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金小沃

13、蝴蝶浮想

　　前奏结束，甜腻女声响起，缠绕在梦幻的编曲中，那是首英文歌，露骨的歌词钻进二人耳中。

　　“看着我的眼睛，让我听见你的心，在每一个瞬间，我将记住你沉溺的表情。”

　　“亲爱的神将我赐予你，今晚请留在我的营地。”

　　“为什么脑海中总是你baby，但没有关系，我爱你在身下的各种形状，我的动作将为你而停。”

　　“baby你让我如此入迷，我会照做你的每一句叮咛。”

　　乔杏脸颊的红晕快蔓延到眼下，在30秒倒计时快结束时，她想起那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绪的精神接吻，为什么偏偏只在蔺至侨面前才会有这种感觉？

　　蔺至侨的喉结随音乐鼓点上下滚动。

　　她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停。”在梁伴蔡屏息凝神的期待中，乔杏猛地后仰，抓起中央的烧酒瓶，一饮而尽：“我认输。”

　　“不是吧！”梁伴蔡抓狂道：“你差点儿就赢了！”

　　“就是啊，乔乔姐。”

　　乔杏一口将酒吞了下，给自己找补，试图掩盖自己局促的动作：“我快渴死了。”

　　“老板，你们店的冷气能不能开大点儿，他俩都快烧起来了。”刁铭对着空调触控屏幕按了半天，也没降下一度来。

　　具吴罢踩着人字拖看戏看得入神，啊了一声疑惑道：“这已经是最低温度了啊。”

　　他看向乔杏和蔺至侨，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抓了抓头发：“可能是烤炉温度太高了吧。”

　　“惩罚惩罚！”肖可爱最期待的环节来了，只有乔杏默默又挪到了角落，听着大家让蔺至侨赶紧选人。

　　“选刁铭吧！”梁伴蔡怂恿他道：“这货知道的八卦比FBI情报局的都多，聊天记录肯定很劲爆。”

　　乔杏一同附和：“同意。”

　　刚一发声蔺至侨又顺着她声音看了过来，抱手撑着下巴假装思考得认真，搅得乔杏乱了心神又低下头去，她现在严重怀疑蔺至侨这种玩味的表情说明他肯定是听到那条语音了。

　　“不是，我的聊天记录里可什么也没有，上一条语音就是下班前给我老婆报备今晚不回家吃饭。”刁铭扫了一圈，指着梁伴蔡提议：“明明她的更有看点吧，让大家看看你怎么追上那隔壁插画工作室的小帅哥的！刚刚吃烤肉的时候眼睛都快掉手机里去了！”

　　“刁铭！”

　　蔺至侨对这俩人的纷争丝毫不感兴趣，换句话说，他对这里所有人的聊天记录都不感兴趣，不管是八卦还是隐私。

　　唯独乔杏。

　　他看着她五官皱在一块儿双手合并朝自己默默求情，手偷偷指向刁铭，嘴里还默默念叨：“别选我，求你了。”

　　突然有一种被满足的...爽感？蔺至侨也很难说清这种感觉。

　　“我选她。”

　　话音未落，乔杏就看到一只手臂朝自己的方向伸过来，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拜托，她虽然在公司不是什么多大的官，但毕竟级别要比蔺至侨高些，要让梁伴蔡知道俩人是住在上下楼的邻居，按她乐衷于当红娘的心，确定以及肯定会激动地跳脚然后疯狂八卦给俩人凑对。

　　“不过我不看聊天记录。”

　　乔杏松了口气，刁铭切了一声，大喊没意思，不看聊天记录你想干嘛。

　　“真心话与大冒险。”

　　蔺至侨抬眸问乔杏：“可以吗？”

　　那太可以了，只要不听那条语音，让她干什么都可以，别说真心话了，就是让她大冒险抱着蔺至侨的脸亲一口都行。

　　“你问吧。”这下乔杏轻松了不少，整个人都懒了下来，抑制不住的笑容挂在嘴角，撑着沙发扶手，大方道：“随便问。”

