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全修真界笑裂！靠表情包驯妖的我怎么成救世主了？》周飒

34、欧阳雪的恐惧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林小葵觉得，自己活了这二十来年（算上头两年不清醒的时光），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扬眉吐气”，什么叫“人生巅峰”。
　　那张盖着鲜红教务大印、上面全是低空飘过但确确实实写着“合格”的成绩单复印件，被她用最高级的防护阵盘框起来，端端正正挂在宿舍最显眼的墙上，就差再点三炷香供着了。
　　“豆豆！看见没！”她叉着腰，对着墙上的“圣物”指指点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豪横，“知识改变命运！奋斗创造奇迹！咱俩！活活从学院那套变态考核机器里爬出来了！以后，那都是咱的勋章！”
　　豆豆正抱着一个它脸那么大的灵果吭哧吭哧地啃，闻言抬起沾满果汁的小脸，对着主人的“勋章”敷衍地“呜”了一声，圆眼睛里似乎写着：嗯嗯，主人说得都对，但果子真甜。
　　这种走路带风、看谁都带着三分“姐是免试大佬”的优越感，一直持续到学院正式张贴出关于“问道试”的巨幅通告。
　　“问道试”三个字，像是某种无形的域场，瞬间抽干了乙字科所有区域的轻松空气。公告栏前人头攒动，低年级的小萝卜头们踮着脚，看着上面关乎一年努力最终裁决的考核安排，小脸上写满了紧张、期待和一丝惶恐。
　　“问道试”，修真学院一年级的终极门槛。通过它，方能褪去“学员”身份，正式成为修真界认可的“初级修士”，拥有自主选择修真方向的资格——是执剑纵横，是丹火淬心，是阵锁乾坤，还是研习天机？真正的修真之路，此刻才算铺开基石。
　　唯有通过问道试，才算真正意义上踏入了那个光怪陆离、波澜壮阔的修真世界。
　　林小葵也挤在人群外围，踮着脚瞄了一眼公告。她不需要参加，目光自然就落到了“免试名单”那一栏。当看到“林小葵（特殊人才免试）”几个字赫然在列时，那股熟悉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得意劲儿又噌地冒了上来。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比她矮上一大截、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学弟学妹们紧张兮兮地讨论着考核要点，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以及“你们慢慢考吧”的暗爽）油然而生。
　　小分队再次全体集合——林小葵（免试大佬），李维（天机阁预备役，早已通过问道试的老鸟），以及……欧阳雪。
　　气氛本该是轻松愉快的。林小葵成功上岸，李维前途光明。然而，这几天欧阳雪的状态却极其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走路不看路，眼神时常飘忽到不知名的虚空，周身那惯常的清冷气息里混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还有点心虚？
　　这种状态的顶峰爆发，发生在今日午间的学院食堂。
　　正是用餐高峰，人声鼎沸。林小葵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艰难地寻找座位。豆豆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尾巴愉快地小幅度摇摆着。
　　突然！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饱含巨大痛苦和极度愤怒的熊嚎，猛地撕裂了食堂的喧嚣！
　　只见豆豆整个熊都炸了！浑身蓬松的毛发瞬间根根倒竖，像个突然充了气的巨大毛球！圆溜溜的绿豆眼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屈辱烈焰！
　　而它的尾巴……可怜的小尾巴，正被一只穿着云纹锦靴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脚底下！那脚的主人，正是端着餐盘、眼神放空、明显心不在焉的欧阳雪！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豆豆的小本本上清晰地记录着：第三次！这是这个走路不长眼的家伙第三次精准命中它蓬松可爱又敏感的尾巴尖！
　　“欧阳雪！你脚！！”林小葵惊叫。
　　迟了。
　　滔天的委屈和暴怒瞬间冲垮了豆豆的理智。一股狂暴、古老、仿佛来自洪荒的恐怖气息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
　　“吼——！！！”
　　伴随着一声震得整个食堂琉璃窗嗡嗡作响的咆哮，豆豆原本巴掌大的小身体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坚逾精金的毛发、虬结如龙的肌肉、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巨大熊爪……眨眼间，一头形貌狰狞、小山般庞大、散发着凶戾蛮荒气息的恐怖巨熊，悍然降临在挤满了学员的食堂中央！巨大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足以拍碎一座假山的狂暴力量，朝着那个罪魁祸首——欧阳雪，狠狠拍了下去！目标：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放肆！”
　　几乎在豆豆气息暴涨的同一瞬间，一声低沉的、带着稚嫩威严的清叱响起！一直安静蹲伏在欧阳雪肩头的那团雪白身影动了！
