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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指婚 对阿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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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洛拉的审视被重新拾起,从某种意义来说对方是个纯粹又难搞的人,看上去不屑于伪装,但不否认有伪装的太过精妙这种可能。
难搞在于,如果对方不想,光从对话中阿朗瑞无法得到太多的信息,甚至为零。
“找朕来总归不是为了看朕的好事,”阿朗瑞两根手指在掌心磨搓,来时路上起风带的尘土挪到掌心汇聚,他轻轻一吹,面前清晰的面容被遮盖。
跟明白人说话不需要费太多功夫,阿朗瑞既然能凭着蝶人身份坐上王位当然不简单,阿洛拉消失多年无人能探测到他的踪迹如今掐准了时机回来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光说还是太干了,害怕您太无聊,进宫前特地带了一瓶酒。”阿洛拉从沙发旁反扣住瓶口拿上来,“要喝一杯吗?或许不只是一杯。”
想要戏继续唱下去,加些筹码是应该的。
阿朗瑞点头,接着见对方有些兴奋甚至跃跃欲试。
砰——
沙发向后推在地板上拉出的刺耳的声音夹杂着酒瓶被摔在桌角清脆的一声,原本在阿洛拉手中的酒瓶如今瓶口处被摔碎,沿着一圈形成了尖锐的断裂,他“呼”的笑了出来,评价说:“正好。”
省去了阿朗瑞找人送开瓶工具的时间。
这位先太子瞧上去没什么架子,自己包揽了开酒倒酒等一系列的活,总之装着酒的杯子顺利摆到阿朗瑞面前。
“一换一,开始吧。”
中央略矮的四方桌两侧暗潮涌动,对话中是软绵绵的暗箭,你来我往,每个人都不会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我刚才可是主动说了,该是您了。”阿洛拉把问题丢回去,谈判桌上不能吃亏。
“那你想知道什么?”
“您没有什么主动要说的?亲情、爱情、友情,总有您能拿出手的,我这个人最爱凑热闹了。”阿洛拉双手交叉拖着自己的下巴,胳膊肘稳稳落在岔开的大腿上,皮质的裤子束缚在那一双矫健有力的腿外,没过小腿的靴子像是故意的一样,险些将面前的四方桌推着向阿朗瑞那边走去一寸。
“亲情你与朕之间差不多,爱情就像你说的,好事将近,至于友情……”阿朗瑞原本用睫毛压下去的眸子闪了闪,停顿几秒后笑两声,“谁又敢和国王成为朋友。”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清脆的鼓掌声,阿洛拉抿着唇点头,他笑的时候让人觉得骨子里蔫坏儿,随时随地都在算计。
平平稳稳的第一轮算是结束,酒杯平直的碰撞,阿洛拉一饮而尽,多出的酒液顺着杯口又到他的侧颊,被一只手向上抹去。
阿朗瑞没全喝完,出于尊重和对对方定下规则的执行喝了一大口。
“第二轮,我想告诉您,其实我对什么狗屁王位根本没有兴趣。”在说出这句话后暗暗观察对方反应的阿洛拉很快迎来了自己失望的结果,阿朗瑞听后也只是“嗯”了一声,似乎对此并不关心。
“那朕要换给你的是,这件事朕知道了。”
“什么时候?”
阿朗瑞满足他的好奇心,“在进门的时候。”
“为什么?”阿洛拉仍在追问。
“这是下一轮的问题。”
阿朗瑞重新举起酒杯,“该喝酒了。”
“好……好啊哈哈哈哈哈……”
阿洛拉带来的酒浓度很高,开了瓶后酒味在屋里弥散,泡也能把人泡醉。
两轮过去喝下去的不多不少,刚好足够到能影响阿朗瑞精神的那根弦,他没摸过自己的酒量,头一次就是现在。
他也佩服自己的勇气和毅力。
“抓紧时间吧。”
“您着什么急?”阿洛拉既然敢提出喝酒自然酒量不会太差,一轮一轮的试探和交锋下来让他改变了自己原本的看法,阿朗瑞一个蝶人,的确是有不小的能耐。
“这次您先说。”
阿洛拉抱着被自己摔断瓶口的酒瓶说要公平,幸灾乐祸的把他们两个人刚刚清底的酒杯重新倒上。
“我?”有点上头的阿朗瑞顾不上自称,左右今天必须拿出点诚意,否则对方绝对不会后撤一步。
“我觉得你和以前的我一样,很可怜。”
可怜两个字既戳在了阿朗瑞自己的心口,在他说出口的一瞬间,对面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瞬间冷脸。
阿朗瑞没上位时他可是最尊贵的太子,他竟然说他可怜?
