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全修真界笑裂！靠表情包驯妖的我怎么成救世主了？》周飒

35、炼丹给欧阳雪加油

　　灵兽园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灵草馨香、异兽皮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活泼生命力（俗称“兽味儿”）的独特气息。这两天，这股气息对豆豆而言，简直堪比天堂福音。
　　林小葵几乎是把它焊在了背上，一趟趟往这儿跑。目标明确：各种灵兽蜜晶、酥脆的岩石虫干、据说能愉悦心神的七色草籽……各种稀奇古怪、价格不菲的零嘴儿流水般进了豆豆圆滚滚的肚子。
　　“豆豆啊，你看，姐姐对你好不好？”小葵蹲在灵圃边，看着豆豆用两只小前爪抱着一块比他脑袋还大一圈的蜜晶，“吭哧吭哧”啃得忘我，糖浆似的金色蜜汁糊了满脸绒毛。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软乎乎的温热肚皮，语气循循善诱，“咱们这革命友谊，是不是比这蜜晶还甜，还牢靠？”
　　豆豆从蜜晶里艰难地抬起沾满金黄的脑袋，一双小绿豆眼眨巴着，里面闪烁着满足的光。它极其敷衍地、带着浓重鼻音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把整张脸埋了进去，发出满足的“呼噜呼噜”声。快乐，就是这么纯粹且短暂。
　　小葵笑眯眯地看着，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期末问道试近在眼前了。这对欧阳雪而言，堪比钝刀子割肉。李维的话又在她脑子里转悠开了——乙字科战力天花板，无数女修梦中道侣的欧阳雪，混在一群考试中途可能哭鼻子找娘亲的娃娃堆里，一本正经地闯关、答题、展示修为……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尴尬，光是想象，小葵就觉得头皮发麻。
　　“太惨了……”她低低咕哝一声，又坚定地点点头，“不行，绝对不行！学霸人设不能崩！”
　　她可不想真的看到欧阳雪面无表情地坐在墙角，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抑郁黑气。之前嘲笑归嘲笑，情谊并没有散。
　　豆豆，就是她千挑万选、预备给欧阳雪上的那道终极保险！虽然这保险目前只会啃蜜晶和炸毛……但万一呢？关键时刻，那洪荒凶兽的法相一开，什么妖魔鬼怪考题，不得统统退散？
　　正美滋滋地规划着“豆豆护主，欧阳雪过关，皆大欢喜”的蓝图，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灵兽园通往学院后山的小径尽头。一个熟悉的侧影一闪而过，行色匆匆，带着一种刻意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低调。
　　李维？
　　小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这家伙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问他忙啥，总是含糊其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捞起还沉浸在蜜晶天堂里的豆豆，也不管它不满的“呜呜”抗议，猫着腰，借着路边高大灵植的掩护，远远缀了上去。
　　越跟，心里那点不安就越浓。这方向……怎么越来越靠近甲字科了？最终当那片熟悉的、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弱星光的“星露草”丛映入眼帘时，小葵的心猛地一沉，汗毛都竖了起来！
　　正是这里！她和锤哥当年第一次发现那诡异神龛的地方！也是连接到那个鬼魅般、后患无穷的“XIAN_JIE_WiFi”信号的起点！
　　锤哥到现在还躺在静养室里，偶尔神志清醒时，眼神里都残留着惊悸。那些奇奇怪怪、甚至恐怖的遭遇，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小葵的心脏，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眼睁睁看着李维在那片星露草丛边缘停下脚步，弯下腰，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叶片上拂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草丛深处，像是在寻找什么失落的东西，或者说，某种不该存在的痕迹。
　　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小葵。不行！绝不能让李维也陷进去！锤哥已经那样了，她不能再失去这个朋友！
　　手指有些发颤，她几乎是哆嗦着摸出自己的玉简，灵力疯狂注入，编辑了有史以来最紧急的一条信息，目标——李维！
　　【急！十万火急！欧阳雪宿舍！立刻！马上！有性命攸关的大事需当面商议！迟了后果自负！——林小葵】
　　发送！林小葵死死盯着那片星露草位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
　　时间仿佛被拉长。几息之后，玉简轻轻一震。她猛地低头。
