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小姐倒水了吗》松问雪

7、第 7 章 江倾将人按

　　看出林疏白是真的不痛快了，庄蔓只好打住。

　　“好吧，是我年纪大了，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

　　她又对江倾道歉：“江倾，你别把阿姨的话放在心上，就当阿姨瞎说的。”

　　江倾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阿姨，我能寄宿吗？”

　　车厢里微妙地静了一瞬。

　　庄蔓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大条了，瞥了眼林疏白。

　　林疏白却道：“他想寄就寄呗，又没人求着他住……”

　　“好了疏白，越说越不像话了。”庄蔓连忙打断了林疏白。

　　她开始专心开车，没有回应江倾，江倾也没再开口。

　　庄蔓对寄宿的事避而不谈，带着两个孩子办理了入学，又送到教室。

　　“好好相处，”她拍拍林疏白的手臂，“别再闹别扭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林疏白不理她，拽着包进了教室。

　　庄蔓却留下了江倾。

　　“不好意思啊江倾，我代疏白向你道个歉。”

　　江倾垂眼：“阿姨，你们没错道什么歉，是我自己眼瞎没看出来他是男生而已。”

　　庄蔓也拍拍他结实的手臂，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来我们家住，是客人，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你受委屈。疏白说没人求你来住，其实还真不是。当时算是我主动提的，我见过你小时候，长得聪明可爱，后来你们搬去S市，我和你母亲也没有断了联系，经常分享你们的照片，分享你们成长过程中的趣事。”

　　“你们算是我们两边长辈看着长大的，你要回来上学，我高兴得不行，才特意和你父母提，让你住到我们家来。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是我想着，你开朗大方，或许能带带疏白，他性格孤僻任性，不喜与人接触，真心相交的朋友很少，你们年纪相仿，或许能合得来呢。”

　　江倾心说，这都是哪来的错觉。

　　“咱们不提寄宿了好不好，疏白其实很喜欢你的，他嘴上不说而已，而且他这个人，大概也没学会怎么好好和人相处，你会的话，可以教教他。”

　　庄蔓为了儿子语重心长，江倾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庄蔓笑道：“你妈妈还说你叛逆，看来是故意和我谦虚。好了，进去吧。”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老师没来，学生有些放假过后的兴奋，都在闹哄哄地说话。

　　全班只有林疏白身边有一个空位，江倾只能过去坐下。受林疏白的影响，他下意识想着桌椅擦过没有，但见林疏白趴着，知道以他的性子，没擦肯定不会这么坐。他摸了下桌面，发现果然光洁如新。

　　他没注意到，他刚落座身边就静了一瞬，附近不少人扭头看他，前座男生注意到他的动作，道：“咱们擦了好几遍呢，放心，很干净。”

　　左侧隔了一个过道是熊思，她冲着江倾挥了挥手：“嗨。”

　　江倾冲她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前座男生：“兄弟你真勇。”

　　他听得莫名，不等细问，后方一个男生拍他肩，压低了声：“兄弟，你插班生啊，怎么还有高三插班的？”

　　江倾随意“嗯”了声敷衍后座，问前一个：“怎么勇了？”

　　男生指指他旁边。

　　江倾顺着看过去，只能看到林疏白趴在桌上，留给他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扎成马尾的长发铺了一桌。

　　男生指指林疏白趴的座位，又指指江倾坐的位置，气声道：“两个都是他的。”

　　“大小姐不和别人坐的。”

　　“不过他一般都坐外面，不知道今天怎么坐了里面，”男生很贴心，“你趁他睡着暂时坐一会儿，最好还是去教务楼领新的桌椅。”

　　江倾道了谢，看了眼桌洞内，发现还真是放满了书，随手打开一本就写着林疏白的名字。

　　“你怎么还翻他的书？”男生大吃一惊，有些没压住声音。

　　“嘶。”就在这时，林疏白突然抬起脑袋，还抽了口气。

　　“怎么了？”

　　“怎么了，大小姐，你没事吧？”

　　江倾那句犹豫过后的问候顿时淹没在前座男生夸张地关切中。

　　林疏白咬牙：“头发，卡住了。”

