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骨》渠颂

51、好事将近 朝中也

　　朝中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寂静，先太子阿洛拉高调回京，民间议论纷纷，阿朗瑞说到底是个蝶人，世家大族百年来对蝶人的虐杀在当他们看到阿朗瑞成为国王的那一瞬难免会身后一凉。

　　一个蝶人国王，对他们而言注定是个隐患。

　　但好在三大家族由三位首席带领明确表态站在阿朗瑞这边，这样就使得朝中局势还没到达最坏的情况。

　　书信传递的信息还是有限，阿朗瑞十分高调的回到王城，接着就把三大首席凑到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实不相瞒陛下，臣觉得阿洛拉有些奇怪，”希普斟酌一会儿开口，在阿朗瑞信任的眼神下接着说，“如果他奔着您的位子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去足够的人在您回城的路上拼死阻拦，可据您所说，他们仅仅是用了些计谋让克里无法跟随您回到王城，有些奇怪。”

　　拉莱若肯定他的结论，“臣也这样认为，在阿洛拉回到王城后，他们的人曾经秘密到过我的家族，似乎是想联系家中的长辈。”

　　“但被我的人发现，相信他们也得知了如今荷西家族是我做主，不会与他为伍。”

　　“况且……来的人似乎是归属于亚当斯家族，并不直接听从于阿洛拉。”

　　无论洛瑟兰迎来怎么样的改变，都不会允许臣子对王位插手，这样的共识存在已久。

　　阿朗瑞站起来，他走到窗边表示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一会儿，环境的迅速改变和一串连着一串的烂摊子搞得人身心俱疲。

　　屋内光线并不算好，敞开的窗户流通着屋内外的空气，阿朗瑞深吸一口，双手撑在台面上。

　　不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来希普在信上所说有关于墨菲和阿洛拉之间的旧事，转身抱臂问了一嘴：

　　“希普……墨菲和阿洛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对方看样子没想到他会突然将话题拐到这里，皱着眉头短暂的思考，“实不相瞒，具体的时间臣并不知道，只是听我父母先前说起过几句，大概是在他们七八岁的时候。”

　　“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诡异像是终于有了一个机会被抓住端倪，只是现在阿朗瑞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依据的结论是不能随便往外说的。

　　“嗯……”阿朗瑞手指交叉抵在胸前，腰向后靠在台面上，一只腿笔直的伸出去另外一只折在后面，“随便问问。”

　　要是想知道阿洛拉和墨菲之间的旧事恐怕要找贵族家的老人问问，但眼下朝中这个局势，到底有谁会不顾危险往自己这边站？

　　那群人可一个两个都以自身利益为主，唯恐他阿朗瑞过的痛快。

　　脑袋里在飞速排除人选，眼神飘着，向前走的两步因为分神出现意外，阿朗瑞一个没稳住脚背掀翻擦到地面，整个人惊呼一声要摔倒。

　　那边三个人六只眼睛无时无刻都挂在他身上，霍斯离得最近，撑着腿的动作还没放下就朝那边扑过去，就算自己当人肉垫子也绝不会让阿朗瑞有哪里受伤。

　　他结结实实的让摔倒的阿朗瑞摔到自己身上，双手顾不上自己也要扶着阿朗瑞的肩膀，腰和后背在地板上擦出去一段距离。

　　慢一步的拉莱若伸出手却只能扶着陛下的腿，却因为当下看到陛下和那个狗东西四目相对极其不对劲儿的气氛而不敢动弹，只能维持当下一个尴尬的姿态。

　　再远些的希普几乎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获得参与的资格。

　　他看着陛下和霍斯，又将视线转移到拉莱若身上，虽然说他也是陛下离开王城的知情人之一，却是从拉莱若嘴里得来的。

　　奥森家族一直以来论资历和势力都处于三大家族最下，他不争不抢，无论外界如何王国如何，他都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潜意识的判断已经给出了答案，他遏制不住自己惊恐和带着探索欲的神情再次来回扫荡，突然释怀。

　　喜欢上陛下似乎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并且此时此刻他无比确定拉莱若绝对比不过霍斯，就连感情都差一步。

　　“您没事吧。”

　　霍斯对自己的疼痛闭口不提，一颗心全都扑在阿朗瑞身上，也不管当下时间地点合不合适，在场还有其他人，含情脉脉到阿朗瑞嗓子里噎了一口，就这么奇怪的躺在他的怀里。

　　是个人都能看出诡异来。

　　理智拽着最后一根弦没让事情真的按照画本子里的走向发展，阿朗瑞飞速回了句“没事”，耳朵和脸都烧的慌，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臊得。

　　在场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没得到名分自认为临门一脚的霍斯没错过拉莱若抓在阿朗瑞腿上的那只碍眼的手，捉奸一般给过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接受到冲击的拉莱若宕机了一瞬，他和霍斯之间的关系还是两看两相厌，再算上当初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弄坏的玻璃和现在的挑衅，毫不客气的用相同的表现回击。