　　【？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到！——李维】
　　呼——！小葵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李维的身影在星露草丛边缘直起身，疑惑地看了看玉简，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还是转身，步履明显加快地朝着乙字科宿舍区的方向疾行而去。
　　直到李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小葵才拍着胸脯，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凉透了。她抱着还在舔爪子上的蜜糖渍、不明所以的豆豆，转身就往回走。
　　回到乙字科宿舍区，推开欧阳雪那间纤尘不染的房门时，果然看到李维已经在里面，正蹙着眉看向走进来的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加掩饰的困惑。
　　“你约的人，自己还迟到？”李维开口，目光扫过小葵有些发白的脸和怀里懵懂的豆豆，“外面碰上麻烦了？欧阳呢？”
　　“呃…咳！”小葵干咳一声，强行把思绪从那片阴冷的星露草丛里拔出来，眼神飘忽了一下，“没什么没什么！路上…嗯…逗了会儿胖头锦鲤，耽误了！”她飞快地溜了一眼欧阳雪整洁空荡的床铺，“欧阳？没在？正好！”她瞬间把方才的惊惧抛到脑后，满脸都是“我有一个天才主意”的兴奋，凑到李维跟前，压低声音，眼神贼亮。
　　“李维！帮我想想！”她把豆豆往李维眼前举了举，小家伙不满地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她的手一下，“你说，期末问道试的时候，我让豆豆…嗯…就藏在某个角落！万一，我是说万一！欧阳雪真遇到什么搞不定的幺蛾子，豆豆是不是能…嗯…‘帮’他一下下？”她做了个熊掌出击的手势，小声道，“比如，把考官吓一跳？或者把捣乱的小屁孩震住？反正保证他顺利过关！你看怎么样？”
　　李维看着小葵那张写满了“快夸我机智”的脸，再看看她怀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能继续吃吗”的豆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一脸“你又来了”的无奈和早知如此的淡定。
　　“林小葵，”李维的声音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冷静而清晰，瞬间戳破了小葵的美好构想泡泡，“欧阳雪的实力，通过问道试没有任何问题。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小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你的心意是好的。”李维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了然，“但你觉得，以欧阳的性格，他会需要，或者说，他‘愿意’接受这样的‘帮助’吗？”他刻意加重了“帮助”两个字，目光锐利地看进小葵眼底，“让一只灵宠…暗中相助？这对他而言，恐怕比考砸了更难以接受，更伤自尊。”
　　小葵被问得一愣。她只想着欧阳雪别抑郁，别社死。李维的话却像一把小锤子，“铛”地一声敲在她脑子里。是啊，那个把“首席”“天才”刻进骨子里、骄傲到近乎固执的家伙……
　　李维继续道，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外力强行扫清障碍，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可怜’，更像个需要照顾的‘弱者’。”他顿了顿，看着小葵若有所思的脸，语气更缓，“他需要的，可能就是点实实在在的关心，让他知道，他并非孤军奋战。说白了，就是朋友站在他身后。”
　　“站在他身后……”小葵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心里的那点小算计和担忧，如同被阳光照耀的薄冰，悄然融化。李维的话，像一泓清泉，浇灭了她冒失的火苗，反而滋润出另一种更为踏实的力量感。她抬头看着李维平静却无比真诚的双眼，心头蓦地一暖。这家伙，平时话不多，又总一副看透世情的疏离样，没想到心思这么细，想得这么透，为朋友着想得这么深。
　　“李维，”小葵吸了吸鼻子，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你这朋友…”她顿了顿，用力拍了一下李维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微微趔趄，“真够意思！靠谱！”
　　李维被她拍得有点懵，但看着那双亮晶晶、充满了信任和暖意的眼睛，嘴角也难得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不弄豆豆了，”小葵果断放弃原计划，眼珠一转，灵光又冒了出来，“我们给他炼丹吧！清心丸！稳心神，定魂魄，保证他考试的时候心不慌手不抖！效果杠杠的！怎么样？”
　　李维看着瞬间又活力四射的小葵，笑意加深了些许，点了点头：“好主意。”