　　江倾已经发现了，伸手微抬桌盖，将他头发取了出来，即便很小心，还是断了两根，缠在缝隙里。

　　林疏白捂住头发，扭过头，眼圈发红，睫毛也带着湿气，和江倾四目相对，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睇了他一眼，又趴在了桌上。

　　江倾被他含泪的一眼瞪得心口酥麻，等回神，手已经在顺他的头发。

　　“小心头发再卡住。”

　　“不要你管。”

　　前座男生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看江倾竟然没有被赶走，不禁好奇：“你们早就认识？”

　　江倾“嗯”了声：“老师来了。”

　　班主任进了教室也被坦然坐在林疏白身边的江倾惊了一下，走过来：“你要不去教务处找器材室老师要一套新的桌椅？”

　　江倾：“不用了。”

　　他说完顿了下：“等林疏白赶我我再去吧。”

　　老师：“？？？”

　　她想起江倾是被庄蔓亲自送过来的，意识到两个孩子可能是亲戚，没有再多管。

　　班主任开始让课代表检查暑假作业。

　　江倾刚来，暑假作业都是上个学校留的，有同学走到江倾这一桌，迟疑了下刚要走，就见江倾竟然去拍林疏白的肩。

　　“检查作业了，你的作业放在我这边桌子吗，我帮你取出来？”

　　林疏白闷声闷气道：“没写。”

　　他不再趴着，坐直了身体揉着眼睛，脸颊上有校服袖子压出来的红印，看向一旁呆愣的课代表，又说：“没写。”

　　课代表“哦”了声，终于回神：“嗯嗯嗯，没事没事。”

　　她跳过了林疏白这一桌。

　　江倾算是见识了，看着林疏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林疏白点点桌子：“你把左边最上面那几本书几套卷子拿出来。”

　　江倾依言将书和试卷翻出来。

　　“送你了。”

　　江倾：“送我？”

　　林疏白：“检查过作业，还要讲题，你什么也没有，上课拿什么听讲。”

　　江倾好笑：“你还惦记我没法听课，你自己呢，你一个字都没写，仗着自己有背景，老师不会罚你是吗？”

　　林疏白嫌他话多：“我不需要写。”

　　也是，家里就是办学校的，上面还有个留学的哥哥，大不了以后毕业了吃现成的。大小姐根本不需要为学习和生活苦恼。

　　他爸妈还觉得他叛逆，他看林疏白也不遑多让，林家父母还对这个小儿子溺爱得没边。

　　江倾没再废话。

　　高三比其他年级提前半个月开学，前两天老师讲课，主要带着大家完成暑假作业，也算是进行一小轮复习。

　　东华的教学进度比江倾原来的学校稍慢一点，这对江倾是件好事。

　　他初中到高一都没怎么认真学，到了高二才突然醒悟过来，学习是自己的事，用自己的前程和父母进行幼稚的对抗损人不利己，高二追赶了大半年，成绩提升了不少，但还没达到他满意的程度。现在到了东华，教学质量不差，只是进度稍慢，他不必再急着追赶，可以继续巩固基础。

　　他学得很认真，班主任对这位突然插进来的关系户印象改善不少。

　　但江倾身旁的林疏白就很随意，到了高三关键时候，接下来还有开学摸底考试，他竟然完全不紧张，每天上课不是打哈欠就是看小说，听课的时间少之又少。

　　老师也不怎么管他，好像都无视了他的存在。

　　这天，江倾实在没忍住，问他：“你为什么不准备出国？”

　　林疏白莫名：“我为什么要准备出国？”

　　江倾：“你这样一点也不学习，能在国内考上什么好大学吗，出国的话，过了雅思托福，说不定还能申请一个好一点的学校。”

　　林疏白微顿：“那又怎么了，我上三本也行啊，我家有钱，就是不上学，我爸妈我哥也会养着我。”

　　江倾和他四目相对，林疏白表现得格外坦然平静，好像真是这么想的。

　　“你不会又在耍我吧？”江倾有些不确定该不该信林疏白。

　　林疏白：“等这次开学考试成绩出来你不就知道我有没有耍你了。而且，什么叫又。”

　　江倾冷笑一声：“嗯，没有又，你最好是从来没耍过我。”