　　“我就不二选一了，真心话、大冒险，一起来。”乔杏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个大方的地主老爷。

　　“让我来告诉你大冒险的内容！”具吴罢显然对这个惩罚游戏很有兴趣，他将蔺至侨拉到一旁，在他耳边悄悄道。

　　乔杏还在为自己语音保卫战的胜利而感到兴奋，丝毫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最终归宿依旧是社死。

　　蔺至侨再次与乔杏面对面坐下，这次二人间气氛松动了许多，乔杏咬着吸管，示意他道：“开始吧。”

　　蔺至侨挑了挑眉，问：“乔组长有男朋友吗？”

　　乔杏耸耸肩：“没有。”

　　“那乔组长有喜欢的人吗？”

　　乔杏犹豫了片刻，继续回答：“也没有。”

　　刁铭撑着脑袋，凑到梁伴蔡跟前，警觉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俩怪怪的？”

　　梁伴蔡依旧在聊天窗口回复着消息，敷衍地抬了抬头：“喔，有吗？”

　　“你不是从来看谁都怪怪的吗？我看是你比较奇怪吧。”

　　刁铭白眼翻上天：“跟你聊不到一个局域网。”

　　“你能不能让那破手机歇会儿，你俩不累它累啊，刚刚我不小心碰到你手机，差点没把我手烫出个泡来。”

　　梁伴蔡远离了两步，根本不把刁铭放在眼里：“给我涨工资啊，我好换新款。”

　　刁铭：……当我没说。

　　“两个真心话问完了，还剩一个大冒险。”刁铭提醒道。

　　乔杏跟着蔺至侨一同思考，猜测他究竟会让自己做什么，不过她毫无头绪，因为她根本摸不透蔺至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说第一眼的印象，像个头脑简单空有皮囊的弟弟，但面试时淡定应对侃侃而谈以及高效完成的联名动画，可以看出很有想法工作能力也不逊色，作为邻居的相处竟然也是异常融洽。

　　“他刚刚问了乔杏两个问题，一个是有没有男朋友，一个是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俩有区别吗？”刁铭复盘了遍，只觉得蔺至侨明明可以把两个问题合并成一个，他这个问法让惩罚毫无看点。

　　“没意思。”

　　梁伴蔡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两个问题的潜台词是，我有没有机会。”

　　刁铭不以为然：“你是不是就是靠这样的脑补拿下那插画师小哥的？”

　　梁伴蔡冷哼一声，压着耐心默默怼了回去：“你要不是靠早恋，照这种脚筋连接大脑皮层的活法能找到媳妇儿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具吴罢在一旁催促：“大冒险…”

　　蔺至侨握拳又松开，再次开口：“那我可以追你吗？”

　　乔杏：？

　　刁铭：？

　　肖可爱：？

　　梁伴蔡刚给插画师小哥发去“马上结束了bb”的消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蔺至侨的话，也睁大眼睛抬起头来：“？”

　　“什么？”乔杏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要不就是蔺至侨疯了。

　　刁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咽了咽口水半天举出个大拇指：“年轻人就是猛。”

　　梁伴蔡接着呛他：“自己不猛别怪不年轻头上，人家就比你小半年，你看着比人家大了一辈，多反思反思自己。”

　　刁铭：……

　　“不过最后一个不是大冒险吗，他怎么又问了个问题。”

　　这问题问的…跟开车在路上猛地有人窜出来说天气不错然后给你跳了段舞有什么区别，突然得让人莫名其妙。

　　具吴罢挥了挥手：“不是的…..”他对着蔺至侨解释：“我说的是，你问她醉了吗，没醉就再喝一瓶烧酒。”

　　乔杏无语凝噎，差点一口气又没吊回来，蔺至侨假装回忆着：“是吗？”