　　通体雪白、优雅流畅如幼豹的身躯瞬间绷紧，柔顺的毛发下，原本若隐若现的冰蓝霜纹骤然明亮，如同流淌的极光！额前那支晶莹剔透的冰晶独角爆发出刺目的寒芒！它那双原本清澈如冰川湖泊的湛蓝色眼眸，此刻被冰冷的怒意和护主的决绝填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竟丝毫不输于巨熊的洪荒凶威！
　　邹虞小小的身体没有任何膨胀，却在原地化作了一道迅疾的冰影！它没有选择以体型硬撼，而是四足轻盈踏空，姿态灵动而迅猛，宛如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极地寒风！在巨大的熊掌即将拍落的前一刹，它已然挡在了欧阳雪身前！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伴随着急剧下降的温度扩散开！邹虞额前冰晶独角寒光大放，一道极其凝练、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流瞬间喷薄而出！这股寒流并未形成巨大的冰盾，而是在它身前极速盘旋、凝聚，化作数面高速旋转、边缘锋锐如刀的玄冰飞轮 ！飞轮边缘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精准地迎向那拍落的遮天熊掌！
　　“砰！咔嚓嚓——！！！”
　　熊掌与玄冰飞轮悍然撞击！
　　没有震天的巨响，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冰晶碎裂声和沉闷的冲击！狂暴的力量与极致的寒气猛烈碰撞！豆豆那势大力沉的一掌拍碎了最前端的几面冰轮，冰屑四溅！但后续冰轮蕴含的恐怖寒意顺着熊掌瞬间蔓延，一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豆豆巨大的熊掌，甚至让它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凝滞！刺骨的寒意和锋锐冰轮的切割让豆豆吃痛地怒吼一声。
　　同时，撞击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和弥漫开的寒雾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炸开！恐怖的气流夹杂着细碎冰晶瞬间掀翻了周围十几张沉重的铁木桌椅！无数餐盘碗碟化作漫天残渣碎屑，混合着冻结的油花、汤汁四处飞溅！惊呼声、惨叫声、杯盘碎裂声、冰晶爆裂声响成一片！整个食堂仿佛瞬间变成了极地风暴肆虐的战场！
　　“住手！”林小葵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响和冰雾中。
　　“孽畜！安敢毁我院舍！”一声蕴含无尽威严和滔天怒火的咆哮从学院深处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天倾般狠狠压下！
　　狂暴对轰中的两大只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沙包！豆豆庞大的法相瞬间溃散，变回圆滚滚的小熊，“噗叽”一声摔在地上，滚了一身菜汤和冰渣，委屈得“呜呜呜”直叫。
　　邹虞周身流淌的霜纹迅速黯淡，冰晶独角的光芒也收敛下去，它轻盈落地，身形晃了晃，原本清澈如冰湖的湛蓝眼眸带着一丝力竭后的疲惫和懵懂，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随即委顿下来，被欧阳雪伸手接住。
　　一片狼藉的食堂中央，只剩下满地狼藉（混合着食物残渣和碎冰）、惊魂未定的学员，以及脸色铁青的欧阳雪和一脸“完犊子了”的林小葵。
　　尘埃尚未落定，一道金光闪闪的紧急院令便由执法堂弟子疾速张贴到了食堂入口最显眼的位置：
　　【紧急院令】即日起，所有具有明显战斗能力或特殊破坏性能力之契约灵宠（含但不限于体型可膨胀、元素操控、精神冲击等），严禁带入食堂、讲堂、藏经阁、炼丹室、炼器室等空间相对封闭之公共区域！违者重处！ 院长：风清子
　　落款处，风清子的私人印鉴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无处发泄的暴躁气息。
　　林小葵看着正努力舔干净身上油渍、依旧委屈巴巴呜咽的豆豆，又看看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欧阳雪，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
　　她凑近李维，压低声音：“冰坨子这两天吃错药了？走路踩豆豆尾巴，差点把食堂拆了，这不像他啊？不是说道试对他来说就是走个过场吗？”
　　李维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小葵师妹，你是免试了，我是早过了。但问道试，欧阳他……还真没参加过。”
　　“啥？”林小葵一愣。
　　“欧阳……咳，入门时情况特殊，直接跳过了问道试这一步，算是……特批入学吧。”李维解释得有些含糊，“所以这次，是他人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加问道试。”
　　林小葵的眼睛瞬间亮了，闪烁着八卦和幸灾乐祸的光芒：“第一次考？那紧张也正常嘛！不就场考试？至于魂不守舍踩豆豆尾巴？”
　　“问题可能不在于考试本身。”李维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指了指远处公告栏前挤着的那一大群叽叽喳喳、平均身高只到成年人腰部的小豆丁，“喏，看清楚，这次问道试，是全院一年级统一考核。欧阳他，将和……那群今年刚满十岁、甚至可能还尿裤子的小萝卜头们，同场竞技，一个标准评判。”
