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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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婉晴的阁内后，李牧辰一改刚才不悦的神色。他斜倚在湘妃榻上，指尖轻叩青瓷茶盏，竟哼起了江南小调。
等月在一旁侍奉着，心想，这张脸和颜悦色的时候，其实还怪好看的。
吴晴瞥见主子眉梢的喜色，估计木已成舟，所以并不多语。
“王小姐似乎也快出阁了？”李牧辰忽然开口，那个“也”字咬得意味深长。
王婉晴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用“也”，不过还是点点头：“待包场结束，曹家便会来下聘。”
李牧辰从袖中取出一枚银哨，哨尾缠着赤色流苏：“你我二人相识便是有缘，日后若遇到难处，吹响它。”
虽然话语是说给王婉晴听的，但他的目光却递给了等月。
王婉晴望着银哨上精细雕刻的蟠龙纹，心中掠过一丝异样。曹府普通人家，能有何难？不过，或许这位刘公子未来能在生意上照拂一下自己的未婚夫曹玉泽。
“多谢刘公子美意。”她示意等月收好银哨，却没注意到李牧辰与等月交汇的目光中，藏着怎样晦暗的默契。
等月接过手细看便发现，这枚哨子结构特殊，普通人根本吹不响，是师傅特制的——是……他给她的。
吴晴找了个借口把等风支开后，示意等月前往回廊转角处，很快，李牧辰也溜了出来。
二人迅速恢复了上次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
等月抱臂而立，月光在她眉间投下冷峻的阴影：“师兄有何指教？”
“那我便直说了——父皇有意为赵家平反，谁找到赵如月，谁就当太子。”
“与我何干？”等月装傻充楞。
她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原来面前这位，是传言“风流倜傥”的六皇子李牧辰。他们一行人用了化名，难怪自己不认得。
“师妹，不必再掩饰了，我知道你就是赵如月。”李牧辰直直地戳破了等月的伪装。
可是，自己收集到的关于六皇子的传言，他不是无心皇位么？
因为赵家的缘故，等月面对皇家的人，自是十分讨厌的，但听说有望为赵家平反，心里还是有些高兴。
忽然，李牧辰把折扇“唰”地合拢，逼近一步，附在等月耳边低语：“而且，我知道等雪手上那串紫晶手链真正的主人是谁。”
等月反问：“师兄为何如此笃定？不怕认错人吗？”
李牧辰轻笑：“我是不认得什么‘赵家千金’，但‘小豆子’不会认错。吴晴多年来一直暗中关照着你，作为我的手下，他完成任务后时不时会绕路过来瞧瞧你，你总得领他的情吧？”
等月心里又是一惊。
难怪这些年来，总感觉除了师傅，还有另一人在暗中照顾着自己。
难怪见吴晴的第一面，就感觉他好似在哪里见过。
但李牧辰的话还是让她非常不爽：“他对我的恩情，为什么要还给你？”
李牧辰一时语塞。
原以为以给赵家昭雪为由，她一定会答应，没想到这姑娘对自己满是戒备。是了，他并没有充分的理由要求她暴露身份，自己似乎也没有丰厚的回报给她。
尤其是，按照父皇那个多疑的行事风格，能不能给赵家平反，都还不一定。
万一，他突然变了主意，要赶尽杀绝呢？
但，计划已经开始了，必须逼她配合。否则，若是让等雪那丫头假戏真做了，自己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性命不保。
“师傅曾说……”李牧辰的表情突然变得无限忧伤，“他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让我务必多多照顾。当时我还不信，他有别的徒儿。”
等月瞳孔骤缩：“什么意思？师傅？他……走了？”
李牧辰侧过头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等月想起那个总爱发明无用功法的老头，那个在无数个夜里不厌其烦地纠正她招式的老头，那个看起来总是很严厉，其实内心很柔软的老头。
从不哭泣的她，此刻感觉眼泪就快要溢出眼眶。
李牧辰见对方沉默半晌，扭头一看，这丫头都快哭出来了！
自己故意含糊其辞，不过是想让她念着同门情谊答应帮忙，却不曾想惹得姑娘如此伤心。不过，她盈盈泪光的样子还挺美……
李牧辰心虚，赶紧转移话题，换了一种关心的口吻问道：“那么师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月脱口而出：“陪小姐嫁到曹府后打理好一切。”
李牧辰点点头，心里已有了新的计划：“那么便祝师妹一切顺利。”
“对了，口哨用‘鸣远术’吹，”李牧辰转身时，忽然回头一笑，“师傅的功法……打架没用，传讯倒是一流。”
等月愣愣地看着他。
李牧辰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右颊浮现一个浅浅的酒窝，像是盛了蜜般醉人。夜风拂过他束发的玉冠，几缕不听话的青丝垂落额前，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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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的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地淌过。
李牧辰依旧时常造访，折扇轻摇间与王婉晴谈诗论画，目光却总往等雪所在的厢房飘去。可惜那扇雕花木门始终紧闭，只偶尔传出几声银铃般的轻笑。
林温冬也会时不时扮作侍卫前来。
“这赵公子与等雪姑娘日日形影不离，不知什么时候才肯青睐我？”这日品茶时，李牧辰看似不经意地感叹。
“刘公子似乎对雪儿格外上心？”王婉晴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望向正在整理琴谱的等月，“论才貌，月儿也不差的。”
李牧辰笑而不答，扇面上“风流天下”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王婉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两位爷都对等雪情有独钟呢？
