看满满一锅金黄诱人的浓汤，感叹：“好丰富，不过一大早就吃这么厚重还是头一次。”
“本来以为你还要晚点醒。”
“怎么想着做佛跳墙？”
霍闻端着碗往外走，边说：“补补。”
宋时予一愣，红着耳根结结巴巴：“补……谁、谁要补……”
霍闻维护她的面子，说：“好吧，我补。”
宋时予在后头拿了小瓷勺，噤声了。
满满忙碌地追着二人的脚步，从厨房又追到餐厅，它太小，还不能吃零食，刚喂过狗粮也不能接着再喂，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吃。
宋时予先挑了只鲍鱼，刚要入口，突然想起来：“佛跳墙不需要就饭吗？”
好问题。
霍闻抬眼看她，他是按照原计划宋时予起床的时间定时煮的饭，电饭煲定时面板显示现在至少还需要10分钟饭才能煮熟，也就是说目前他们只有一锅佛跳墙。
但也不是大问题，宋时予看起来饿了，总不能再等10分钟，总之主食也不是只有米饭，霍闻从容起身进了趟厨房，一分钟后宋时予听到“叮——”的一声，他端着两片烤脆的厚吐司返回。
佛跳墙就吐司，十分新颖的搭配，宋时予没发表什么意见，即刻笑着接受了。
生活嘛，没有必须遵循的规则，随机应变，偶尔有点颠覆寻常的小插曲和尝试也不错。
而且吐司片和佛跳墙的搭配竟然意外得和谐，在经过两人品鉴后光荣加入了霍闻的菜单里。
听说之前的霍闻工作是不分休息日和工作日的，几乎每一天都是他的工作日，因为没有休息的闲心。
公司里一部分人见老板这样也经常战战兢兢跟着加班，霍闻表示：“你们该休息休息，没必要管我。”
离他远些的岗位倒是无所谓，但于小磊和蒋婕就是那两个不敢不加班的苦命打工人。
不过自从霍闻开始谈恋爱，连双休都十分积极，偶尔还会翘班，于小磊每次见到宋时予总是怀着一份感激涕零的心情，诚心祝愿老板和老板娘恩爱有加天长地久。
宋时予迎着他感激的眼神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可怜的于小磊并不知道，最近是因为她在家养伤，但设计师的工作时间不固定，真正开始赶工的时候一样是不存在双休这种东西的，届时他的这位工作狂老板大概也是不想独守空房的。
但这个双休日有些反常，工作狂老板在家洗手作羹汤，倒是本该休息的于小磊大中午的就来了家里。
宋时予开门让人进来，此时时间有些尴尬，她和霍闻刚吃完早午餐，这会儿才到真正的午餐时间。
“于助理？吃饭了吗？”
“没关系宋小姐，不必管我，我就是有些事来和霍总汇报一下。”
宋时予朝着屋子里喊了声：“霍闻，于助理来了。”
霍闻声音远远的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好的。”
总之饭都是熟的，宋时予盛了些端到餐桌上招呼于小磊先吃。
于小磊很惶恐，他哪敢吃老板娘给老板做的饭啊？
“没关系的，我汇报完再去吃。”
宋时予笑说：“霍闻估计在等着收烘干的衣服，时间也不早了，你随意就好，而且这是他亲自做的，不尝尝岂不可惜了？”
霍闻做的……
于小磊惶恐到有些手足无措，正巧霍闻端着一叠整齐的衣服从洗衣房里绕出来往房间走，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了，对于小磊说：“你先吃饭吧，待会儿再说。”
“啊……好的，谢谢霍总。”
宋时予在一边看着于小磊的反应还蛮有意思的，按理他跟着霍闻也有两年时间了，也算是熟悉的，不应该这么慌张才对，显得像是刚来霍闻身边工作一样。
工作上于小磊确实对霍闻各种行事作风相当熟悉了，老板抬抬眼他就知道要干嘛，是个非常合格敬业的助理。
但生活上……毕竟之前的霍闻下班后的私人生活太简单，很少有需要到于小磊的地方，所以于小磊对这一部分是比较陌生的，遑论还能吃上老板做的饭，他以前都没想过这种场景。
曾经“生活”两个字和霍闻太割裂，于小磊还不习惯这样的老板，可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霍闻在他心里的形象越来越丰富，他逐渐和生活接轨，变得和普罗大众一样有血有肉。
比如还会收衣服，没看错的话里面有好几件颜色款式都是女装的样子，于小磊的内心震撼，在每个助理都必备的“心灵记事本”里对霍闻做了一个新的注解——贤惠。
这个词蹦出来的一瞬间于小磊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个无声的激灵。