　　“是…吧？”具吴罢被蔺至侨这么一反问也有些糊涂，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来：“可能我的中文还不够厉害，我想说你可以醉吗还，让这位帅哥搞错了。”

　　“不对不对，我到底说的什么？”他继续暗自嘀咕。

　　刁铭恍然大悟：“我说呢！吓我一跳，我以为咱们部门也终于要有办公室恋情了。”

　　“还有谁？”梁伴蔡好奇地问，这刁铭果然掌握了第一手的公司八卦，刁铭也不藏着掖着，抖落道：“财务审计和行政部新来的男助理。”

　　“嚯！”乔杏听到这儿刚刚被蔺至侨那问题问的吓出一身紧张热汗，此刻烟消云散了，印象里财务审计沈姐刚二婚离异没多久，儿子在私立高中读高一，那新来的男助理也不过才二十五上下。

　　“沈姐真是楷模啊。”梁伴蔡不禁感叹，有钱有闲还洒脱，四十了还保养得跟二十出头小姑娘似的，她不谈小鲜肉谁谈。

　　乔杏又控制不住地看向蔺至侨，刚刚那个问题算是作废了，大家聊着聊着也把大冒险这茬给忘了。

　　按照惯例打折券放在梁伴蔡那儿保管，等下次聚餐接着用，大家商量着怎么回家，梁伴蔡正准备去找插画师小哥，刁铭和副经理家就住在隔壁小区。

　　刁铭先问肖可爱一会儿怎么回学校，她指了指店外，男朋友已经在等了。

　　最后只剩下乔杏和蔺至侨。

　　“那你俩打车回去？”刁铭问道。

　　乔杏点点头。

　　好像没人知道他俩住一个小区，还是上下楼，乔杏点开打车软件正准备叫车，蔺至侨上前两步道：“我送你。”

　　“啊？”

　　“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了，你在门口等我五分钟。”

　　乔杏愣在原地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他今天早上不是跟自己一起坐公交车来的吗？

　　什么时候开的车？

　　而且那天在Monster酒吧明明听见他说缺钱急用，要卖车的。

　　不到五分钟，蔺至侨摇下车窗，对正在翻看烤肉店海报的乔杏说道：“上车。”

　　乔杏下意识走向后排座位，蔺至侨俯身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前面。”

　　车内香薰片似乎是刚放进去没多久，香味还很浓，内饰也被擦得发亮，与新车无异。

　　“热吗？要把冷气再调低些吗？”

　　等红灯的间隙，蔺至侨腾出右手在出风口试探着温度，将对准乔杏直吹的扇叶往上拨了拨。

　　乔杏摇摇头：“不用，刚刚好。”

　　“好。

　　车内气氛有些冷场，乔杏作为他半个小上司，决心学着其他领导对待员工那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走近生活以便于更好了解他。

　　“之前没见你开车啊。”

　　蔺至侨嗯了声：“前段时间是打算卖了的，但仔细想想还是开车比较方便，早晨公交车太挤了。”

　　他开始一一细数罪状：“空调给的不足，我看路牌又新加了几个站点，也就是说以后搭公交车上班的话，起床时间还得提前。”

　　附近退休的大爷大妈都去城西的综合市场买菜，九点市场菜价五折，和通勤时间撞上了。”

　　“下周又要升温，挤不过大爷大妈就得在公交上站上半个多小时。”

　　乔杏被他这么一说都觉得耳边传来大爷大妈叽叽喳喳的吵声和夏天公交车上泡发的汗臭味。

　　不过她很好奇蔺至侨这会儿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不知道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卖车还是在跟乔杏科普有车的必要性。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以前也没觉得坐公交这么难以忍受，这样一来她突然有些动摇，考虑要不要干脆每天打车去公司。

　　虽然通勤的预算会增加不少，那她想办法在其他方面的开支尽量缩小就行。

　　可蔺至侨提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方案来。