论外貌，等月并不逊色，论那天的表演，也是等月明显要出彩得多。也许，等月这丫头生来沉默寡言，而等雪更要娇俏几分吧。
包场的最后一日，残阳如血。
李牧辰在回廊笑嘻嘻地拦住正要离去的等雪：“锦鲤小姐，明日我总可以正大光明地前来探望了吧？”
“刘公子恐怕是没有机会了，”孙霓韵刚好现身，红唇勾起胜利的弧度，“我们雪姑娘……已经是牧溟的未婚妻，过几日他便会前来提亲。”
李牧辰面色骤变，一把攥住等雪手腕：“等一等，你不能嫁给他！”
等雪头也不回地拂去李牧辰的衣袖离开：“辰公子，请自重。”
孙霓韵淡淡看了李牧辰一眼，便跟在等雪后面离去了。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李牧辰佯装颓然地垂首，唇角却悄悄扬起——“狸猫”已经顺理成章地塞给“太子”，接下来便要收编那只真正的“凤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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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颜舒刚到林府，便听见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接下来是林老爷的怒喝：“你这逆子！”
“这是怎么了？”她悄悄问向管家。
“少爷最近常常早出晚归，手里的事情办得丢三落四，老爷派人一查，发现少爷去的地方竟是……”管家突然发现说错了话，连忙打住。
“我和六殿下是去办正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温冬据理力争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还敢狡辩！”王颜舒刚跨过正厅的门槛，一只青瓷茶盏便在她脚边炸开，溅起的碎瓷片刮过她绣鞋上的缠枝莲纹。
只见林老爷气得胡须直颤，脸色爆红：“去青楼能有什么正事？！”
“王小姐到！”
听到管家的大声喊话，林勇连忙换了一副面孔，笑道：“颜舒，今日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林伯伯息怒，我们两家人何必这么生分？”王颜舒把林勇搀到椅上坐下，“温冬哥哥向来稳重，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颜舒，别听我爹胡说，我和六殿下是去找人的。”林温冬解释。
找人？王颜舒目光微动：之前是听父亲说过，皇帝似乎有意通过赵家遗孤的事情来立储。想来他们是去找那个赵将军唯一的女儿了。
“找到了么？”
“找到了。不过……”林温冬苦笑。
不过依他看来，六殿下似乎认错了人，而且还被三殿下截了胡。六殿下不知他与赵如月二人是青梅竹马，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他发现他认错了。
出于私心，他保持了沉默——那个曾经骄傲如烈阳的女孩，他不想她再被卷入这场血腥的博弈，余生，她只要平安便好。
“不过什么？”王颜舒忽然凑近，茉莉香混着耳语拂过他耳畔，“我虽为宰相之女，心却是向着你……和六殿下的。”
“没什么。”林温冬想到王宰相在立储一事上一直看好三殿下，且事情如此走向，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便没有再说下去。
“此话今后万不可再提，尤其在你父亲面前。小心隔墙有耳，”林温冬将声音压得极低，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你的心意，我明白。”
听到这句话，王颜舒颊边泛起海棠般的红晕。晚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发间珠钗轻轻晃动，在夕阳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辉。
林温冬望着她这般情态，心头却蓦地一痛——这般美好的女子，日后多半也是要被锁在那朱墙金瓦的深宫里，成为权力博弈中的一枚棋子。谁能帮她脱局？
他忽然又想到了记忆里，那个总爱爬枣树的黑瘦丫头。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清亮得像檐下风铃。可惜，再见到她，却再也见不到那样明媚灿烂的笑容，而更可悲的是，或许很快，她也会被困在那吃人的宫墙之内。
一定要想办法做点什么，让这珍贵的美好留存于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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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林府了？”王颜舒刚回到宰相府，便迎来了父亲冷峻的质问。
她低头盯着青砖地上自己的倒影，沉默如石。
“三殿下那边有了新的行动，估计不久便能入主东宫，”王宰相手中的狼毫笔“啪”地搁在砚台上，“为父择日亲自上门说亲，你莫要节外生枝。”
王颜舒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
“女儿……不愿嫁他。”这声如蚊呐的反抗，却似惊雷炸响在书房。
“放肆！”王宰相拍案而起，案上公文哗啦散落，“你母亲平日教的妇德都学到哪里去了？”
“爹，您既已位极人臣，何苦还要拿妹妹的幸福作筹码？”说话的是王炎武，宰相府嫡长子，王颜舒的亲哥哥。
“你们！你们……”王宰相气不打一处来，顿感血气上涌，一时间头晕目眩。
见父亲突然身形一晃，兄妹二人慌忙上前搀扶。
王颜舒的罗袖带洒了茶盏，泼洒的茶汤晕染开来，像极了一片啼哭后的泪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拒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