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星光熠熠，锤哥归队 ...
-
问道试场，人声鼎沸。
青石铺就的宽阔平台上，一道道灵光此起彼伏，伴随着稚嫩的呼喝声、小小的惊呼声，以及围观师兄师姐们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一年级的新鲜血液们，在这决定未来一年资源分配的紧要关头，上演着一场又一场或令人惊叹、或令人捧腹的“问道”之旅。
“看！那个小胖子！”有人指着台上，笑得前仰后合。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对着试炼傀儡手忙脚乱，本该施展的“凝水诀”歪歪扭扭，非但没凝出水箭，反倒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湿透的袍子紧紧贴在身上，更显滑稽。小胖子呆立当场，茫然地抹着脸上的水，惹得台下笑声更大。
“丙字科，赵铁柱！”考官点名。
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应声出列，深吸一口气，盯着测试台上的一块特制耐火石。他的任务是施展最基础的“燃火诀”在上面点出一簇小火苗。
只见他双颊憋得通红，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噗！”一声闷响，一道远超预期的、足足有脸盆大的橘红色火球猛地从他掌心喷出！火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目标不是耐火石，而是直直冲着考官的袍角飞去！
“哇啊！”考官吓了一跳，反应极快，一个水润术拍出，滋啦一声，火球在离袍角三寸处被浇灭，冒起一阵青烟。少年自己也吓得往后一跳，差点绊倒。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夹杂着“铁柱！烧考官衣服可不算通过啊！”的调侃。少年挠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哎呀！那边那个！”又一阵更大的笑声爆发。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娃，紧张得小脸通红，对着一个测试灵力精纯度的灵光球猛吹气，仿佛在过生日吹蜡烛，结果灵力半点没注入，倒把自己憋得够呛，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在打转。一个考官忍俊不禁，赶紧上前指导。
在一众或出糗或表现平平弟子的衬托下，一个缩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女孩被叫到名字。她似乎很紧张，上台时差点同手同脚。
她的考核是灵力精微操控——用灵力驱动一颗小钢珠穿过一个布满障碍的微型迷宫。
众人本以为又是一场慢吞吞的表演。谁知女孩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光凝聚，极其稳定。小小的钢珠在她精妙的灵力丝线牵引下，如同有了生命，在弯弯曲曲的迷宫通道中流畅穿梭、急转、跳跃，速度不快，却精准无比，一次错误都没有！最后稳稳落入终点凹槽。
全程安静无声，只有钢珠滚动的细微声响。结束时，考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赞许地点点头：“丁字科，柳小眉，通过。”台下响起一片真诚而带着意外的掌声。女孩羞红了脸，飞快地跑下台。
这些懵懂稚拙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初入学院、一头雾水的林小葵。她和李维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小葵，笑得直拍李维的肩膀：“快看快看！像不像当年我对着那本《引气总纲》差点把自己憋晕过去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气氛轻松到近乎欢乐的浪潮中，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沉稳地踏上了试炼台。
喧嚣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瞬。目光聚焦处，是欧阳雪。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花哨的技法。他微微颔首对考官致意，姿态从容，世家子弟的矜持风范刻进骨子里。面对考官提出的刁钻术法问题，他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引经据典，滴水不漏。灵力测试环节，他指尖微光流转，精纯柔和，稳定得如同磐石。实战模拟，步伐飘逸灵动，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带着一种近乎教科书式的精准与高效。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更不见半分窘迫。那份源自底蕴的从容与自信，让先前那些哄笑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师兄师姐们眼中流露出的欣赏与了然——不愧是乙字科真正的首席。
当考官朗声宣布“乙字科欧阳雪，通过！”时，台下响起的是整齐的掌声。没有意外，只有理所当然的认可。欧阳雪面上依旧平静，只在走下台时，目光穿过人群，与小葵和李维的视线短暂交汇，那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月上中天，清辉洒落。
学院后山一处僻静的崖坪，成了临时的“庆功宴”场地。几碟灵果，一坛子清冽的灵酒，三个身影围坐。
“干杯！”小葵第一个举起粗糙的陶碗，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活，“庆祝欧阳学霸成功晋级！摆脱‘乙字科幼儿园’的称号！也庆祝我们…呃…友谊的小船历经风浪，暂时没翻！真是不公平啊，我当初考个试差点命没了，今天这考试是不是也太简单了”
李维失笑，也举起碗，轻轻碰了一下欧阳雪的碗沿：“恭喜。”转身对林小葵说道。“乙字科一年级的问道试本来就是打基础的入门考核，至于你么，我想大概是跟您之前的非凡经理有关系吧，院长他们大概对你另有安排吧。”