　　丹房的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复杂的药气，混合着丹炉特有的烟火味道。巨大的青铜丹炉下方，赤红的火精石稳定地散发着热量，炉壁已经被烧得微微泛红。
　　这一次，小葵没让豆豆坐在炉顶上“监工”兼偷吃。她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和李维一起，全神贯注地投入这场“兄弟情谊炼丹行动”。
　　“寒星草三钱，要最嫩的叶尖。”小葵对照着李维誊抄出的丹方，声音清脆，指挥若定。
　　“给。”李维动作麻利，精准地称量好，递过去。
　　“冰心莲子两颗，去芯。”
　　“好。”
　　“还有这个…凝神果浆，半盏！小心点倒！”小葵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一小罐粘稠如琥珀的浆液倾倒入药钵。
　　捣药，研磨，药粉混合均匀。赤红的火舌舔舐着青铜炉壁，发出低沉的嗡鸣。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控火，一个按时序投入药粉。汗水很快沿着额角滑落，在沾着药渣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滑稽的黑色或褐色痕迹。
　　时间在专注的投入中一点点流逝。丹房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药香也愈发浓郁纯净。终于，当炉盖边缘喷涌出的白气转为一种温润的、带着沁人凉意的淡青色时，李维低喝一声：“火候到了！收！”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炉火抽离。等了片刻，李维才用特制的隔热工具，“哐当”一声，打开了滚烫沉重的炉盖。
　　一股精纯清冽、令人心神为之一爽的药香瞬间爆发出来，充盈了整个丹房。只见炉底，静静地躺着十几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呈现温润玉色的清心丸，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成了！”小葵欢呼一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脸上的药灰簌簌往下掉。
　　两人也顾不上收拾狼狈，立刻找来一个朴素但干净的小玉匣，小心地将还带着炉温的清心丸一颗颗放进去，仔细盖好。

　　乙字科欧阳雪的宿舍门被轻轻叩响。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属于丹火和药草的气息先飘了进去。门外站着的两人，让一贯清冷的欧阳雪都难得地怔了一下。
　　林小葵和李维并肩而立，两张脸简直刚从炉灰堆里刨出来。小葵的脸颊蹭着一大块黑灰，额头上粘着几片不知名的褐色药渣，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乱糟糟的。李维也没好到哪里去，素来整洁的衣袍下摆沾着几点焦黑的痕迹，鼻尖和下巴上也抹了几道灰，额角还有汗水冲出的浅浅泥沟。两人唯一清亮的，是那双眼睛，盛满了纯粹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笑意和关切。
　　“喏！给你的！”小葵二话不说，把那个尚带余温的小玉匣子往欧阳雪手里一塞，动作粗鲁却带着不由分说的亲昵。
　　欧阳雪下意识地接住。玉匣入手温润，透过匣壁，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十几颗灵丹蕴含的温和灵力，以及那缕缕钻入鼻息、令人心神安定的清冽药香。
　　他低头，目光落在匣子上，又缓缓抬起，看向门口两张狼狈不堪却笑得格外真诚的脸。宿舍里柔和的明珠光线下，他素来如同冰封湖面的冷峻容颜，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极力压制、却又控制不住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的复杂情绪——愕然、不解，随即是某种在厚厚冰层下奔涌的、滚烫的东西。
　　指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不易察觉地收紧，握紧了那只朴素温热的玉匣。力道之大，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喉咙很轻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试图咽下什么过于巨大的堵塞物。最终，只是从紧抿的唇间，挤出两个微微发哑、几乎轻不可闻的字。
　　“谢谢。”
　　夜色如水，温柔地浸润着窗棂。他依旧站在门口，握着那只盛满了心意的小匣子，身影在廊下拖得有些长。那声短促的“谢谢”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可林小葵和李维都看得分明，欧阳雪那双平日如寒星般疏离的眼眸里，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正在无声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