　　他说着要起身，却觉小腿触感不对，低头一看，林疏白竟用脚勾住了他脚腕。

　　他在学校都是一身简单的男装，脚上也是运动鞋。

　　被一个名副其实的男生用这种疑似调情的手段勾住脚，江倾一时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脸色，僵立着。

　　林疏白托着腮，问他：“你生气了？”

　　江倾：“没有。”

　　“你怎么还在生气。”

　　林疏白看着他，像是有些苦恼，又像是在为什么为难，歪头咬着唇一时没说话。

　　江倾盯了他两秒，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唇上，等惊醒，连忙撇开脸，手指不自觉蜷紧：“不饿吗，还不走？”

　　林疏白：“我不想动了，你给我买一份回来吧，我要吃虾仁芝士焗饭，哪一家不用我再说了吧？还要一杯橙汁。”

　　江倾已经习惯了给他带吃带喝，没说什么，径自出了门。

　　但他先绕到了学校的公告栏。

　　——

　　开学摸底考为期两天，考试内容覆盖高中以来全部教学内容，考试模式也参照高考，算是一次模拟考。

　　江倾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林疏白正在大门处边吃东西边和一个男生说话，他手里端着一份酸奶浆果，男生则帮他举着奶茶，他吃两口酸奶浆果，又喝一口奶茶。

　　江倾刚走到他们身边，男生推了推眼镜，不解地问：“你谁啊，想干嘛？”

　　他不明白江倾怎么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江倾看了眼男生身上和东华不同的校服，发现这人竟然是三中的学生。

　　三中是C市最好的公立高中，面前这个男生，戴着黑框眼镜，一副正直学霸的模样，和林疏白站在一起格格不入。

　　林疏白看到江倾，将奶茶要了过来，递给江倾。

　　江倾以为他不喝了，直接送到嘴边。

　　林疏白：“……我还要喝的。”

　　“给你买新的。”江倾看出来他手里这些吃的喝的都是这个三中男生给他带来的。

　　“你们认识啊，”三中男生有些莫名，问完又道，“疏白，记得我和你说的啊，你考虑一下。”

　　林疏白吃蓝莓，小猫点头：“嗯嗯。”

　　三中男生没有逗留，看了眼时间快步走了。

　　江倾问林疏白：“他和你说什么了？”

　　林疏白一本正经：“说他们想开发一个app，和N大的学生合作，邀请我参与。”

　　江倾：“你胡诌的吧，你不是上三本就行了吗，还会开发app？”

　　林疏白笑弯了眼睛：“对啊，你竟然没信，好聪明哦。”

　　江倾望进他笑眼，明知他没安好心，却还是觉得心口像被他纤长的睫毛撩拨了。看着他惬意地将最后一口蓝莓吃完，垃圾桶就在旁边，却还要把垃圾递给他，他又有些手痒，忍住了，扔了垃圾，还没转身，又被林疏白踢了踢脚后跟。

　　“你不是要给我买新的奶茶吗，我不要喝了，给我买包薯片吧。”

　　学校大门对面就有便利店，江倾很快买了回来。

　　林疏白又笑眼弯弯：“我好像又不想吃了还是想喝奶茶……”

　　江倾没说什么，还是把薯片塞到他手里，问明白他想喝什么口味，转身就走。

　　奶茶店也不远，等他再回来，就见林疏白已经吃起了薯片，还对他道：“算了，奶茶你自己喝吧，我吃薯片……等等，你干什么？”

　　林疏白突然脑袋朝下，被人扛了起来，薯片撒了一地。

　　江倾把人塞进了角落，保安室的拐角和高大樟树遮挡住他们身形。

　　江倾将人按住，搂着腰困着手不许他挣扎，抬手打了三下。

　　等再把人翻回来，就见林疏白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瞪着他，像只被逼急了要咬人的兔子。明明也没有女装，却情不自禁流露出娇憨神态。

　　“你再遛着人玩，就不止三下了，你真以为我不会揍你吗？”江倾说完，却见林疏白眼泪委屈地滚落。

　　他浑身僵了一下，抬手去揩他脸上的眼泪，刚才还硬气的语气软了十分。

　　“哭什么，打屁股又不痛，我也没太用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