欧阳雪没说话，只是端起碗，浅浅啜了一口。月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那点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寒意，似乎被酒气熏蒸，柔和了许多。
几口灵酒下肚，气氛愈发活络。小葵酒意上脸，话匣子彻底打开。她挥舞着手臂，脸颊绯红，声音带着微微的醉意和无限怀念：“你们知道吗？当初刚入学那会儿，我跟锤哥，那才叫一个惨！啥也不懂，连饭堂的阵法都差点迷路！后来…后来更离谱！”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和锤哥一起遭遇的那些离奇古怪的经历，诡异的雾气、会说话的雕像、莫名出现的奇怪符号…听得李维都放下了碗，专注地听着，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再后来，就遇上你们俩了呀！”小葵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欧阳雪，“冰块脸怪人！”又指向李维，“神神秘秘的书呆子！”她咯咯笑起来，“一起抓内鬼，一起对付那个恶心的邪神，一起被那个姓司徒的老头坑得团团转…嘿！现在想想，居然还挺带劲儿？”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种“我们是一伙儿的”亲昵：“虽然过程磕磕绊绊，有时候还被你们气得半死，还老被拖下水…不过，幸亏有你们啊！”她声音低了些，透着真诚。
“尤其是你，李维！”小葵眼神亮晶晶地转向他，“第一次看到豆豆那个…呃…‘暴躁能量体’形态的时候，你那眼神！啧啧啧，跟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她学着李维当初的模样，眯起眼，一脸严肃探究，又忍不住惊叹，“是不是羡慕坏了？嘿嘿！”
李维被她说得难得有些赧然，低头抿了口酒，算是默认，嘴角却带着一丝回想趣事的笑意：“确实…颠覆认知。豆豆的潜力，远超想象。”
小葵的目光又转向欧阳雪。这位首席此刻也喝了酒，往日清冷的眼尾洇开一片薄红，眼波深处，竟似有水光流转，如同碎星落入寒潭。但他依旧坐得笔直，下颌微抬，维持着那副高山雪莲般的孤傲姿态，仿佛刚才那丝动容只是月光的幻影。
小葵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小火苗“噌”地就窜起来了。她眼珠滴溜溜一转，放下酒碗，身体悄悄往欧阳雪那边挪了挪，手指微动，似乎想趁他不备，把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弄乱。
就在她的爪子即将得逞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又想使坏是吧，林小葵？！”
一声中气十足、爽朗如洪钟的笑声，猛然从崖下的小径方向炸响，瞬间撕破了夜色的宁静！
三个人的动作齐齐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正蹭蹭几步跃上崖坪！那身板结实得像座铁塔，浓眉大眼，脸上带着风风火火的笑意，不是锤哥还能是谁？而且，是那个眼神清亮、步伐稳健、浑身洋溢着蓬勃生机的锤哥！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指着顿在半空的小葵的“魔爪”，笑得前仰后合：“我就知道！一回来就看到你想欺负老实人欧阳！带我一个！我来摁住他！”
“锤哥！”小葵瞬间跳了起来，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哪还顾得上欧阳雪的头发，几步就冲了过去，“你好了？！真的全好了？！” 李维也霍然起身，看着锤哥神完气足的模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欣慰：“太好了！锤哥！” 就连一直绷着的欧阳雪，此刻也猛地站了起来！他脸上的震惊完全盖过了那点刻意的清冷，看着锤哥生龙活虎地站在面前，眼底那一抹强撑的湿润终于彻底化开，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卸下。
“锤哥！你这家伙！”小葵激动地捶了他胳膊一拳。锤哥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小葵的头发：“好了！全好了！躺得骨头都酥了！这不一能下地，闻到酒香就寻摸过来了嘛！”
四个身影，终于完整地聚在了这清冷的月光之下。
“来！为了锤哥康复！”小葵再次举起陶碗，声音因激动带着点颤。
“为了问道试通过！”李维笑着补充。
“为了…我们。”欧阳雪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锤哥咧开嘴，笑容灿烂：“为了咱们四个，闯过这么多破事！干！”
粗糙的陶碗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澄澈的灵酒激荡着跃出碗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弧光。那飞溅的酒滴，映着漫天星斗，也映亮了崖坪上四张年轻的脸庞。每一双眼睛里，都盛满了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星光——有林小葵那历经沙雕与离奇、终于被认可的、非主流但无比闪亮的骄傲；有李维发自内心的、如同解开复杂谜题般的欣慰与暖意；有欧阳雪冰山消融后，那最深处汩汩涌出的、滚烫的暖流；更有锤哥劫后重生、重归伙伴身边的狂喜与豪情。
酒液入喉，微辣中带着回甘。崖坪的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气。那些共同经历过的困境——初入学院的懵懂无知、面对邪祟的惊心动魄、抓捕内鬼的抽丝剥茧、守护学院的责任担当，甚至是为同伴炼一颗清心丸的笨拙心意——在灵酒的催化下，在星光与笑声的发酵中，悄然沉淀为一种名为“羁绊”的厚重基石。
远处，学院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闹。而这片小小的崖坪上，只有碰杯的余响、酣畅的笑语，和一种无需言明的、在彼此眼中疯长拔节的、名为“我们”的蓬勃力量。角落里，豆豆抱着啃了一半的灵果，也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呼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星光熠熠，锤哥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