　　至于希普，他倒是不希望自己被牵扯进这复杂的关系之中，可若是让他发表意见，他觉得这两个人都配不上陛下。

　　与此同时的阿朗瑞瞧见战况外匆忙赶来的巴顿和诺里斯，回到王城后他们因为阿洛拉没有第一时间赶来。

　　诺里斯扶着巴顿，自己的老师五十多岁的年纪非要跑这么快，他都害怕对方摔了。

　　但一想到是去见陛下，他又恨不得再快一点。

　　一到地方先看见互相不对付的斐勒首席和荷西首席，诺里斯疑惑：

　　这么久不见他俩又咋了？

　　一旁的巴顿赶忙说事：“陛下，阿洛拉要见您。”

　　先前还在思考该去哪里知道阿洛拉和墨菲那些陈年旧事，这下可好，本尊来了。

　　阿朗瑞倒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

　　“什么时候？”

　　巴顿：“宫里的守卫没拦住，人现在就在……您的王宫。”

　　“还是朕的王宫吗？”阿朗瑞走在前面，他脚下步子很快，问出的问题就像是当初霍斯和墨菲自顾自出现在他的书房时一样。

　　巴顿拉着诺里斯不敢吭声，陛下有时候说话并不需要他们接茬，并且一旦接茬就会起到反作用。

　　这是阿朗瑞第一次见阿洛拉，虽然两个人都是先国王的孩子，身体里的一半血是相同的，可的的确确是陌生人。

　　阿洛拉完全把王宫当成了自己的家，一个人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的是阿朗瑞出发前还没看完的那本书。

　　明明是男性却将头发扎成姑娘家常见的款式，额前的刘海快要挡住眼睛，他的脸上有很多痣，从下巴一路向上，最后一颗落在右侧眉毛尾端。

　　“呀！你来了。”

　　见到阿朗瑞后他十分自来熟，好像趁着对方不在突然出现在王城要夺权的人不是他阿洛拉一样。

　　阿朗瑞对他没有好脸色，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他绝对会让对方有更多的麻烦：“客套便省了，朕知道你是一个人来的。”

　　闯进王宫这件事竟然是阿洛拉自己做的，不带守卫骑士，仗着自己曾经是太子没人敢动他，一路畅通到了阿朗瑞的沙发上，还拿着阿朗瑞的书。

　　“你让他们出去，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聊天。”阿洛拉语气亲昵，像是在谈情说爱。

　　霍斯耸着鼻子就等一声指令，可下一秒阿朗瑞顺着阿洛拉点头，让他们都出去。

　　“陛下！”

　　“你们先出去吧。”

　　“没有朕的命令都不许进来。”阿朗瑞下了死命令。

　　两个人的屋子里意外的和平，阿朗瑞想见招拆招，阿洛拉东扯西扯，端着茶杯兴致勃勃地说这茶很香。

　　他表现出的和阿朗瑞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仿佛一切都是自己记忆的错乱，但怎么可能呢？

　　“说起来我小时候见过你，但你就算见到我了应该也不会觉得是我。”

　　“为什么？”

　　阿洛拉随随便便就说了：“因为我小时候一直都是穿裙子出门的，我母后让我对外扮作女孩。”

　　“所以你肯定对我没印象。”

　　“我觉得陛下肯定有很多想知道的，那怎么办呢！”他眯着眼睛微笑的说，但脸上的微笑却让人觉得慎得慌。

　　茶杯里的水被象征性喝过后很快凉掉，阿洛拉向前撑着桌子，像是在商量：“一换一怎么样陛下？”

　　“你想得到什么？”阿朗瑞警戒的反问。

　　“看您能给出什么，看我需要什么。”

　　“倘若你胃口大得很，要整个洛瑟兰难道朕也要给你吗？”阿朗瑞在权衡，在试探，他要探到对方的底，来确定此时此刻到底有没有和他聊下去的意义。

　　如果可以不牵扯到武力解决阿洛拉带来的问题，那他还是很愿意去进行对方口中所说的这个“一换一”的游戏。

　　阿洛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整个人拍着手掌向后倒，笑个没完，甚至眼角都笑出泪来。

　　“放心，我有分寸。”

　　“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敢一个人来，况且这门外都是你的人，我觉得现在是我比较吃亏。”阿洛拉从眼底透出狡黠，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儿，感觉是精神不太正常。

　　阿朗瑞重新审视现在的状况，撑着头点两下，“可以，一换一。”

　　“你回复的有些慢，这让我不太开心，可游戏刚开始，我先留着。”

　　“阿朗瑞，我十分期待……”阿洛拉向前抓住阿朗瑞的肩膀，口中喷薄的热气退走空气中的冷，他跨过一张桌子像是野兽一样打量对面的阿朗瑞，在窥探见阿朗瑞衣领下的一片红时，眼中漏出八卦又兴奋的讯号。

　　随后语音一转：“看来是……好事将近。”

　　刺耳的笑声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