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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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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婉晴倚在窗边,孕肚愈发明显。短短一个月,她与从前已经胖若两人。
曹玉泽心生嫌弃,近日归家总带着酒气,言语间又有诸多不耐烦。甚至以在外忙生意为由,夜不归宿。
男人嘛,都是如此。从前在春风楼见过的例子,还不够多吗?
但可恨的是,一天晚上,曹玉泽竟对等月动手动脚。还好等月会武功,三两下制服了他,他从此对等月倒是比对王婉晴更忌惮几分。
“小姐,夜已深了,我们不等了吧。”等月替王婉晴揉着浮肿的脚踝,欲言又止。
“无妨,我……”王婉晴话音未落,突然捂住腹部,“我腹痛得厉害,快去叫大夫。”
等月低头,惊见王婉晴的裙摆渗出暗红血迹。
那天的天气很差,和等月的心情一样。
王婉晴小产,出血不止,大夫费了好大劲才保住她半条命,但也同时宣布,她无法再怀有孩子。
“怎么会这样?”匆匆赶回家的曹玉泽脸上还挂着不知何处沾染来的脂粉,闻到产房刺鼻的血腥气,直皱眉头。
“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曹玉泽一把揪住床帐,扬手要打等月,却在对上她冰冷眼神时悻悻转向王婉晴,“整日山珍海味供着,到头来确是一场空?”
孙二夫人扶着丫鬟款款而入:“婉晴啊,这个孩子,你自己也是知道不能要的吧。”
王婉晴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二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外面都传遍了,你和玉泽交往的时候还接触了其他男人,这孩子是不是我们曹家的种都还不一定呢。” 孙晓梅见孩子已经小产,死无对证,便开始随意造谣。
王婉晴听完,血气上涌,顿时觉得头晕眼花,只能紧皱眉头,扶住额头以免自己昏厥过去:“二夫人,慎言!”
“慎言?”孙晓梅冷笑,“春风楼那种地方,谁知道你接了多少恩客?我们玉泽老实,才被你这双破鞋骗了!”
等月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二夫人,小姐刚小产完,气血不足,你又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来故意气她,是想趁机要了她的命吗?我看从头到尾居心叵测的人就是你,因为你不想让小姐的孩子分走你儿子的曹家财产!”
“你个死丫头,敢这么跟我讲话?”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等月的脸颊。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
等月感觉心里快要爆炸了,原本还是跪着的,便直接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直视着孙晓梅的眼睛:“二夫人,我家小姐此时身体虚弱,不便与您争执,您哪怕心有疑虑,在此时提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您在落井下石,不但难以服众,反而有损您爱媳如女的名声。大夫说了,小姐需要静养,请你们多多包涵。”
说罢,等月直接做出“送客”的手势。
孙晓梅被呛得说不出话。今日才发现,王婉晴身边这个丫头平日沉默寡言,一开口竟如此伶牙俐齿。但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只好假意生气地离开了。
房间顿时清净不少。
曹玉泽僵立在床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等月冷眼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开口道:“小姐有我照顾,少爷且去忙吧。”
如蒙大赦的男人立刻蹿向门口:“啊,对,我铺子上还有点事,晚点再来看你婉晴。”
王婉晴闭上眼,一滴泪滑入鬓角。
下人们窸窸窣窣地收拾着染血的被褥,把那些惹人伤心的绣着虎头的小鞋子小衣裳胡乱塞进箱屉。等月靠上前,轻轻握住王婉晴冰凉的手。
寂静里只剩更漏滴答。偌大的房间,仿佛只剩下王婉晴和等月二人。
不知过了多久,王婉晴忽然睁开眼,望着帐顶鸳鸯绣纹轻笑:“等月,我梦见个雪娃娃似的孩子,追着叫我娘亲,然后,他,他……”
原本是十分美好的愿景,却随着王婉晴断断续续的抽泣变得格外凄凉。等月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触到一片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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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府。
李牧辰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银色哨子,同他赠给等月的一模一样。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攥紧银哨:“温冬,坐。”
林温冬刚落座,便听对方突兀发问:“你常往曹府跑,是为那个叫等月的丫头?”
茶壶嘴飘出的白雾模糊了李牧辰的表情。林温冬心头骤紧,莫非,他发现了等月的真实身份?
“是也不是,”林温冬斟茶的手稳如磐石,“颜舒小姐与她一见如故,托我常去问候着。”
李牧辰沉思了几秒,直接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看上那丫头了?”
林温冬愣住:“谁?”
“在我面前,你还是坦白的好。”李牧辰的语气里似乎有了一丝恼怒。
林温冬倏然跪地:“殿下明察秋毫!等月姑娘确实……特别。只是,卑职并不知对方心意,不敢妄动。”
“哦?”李牧辰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你若真喜欢她,我也好出面帮你撮合。只是,宰相的千金对你一往情深,该如何向她交代?”
“颜舒与我自小一同长大,多年的情谊,自是非比寻常。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不想耽误她的幸福。”林温冬说的的确是肺腑之言。
“不是谁都有这福分,你该娶她。这于我们有好处,好好把握。至于那个丫头……你实在喜欢,纳为小妾便是了,”李牧辰说到后边,语气低沉了许多,他拍了拍林温冬的肩膀,扶他起身,“曹府新纳了媳妇,可还安定?”
林温冬摇了摇头:“王小姐小产了。但此事,似乎并非意外。”
“看来大户人家的府宅之争也十分激烈呢,”李牧辰似乎是做好了什么决定一般,将茶杯重重地掷在案上,“我会派人彻查此事,以免他们的内斗危及到……你的心上人。”
“谢过殿下。”
“回去准备聘礼吧,我会亲自上王府替你说亲。若是三哥与她联姻,颜舒姑娘不会幸福不说,我们也会更难走。”
直到林温冬出了六皇子府,他还是难以相信:六殿下一向不过问下人的私事,怎么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如此上心?看来储位之争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娶不娶王颜舒,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
没有人知道,在得知林温冬喜欢等月的那一刻,李牧辰的内心受到了怎么样的触动。古来帝王皆无情,这个要争夺王位的人,那一夜又下定了怎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