　　林小葵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目光在那些欢快追逐打闹、手里还攥着糖葫芦的小不点和旁边那个身高腿长、气质清绝、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生人勿扰”高冷画卷的欧阳雪之间来回逡巡。
　　噗——
　　一声没憋住的喷笑泄露出来。
　　她瞬间明白了欧阳雪这几天烦躁和气场的根源！
　　这哪里是考试压力？这分明是史诗级的、足以刻进人生耻辱柱的“社死”恐惧！
　　想想吧，高岭之花、乙字科战力天花板、无数女修梦中道侣的欧阳雪，混在一群鼻涕还没擦干净、可能考试中途还会哭着找娘亲的娃娃堆里，一本正经地闯关、答题、展示修为……那画面太美，林小葵光是脑补一下，就感觉一股强烈的笑意直冲天灵盖！
　　她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
　　“咳，”李维也终于忍不住，清咳一声掩饰笑意，低声道，“所以，理解一下。换你，你能忍？”
　　林小葵用力点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理解理解！太理解了！哈哈哈哈……欧阳大帅哥，面对区区问道试还能担心失态……噗嗤……属实是不应该啊！哈哈哈……”
　　她的笑声放肆而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清晰地穿透了食堂残留的混乱嘈杂，精准地砸向了刚被执法堂长老训斥完、正要黑着脸离开的欧阳雪。
　　欧阳雪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一瞬间僵硬。
　　食堂里幸存的吃瓜群众们也都听到了这肆无忌惮的笑声，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憋着笑的安静。连豆豆都停止了舔毛，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看狂笑的主人，又看看那个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背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那个颀长清冷的背影慢慢转了过来。
　　欧阳雪脸上惯常的冰雪之色此刻似乎更冷冽了几分，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翻涌着风暴般的恼怒、尴尬，以及一丝……罕见的狼狈？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钉在林小葵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再笑一声试试？
　　林小葵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她猛地捂住嘴，眨巴着眼睛，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豆豆也瞬间感受到危险，嗖地一下躲到了主人身后，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警惕地盯着那个可怕的人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煞神要爆发的时候，欧阳雪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极轻的、饱含了无尽憋屈和烦厌的：
　　“哼。”
　　随即，他猛地拂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脚步沉重得像是要把食堂重新铺过一遍的青石板踏碎。
　　只留下一句冰冷低沉、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食堂里的话，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情绪：
　　“与一群稚龄童子同处一场……简直荒谬！ ”
　　食堂彻底安静了。
　　直到欧阳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股无形的低气压才缓缓散去。死寂被打破，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难抑制的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 “听到了吗？他说‘稚龄童子’！” “欧阳师兄那个表情……天呐，我第一次看他那么……” “理解理解，换我我也不想和那群小豆丁一起考试啊！太丢份儿了！” “完了，我感觉问道试那天一定很精彩……”
　　林小葵捂着笑疼的肚子，看着欧阳雪离去的方向，又看看被自己擦得锃亮挂在墙上的“免试大佬勋章”，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圆满。
　　什么叫扬眉吐气？这就是！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这就是！ 欧阳大帅哥，您也有今天啊！
　　她甚至已经开始畅想问道试当天，混在一群奶娃娃里的欧阳冰坨子，会是何等“精彩绝伦”的表情了。光是想想，就觉得未来十天的瓜子都有了灵魂！
　　“豆豆，”她抹掉笑出来的眼泪，豪气地拍了拍自家熊，“咱们下午去灵兽园逛逛，给你买双份的蜂蜜灵糕！庆祝咱们的‘战友’即将迎来人生中的……重大挑战！哈哈哈哈！”
　　豆豆：“呜？”（虽然不明白，但有双份灵糕？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