霍闻大概是特意留出了一个给于小磊放松吃饭的时间，进了房间后也没有很快出来，逗了会儿在角落里以各种奇怪姿势睡觉的狗。
过了阵他再出来时于小磊才注意到跟在他脚后面跑的小狗，小狗只顾着抬头追着霍闻，擦肩过去都没看到旁边还坐了一个生人，直到于小磊开始给霍闻汇报工作小满满才注意到了人，充满好奇地绕着于小磊转了几圈，还试图去叼他的裤腿。
宋时予把捣蛋小狗抱起，于小磊接着讲：“这些文件今天得签完，另外，霍总，我过来是有两个情况要和您当面汇报，第一个情况是那批不合格建筑材料的来源已经查清，出售这批建材的公司连资金流都存在各种问题，大概率是个皮包公司。”
这不奇怪，从查清工人坠楼案果然有蹊跷开始，结合这其中一系列的操作，这个皮包公司是用来为谁代销不合格建材产品的不言而喻，现在只需要找到证据证明这些建材确实是齐殊公司生产即可。
这一点于小磊心里也有数，不需要和霍闻请示下一步怎么做，接着汇报下一个情况：“另外我今早得知江舸那边请了位律师，要为他办取保候审。”
霍闻缓缓掀起眼皮，倒是宋时予眉头一皱，即刻问：“取保候审？什么理由？”
“律师说他存在重大精神疾病，江舸也借着这个理由狡辩说枪是在他躲藏的那个废旧屋子里随手捡的，他记不得更具体的细节。”
“重大精神疾病？”
于小磊点头：“说是他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又是精神分裂症……宋时予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首先随手捡枪这事儿就扯呢，又不是随地捡烟头。
那天他们从江舸手上抢了乔一，江舸放弃穷追不舍反而往反方向拔腿就跑，当时他们以为他是要逃，实际上他就是回那个屋子去拿枪的，这能是顺手吗？
其次虽然那天江舸的表现确实看着挺反常，但也不是什么反常情况都可以往精神疾病上归咎，从前江舸不欠钱的时候看起来就没有一点问题，更别说是重大精神疾病。
且不说江舸这人现在的思维十分病态，他出来了会对乔一很不利，就凭着那天他照着霍闻的胃来的那两下就已经被宋时予直接划进了黑名单里。
他的罪行清晰明了，不论最后如何定论性质，到底判不判，蹲不蹲大牢，至少现在他想用这种理由避免在看守所受罪，舒舒服服出来家里蹲，宋时予心底嗤笑，做梦。
于小磊继续说：“江舸欠了一屁股债，家庭背景也一般，按理说持枪这一点就已经是确定的罪行，没什么取保候审的必要，所以我顺便调查了一下那位律师……”
于小磊抽出一份报告递给霍闻，霍闻大致扫了眼：“有什么特别？”
“仇庆伟。”于小磊说，“不算很知名的刑事律师，不过有个点倒是很微妙，据调查发现他所工作的这家律所曾经手过给分公司销售建材的那家皮包公司的法律业务。”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这两件事居然阴差阳错地又产生了关联。
为什么？
霍闻不解。
虽然齐殊是喜欢和他处处作对，但他真闲到连这种事都要插一脚的程度吗？大费周章给江舸请律师难不成就为了恶心他？
听着倒确实像是齐殊会做的事，不过前些天他刚被霍闻找的人套头暴揍了一顿，这会儿好利索了吗就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宋时予瞳光一闪，如果不是这两件事被联系在了一起她都快忘了一个细节，此时被一提示突然就想了起来。
“霍闻，有件事我得和你讲，不过我先确认一下，齐琛的夫人是否姓金？”
霍闻不知宋时予怎么会提起这个，解答道：“是的，金家是做外贸的，和齐家业务往来紧密，前面几年把家里的小女儿嫁给了齐琛。”
“那就对了。”宋时予说，“之前齐琛的夫人在乔一那里做衣服，而这个线，是江舸牵的。”
霍闻和宋时予对视：“江舸和齐琛认识？”
宋时予摇摇头：“不一定，江舸这样的人一没资历二没人脉，齐琛认识他做什么？但他某段时间结交狐朋狗友，又是彻夜不归地玩乐，又是赌博欠债的，跟齐殊认识的可能性更大。”
齐琛和齐殊不一样，齐琛是商人，生意场上已经掌握着齐家全部业务，无论年龄、身份、地位，他早已经不屑于参与这些二世祖们的交际圈，他的交际就讲求个利益关系，江舸这种小喽啰入不得他眼。
但齐殊不管事也没头脑，单纯就是个爱混爱玩的性格，结交人从不考虑对方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只要能捧他他就高兴得很，因此他走到哪里都能呼朋引伴，后头浩浩荡荡跟着一群跟班。