真是个笑话。
“怎么?戳到心窝子里了?”阿朗瑞看着对方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说你小时候以女娃娃的样子示人,还没等到我上位你自己就消失不见,完全没有给我制造任何的麻烦,思来想去,只剩下可怜二字。”
“太孤独太寂寞,其实身边根本没有爱。”
阿朗瑞这个时候格外想敬他一杯,也不管阿洛拉有没有这个意思,自己凑过去碰一下算是完成自己的目标。
“所以让我猜猜,浑水里似乎有新物种是不是?”
可以算得上是几句不明不白的玩笑话,阿朗瑞既然提出来就笃定对方能听懂,敞开天窗说亮话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没有夺权的意愿,又干嘛在他风头正盛的时候踩一脚。
有所图受所迫,事情无非讲究一个因果联系,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发生,切断一切。
“跟您说话就是省事。”
阿洛拉不否认不承认,水至清则无鱼,可太过浑浊也同样会造就反效果,均衡太过重要。
“我听闻您为墨菲退婚一事,这最后的一换一,便是要您指婚。”图穷见匕,只是无理由的因果又多了一桩。
“送书信的是你的人?”阿朗瑞同样避开反问。
阿洛拉做的不隐蔽,当然他也没想藏,“没错。”
“依照奥森首席的性子,不至于专门在信上提墨菲与你年幼的交情,更何况……你年幼穿裙装这件事不可能传出去,那些人呢?”
“什么人?”阿洛拉装作不知道,随后“哦”了一声,“您是说先前被派去送信的人?杀了,一个不留。”
他在脖子上比划着手指,不把人命当作是一件大事,从未放在心里。
无论什么时候阿朗瑞都忍不了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他忍无可忍的拍桌而起,双拳紧紧的攥着,眼底翻涌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阿洛拉像是看见什么稀罕东西一样看着他,甚至用无法理解的戏谑的语气说: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都是些贱命不是吗?”
“闭嘴。”阿朗瑞抑制住自己的怒气,他暂时还不可以跟阿洛拉撕破脸皮。
“好吧,看您似乎并没有要和我继续下去的兴致,那就……”他抬起手背来端详,这才注意到摔碎瓶口的时候竟然有碎片扎进了手背上,在向外微微渗血。
他说一句拔一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用墨菲与我的婚约,换您稳坐这王位,如何?”
他抬眸,自认为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完美无缺的方案。
就连他自己都无比的心动
可他不了解阿朗瑞,在远离洛瑟兰的这么长时间里仅仅把从探子嘴里听到的信息当成全部,以为阿朗瑞把王位看作一切,也不过是个无情无义贪生怕死之辈。
“做你的春秋大梦。”
阿朗瑞起身,愤怒的甩下这么一句。
“更何况你觉得你今天敢走进来,还能走出去吗?”
“我敢不敢,取决于今天和您的交流结果。”阿洛拉就着摔碎的瓶口倒下最后一口,从容不迫的站起来,“我今天来的消息瞒不住的,陛下。”
“我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您要相信,我不会害洛瑟兰,我只不过想要一个小小的婚约而已。”
阿朗瑞转身,动作极快的将子弹上膛瞄准,只需要一个呼吸,他就可以让阿洛拉死在他面前。
“既然您不仁,那临走之前,我最后送您一件礼物吧。有关于您的爱情,让我再加一把火!”
阿洛拉抬手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与此同时的门外,慌乱的人声止不住喧哗。
一颗心高高的悬起,阿朗瑞却不能在此刻漏出端倪,他举着枪一步一步向后退,直到把那扇门向外推开,身后突然拥上来一个重重的人,他握着自己的手毫不留情的开枪。
等着看好戏的阿洛拉白白挨了一枪,但好在他闪的及时,子弹伤在肩膀上。
阿朗瑞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慌乱过,就像是被抽离氧气,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霍斯倒在自己的背上,不管他怎么晃都不会给出一点回应。
怎么回事?
这到底……
“陛下!”
阿朗瑞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木偶一般僵硬,身体似乎开始不受控制,死死一边打颤一边拖着霍斯的身体。
“他……他怎么了!”
“希普,带一队人,阿洛拉跑了,去追啊!!”
阿朗瑞控制不住咆哮,他已经不能再忍受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他的身边离开,生命于他而言太过沉重,他从来都没有学会离开和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