“不过即使认识，齐殊那人哪里会当他是个朋友？天天跟他后头他估计连人名都叫不全，否则江舸也不至于欠了二十万还要在荒郊野岭躲上半个月，如果这个律师真是齐殊找的，目的肯定不是帮忙。”
霍闻也认同。
丝丝缕缕的细节开始产生了交错，宋时予问于小磊：“于助理，进看守所之前应该都要体检的吧？”
“是的，一般看守所内就配备有体检的器械。”于小磊到底也不是全知，现场在网络上进行了一番检索和学习，再次确定，“网上也是这样解释的。”
“会检查些什么项目？”
于小磊仔细阅读了一下：“简单抽血化验排除携带传染病的可能性，ct等检查排除在身体内藏匿物品的可能性，以及进行一些疤痕检查还有……”
于小磊顿了顿：“权威解释说在进看守所之前就会排查犯罪嫌疑人是否尊重重大精神疾病，存在此情形的不予羁押。”
“所以说江舸进看守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被断定有什么精神问题。”宋时予笑了声，“那这位仇律师在忙些什么呢？”
于小磊说：“如果有医院开具的疾病证明，经证实后也是生效的。”
宋时予先不管疾病不疾病的：“不需要验毒吗？”
“验毒？”于小磊愣了下，“按理说进行血检就可以验出来的。”
他也不是那么确定，又检索了一番，为宋时予解答：“不过专家解释因为吸入时间和摄入量不同，血检也不是绝对准确的。”
“那有更加准确的检验方式吗？”
“有的，毛发检测。”
“这不会还需要主动申请吧？”
于小磊反应过来：“宋小姐怀疑江舸吸毒吗？”
关于那个重大精神疾病，如果不说是精神分裂症宋时予都想不到这里来。
和齐殊认识，和狐朋狗友鬼混，疑似精神分裂，齐殊还帮他请律师……
这些一切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是的。”宋时予转头对霍闻说，“记得你在云城被下药的事情吗？吸食□□过量会有一种副作用，让人精神恍惚，情形类同精神分裂症状，真的假的，总要验验。”
于小磊了然颔首：“这些我会和公安机关反应。”
于小磊要说的也就这些事了，他走后好久宋时予的表情都淡淡的，不太好。
霍闻问她：“怎么了？看着有点不高兴。”
宋时予抱着满满的爪子捏来捏去，霍闻看着时间给小狗弄了点羊奶泡软的狗粮，趁小狗吃饭的间隙把宋时予拉到自己身边来圈着。
宋时予往后靠着他的肩，霍闻顺势就把下巴搭在她脑袋上。
宋时予叹了声：“这事你怎么看？”
“应该和你想的差不多，□□和齐殊脱不了干系，否则他也不必费这个功夫。”
毕竟关于□□的来源霍闻也还在派人同步调查，现在只摸索到了一些线索，兔子还没撞上木头桩子。
但江舸在体检的时候血检都没验出来，证明他就算真的吸食过□□，要么时间间隔已经很长，要么就是量不大，齐殊有什么可担心的要如此着急忙慌堵住他的嘴？
“他们真的能把江舸捞出去吗？捞出去然后呢？像刘主管一样，给他一笔钱让他再也别回来？”
霍闻收回有些暗的目光，说：“这不大可能，就算是取保候审也有严密的监管措施，江舸很难逃脱。”
“那他费这个劲做什么？”
“或许就是要坐实了他重大精神疾病，毕竟一个精神病人的话语和行为不具备法律效益。”
宋时予理解了霍闻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更不好：“就算真坐实了他有精神疾病，行，但他以后也别想从精神病院里离开，坐牢和终日被束缚带捆着，他总得选一个。”
宋时予说得很认真，小猫很记仇，自己的事都未必很在意，但涉及到他就会不近人情许多。
霍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把她抱紧了些。
“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时予，这次你怎么想？”
宋时予安静思考了一阵：“江舸的事先不论，无论蹲大牢还是进精神病院，他总得为他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不过齐殊……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就算这次事情不是和他直接相关，但为了撇清他的关系想方设法捞江舸，已经是明晃晃在和你作对了。”
宋时予往后偏头：“霍闻，你会怎么做？”
他俩都太了解对方的想法，霍闻笑了笑：“把不合格建材销往凌越，就凭这件事，没什么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